外界常有人认为王宝宝只能诠释憨厚朴实的角色,但曹今韵明白,这类角色恰恰只有他能演得生动,旁人难以替代。
曹今韵认为他的天赋的确突出,并且具备一种极为纯粹的表演能力。
他所塑造的角色令人感到真实自然,虽说不清运用了多少技巧,却自有一种吸引人的特质。
曹今韵觉得这与王宝宝自幼的性格很相似——只要认准一件事,就会坚持到底。
心思如此纯粹的人,在曹今韵的经历中并不多见。
三人又在一旁重新核对了一遍台词,力求更加完善。
再次表演时,效果明显比之前提升许多。
曹今韵也完全沉浸在表演中,说到激动之处,一转头眼镜竟飞了出去,意外成为了一个有趣的插曲。
拍摄结束后,大光头表示满意,剧组暂时休息,准备用午餐。
在东南亚地区,主食以米饭为主,浇上一些菜肴的汁液,带有浓郁的咖喱风味。
曹今韵向来爱吃面食,对于其他饮食总有些不习惯。
“徐导,明天没有我的拍摄安排,能否准我一天假?”
曹今韵来到徐征身旁询问。
“没戏份也可以在组里观摩,你请假是有什么事?”
“我打算陪一位朋友四处转转。”
徐征一听便明白了,目光往兰溪那儿扫了扫:“也是,难得过来一趟,是该走走看看。”
他往前靠了靠,放轻话音:“不过我看你们晚上还各住各的,什么情况?还没进一步发展?”
曹今韵神色认真:“别乱猜,我们现在就是普通朋友。”
“少来这套!”
徐征向来重视这位好友。
眼看关系到他的个人问题,自己既是兄长,也算有些阅历,总该适时帮衬一把。
不但爽快批假,还专门请了一位熟悉周边环境的剧组人员陪同他们外出。
感情嘛,多相处才能更亲近。
反正第二天也没安排曹今韵的戏份,出去散心正好合适。
但徐征自己可一点没放松,进度能赶就赶,时间能省则省。
虽然曹今韵看起来信心十足,徐征却明白这部片子前途未定,成本上能节约一点是一点。
至于曹今韵和那位姑娘相处会如何,徐征倒完全不操心。
果然,一天游玩归来后,当晚两人便住在了一起。
次日拍摄时,徐征还特意凑近低声打趣:
“金子,昨晚休息得如何?可别影响状态,今天这场戏挺重要的。”
曹今韵回答利落:“放心,精神很好。”
玩笑归玩笑,当天这场戏确实不简单,曹今韵要演被多人围攻、鼻青脸肿的场面。
这段戏里喜剧元素不少,曹今韵需要仔细琢磨如何拿捏表演分寸。
他将角色理解为外表傲慢自信、看似一切尽在掌握,实际上却屡屡陷入窘境。
有趣之处就在于架势摆得足,每次却摔得实在,这种对比恰恰制造出笑料。
这边《泰囧》拍摄进展顺利,气氛热烈。
而此时在内地,《甄嬛传》已经火遍全国,临近大结局更是热度高涨。
剧情扎实、情节引人,不仅吸引女性观众,许多男性观众也追得投入。
就连德芸社的后台,也有人抽空追看这部剧集。
“温太医居然自宫了,这也太狠了。”
“你才看到这里?我都看到最后一集了。”
“晚上有演出,没法准时看电视,我都是找时间在网上补的。”
“演温太医的演员,是不是和我们同出一门的那位师兄?”
“扮得确实挺像,起初我都没认出他来。”
“这还用说,你是玖字科的,人家是芸字辈的,你能见过他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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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年轻徒弟正说得热闹,栾芸平面无表情地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后台少说些跟演出无关的话。”
两人一听,赶紧各自走开了。
栾芸平定定神,一转身,看见烧饼直挺挺地站在后面。
“让一让。”
栾芸 音也冷淡。
“栾芸平,你这是什么态度?别人提一句师兄,你甩什么脸色?”
“烧饼,我再说一遍,他已经不是我们师兄了。”
“师父可从没说过不认他。”
“师母已经不认他了。”
“他拜的是师父,不是师母。”
“烧饼,你别在这儿纠缠不清,再说下去,我就往上汇报了。”
“栾芸平,别觉得你是总队长就能压住我,我五队队长也不怕你。”
栾芸平实在不想和这莽撞人多说。
跟烧饼计较,反而显得自己小气。
他也不想惹事,干脆转身离开。
身后烧饼还在讥讽:“姓栾的,别以为师兄走了你就能当老大,告诉你,在我这儿你行不通。”
栾芸平只当没听到。
烧饼自觉占了上风,得意地把那两个玖字科徒弟叫到面前。
“你们俩就在这儿待着,把《甄嬛传》整部看一遍。”
两个师弟对视一眼,暗暗叫苦——真是上面较劲,下面受累。
你们芸字辈的争执,何必拿我们出气呢。
随便应付几句把烧饼送走,两人马上溜得不见踪影。
这两位,他们谁也得罪不起。
一边是师母眼前的得力人手,另一边是师父身边的亲近 。
虽然各自跟随不同的人,彼此却互不相容。
团体里各有圈子,选边站队必须小心。
一旦选错,结果常常很麻烦。
最近已经有不少人被清退,凡是和之前离开的那几位关系近的,都受到了冷落。
这场变动里,没人能完全安稳。
京城星夜相声馆里,何芸伟放下电话,嘴里还在低声抱怨,脸色不快。
旁边的李晶有点纳闷:“小伟,怎么了?”
“别提了,我刚给金子打电话,你猜他怎么说?让我以后别联系他了。
什么意思?他现在不也离开德芸社了吗,还摆什么姿态?”
李晶闻言微微一笑:“你们在德芸社就不和,对方没找你,何必主动去碰钉子?”
何芸伟立刻睁大眼睛:“我这不是看他最近不顺,想拉一把吗?咱们这边正缺能演的人,他多少还有些本事。”
“人家已经去拍戏了,说不定早就不想再说相声。”
“外人不懂,我可清楚得很。
就算我俩关系一般,我也知道他心里丢不下这行。
别看我眼睛小,看人看事很少走眼。”
李晶还是摇头:“也许他真的打算转行了。”
“就算不说相声,难道连春晚也不在乎?我刚刚告诉他,要是愿意过来,今年就能争取上春晚,可他压根没接话。”
李晶脸上仍挂着笑意,心中却轻轻一叹。
何芸伟一向说话没个顾忌。
他们去年虽然上了春晚,可明眼人都看得出,那不是全靠真本事。
如果真按实力来选,国内好些相声演员都比他们更该去。
不过是李晶托了京城曲艺协会的关系才办成的。
而且去年他们在春晚的表现 ,引来不少观众批评。
照这个趋势,他们自己今年能不能再上都难说,又拿什么去吸引别人?
眼下李晶与何芸伟虽是搭档,两人心里的打算却并不相同。
李晶其实不太看得上何芸伟。
尽管何芸伟在相声专业上确实肯钻研,对老段子、老手艺也花了不少心思,但说到为人和眼界,终究还是窄了些。
电话那头,曹今韵只觉得可笑——何芸伟竟以为他那么好糊弄,拿春晚当幌子想让他来帮忙。
要是放在以前,曹今韵或许还会动心;现在的他,连多聊几句都嫌费事。
去年何芸伟虽然上了春晚,可被观众骂得不轻。
那演的是什么玩意儿?
以后春晚还能有他的份?居然还想拉着曹今韵一起去,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人个子不高,心气却不低。
要不是早就知道他的脾气,换个不了解的,肯定被他忽悠住。
就凭这样的为人,曹今韵心里有数:他跟李晶也合作不长久,估计一两年内就得散伙。
一般来说,搭档时间长了就不容易分开,有点“在一起能成事,分开就难成”
的味道。
但何芸伟跟谁都难长久。
当初他在德芸社正红的时候,基本功扎实,样样拿手,称得上是台柱子。
曹今韵以前打听过,何芸伟的合同条件很宽松,比他自己那份要好得多。
曹今韵之所以决定出走,与德芸社内部的收益分配方式有关;在此演出每月所得不过数千,而外出表演年入可达数百万。
李晶与何芸伟的情况也类似,只是他们更善于隐藏真实想法。
曹今韵曾留意到两人在采访中的表态。
“如今后台的氛围和以往不同了。
过去登台前大家常聚在一起交谈,关系亲近;随着德芸社规模扩大,人与人反而疏远了。”
曹今韵认为这种说法未免矫饰。
若为利益离开直言便是,并无不妥。
但这二人却一个比一个故作姿态。
他判断,心思过重、彼此虚与委蛇的搭档很难长久合作。
况且在曹今韵看来,何芸伟的问题比李晶更为明显。
此前某次采访中,何芸伟竟公开向媒体发表争议言论。
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付”
,这“付”
意味着付出与奉献,并非要求 视师如父。
简单说,为师者应终生为技艺与传承倾注努力,而不是让徒弟把自己当作父亲!
曹今韵读到访谈时颇感诧异,这难道是完全不再掩饰了吗?
何芸伟的认知显然有所偏离,他当初拜师恐怕只是想找一处避风港。
假如这座靠山不再能为他遮风挡雨,他必然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曹今韵自认绝不能与何芸伟走得太近,否则很可能受到牵连。
而李晶作为德芸社的共创者,与老郭本是平等协作的关系,无论何时退出都属正常,旁人也不应多言。
他提到“后台气氛变了”
,其实也能理解,任何团体从小到大的发展过程中都难免出现这类变化!
但你何芸伟仅是晚辈徒弟,何以有资格如此发言?
因此曹今韵早已预料何芸伟的发展空间将日益狭窄。
关于今年春晚,曹今韵当然希望参与,但绝不会采用何芸伟的方式。
何芸伟去年的行为,说得直白些近似背弃师门以求机遇,刚离开德芸社便迅速与主流相声界建立联系。
这不过是主流圈子对其转身投靠的奖励,何芸伟仿佛一只得到投喂便摇尾的犬。
曹今韵如今虽已退出德芸社,却不代表他会融入主流相声群体。
实际上,他对不少主流相声演员的评价并不高。
其中也有曹今韵敬重的前辈,例如冯功。
他为人谦和、技艺全面,无论是春晚相声还是各类传统表演皆能驾驭自如。
春晚上的《旧曲新说》一段,从三弦、快板到京韵大鼓均娴熟展现,足见其传统艺术根基之扎实。
曹今韵记得师父曾教导说,小看有本事的人就是一种错。
冯功老师确实很有能力,无论他在相声界的地位如何,曹今韵心里都很佩服他。
不过,对一些所谓的主流相声演员,曹今韵却不太看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