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05:38:40

晨光熹微,圣魂村还沉浸在梦乡。

傅臧已经赤脚站在自家后院那棵老槐树下,面向东方天际那一抹即将破晓的鱼肚白。他双眼微闭,呼吸悠长而富有奇特的韵律,胸膛随着呼吸轻微起伏,一呼一吸之间,仿佛与周遭尚未苏醒的天地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玄元通天诀》第一层引气法门,如同刻印在骨髓里的本能,在他体内悄然运转。经过昨晚后山岩石上的突破,正式踏入炼气一层后,他对空气中那些稀薄驳杂的灵气感应,变得清晰了数倍。

丝丝缕缕、色彩暗淡的各色光点,如同受到无形漩涡的牵引,从四面八方缓缓汇聚而来,透过他全身舒张的毛孔,渗入体内。这些灵气进入经脉后,在功法催动下,沿着已经贯通的手太阴肺经流转、淬炼,一点点剔除着属于这个世界的“杂质”,化为精纯的乳白色灵力,最终汇入下丹田那片小小的气海。

气海旋转,缓慢而坚定。虽然新增的灵力微乎其微,如同往大湖中滴入一滴水,但那种实实在在的、力量在积累的感觉,却让傅臧沉醉不已。

一个时辰后,东方朝霞喷薄,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

傅臧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底深处,一丝温润的玉色光泽一闪而逝。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只觉得一夜盘坐的僵硬感迅速消退,全身暖洋洋的,精力充沛,额头伤口的疼痛也减轻了大半。

“臧儿,这么早就起了?”母亲推开后院的门,看到他站在那里,有些惊讶,随即眼中涌起担忧,“伤还没好利索,多睡会儿啊。”

“娘,我没事,感觉好多了。早起活动活动,好得快。”傅臧回过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这笑容少了往日的阴郁怯懦,多了几分坦然与沉稳。

母亲愣愣地看着他,总觉得儿子这次受伤醒来后,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眼神亮了些,背挺直了些,说话也……更有主意了。

“饭快好了,洗把脸来吃吧。”母亲压下心中的异样,转身回了灶房。

早饭依旧是稀粥加杂粮饼子,配一小碟咸菜。傅臧吃得很香,将母亲那份饼子也掰了一半,硬塞给她。

“娘,以后家里的重活,像劈柴挑水这些,都我来。”傅臧一边喝粥,一边说道,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你这孩子,伤还没好……”

“已经好了。”傅臧放下碗,看着母亲,“娘,以前是儿子不懂事,让您操心。以后不会了。”

母亲看着他清澈而坚定的眼睛,鼻头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连忙低下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饭后,傅臧抢过水桶,去村头古井挑水。路上遇到几个早起的村民,看到他额头的伤布,都投来同情的目光,打招呼也带着小心翼翼。

“臧子,头还疼不?可得好好养着。”

“傅家嫂子不容易,你小子以后可要孝顺。”

“唉,都是命啊……”

傅臧只是微微点头,并不多说,肩挑两桶满满当当的井水,步伐稳健地往家走。村民们看着他略嫌瘦小却异常平稳的背影,都有些诧异——这小子,力气好像见长了?挑这么满的水,居然不晃不洒?

接下来几天,傅臧的生活似乎恢复了“正常”。每天早起修炼《玄元通天诀》,引气入体,温养经脉,积蓄灵力。白天则包揽了家里几乎所有的体力活。劈柴时,斧头落下又准又稳,碗口粗的木头应声而开,断口平滑;挑水时,步履轻快,水波不兴;翻整菜园,手脚麻利,不知疲倦。

他的变化,母亲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只当是孩子经历大变后懂事了,虽然那过于充沛的精力让她有些不解。而村里人,在最初的惊讶后,也逐渐习惯了傅臧这个“没有武魂的苦命孩子”变得勤快能干,最多感慨一句“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只有傅臧自己知道,每一次呼吸吐纳,每一次灵力在经脉中流转,都让他离那个平凡的世界更远一步,离那条通天仙路更近一分。

炼气一层的修为稳步巩固,丹田气海中的那团乳白色灵力漩涡,虽然增长缓慢,却日渐凝实。他能调动的灵力依旧微弱,但已能清晰地感知到其对身体的强化——力气增长最为明显,如今单臂恐怕已有百斤之力;五感敏锐,十丈外树叶飘落的声音都能捕捉;反应速度、身体协调性也远超以往。

这天下午,傅臧再次来到后山那块熟悉的岩石平台。

他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开始修炼。意念沉入识海,那里不仅有《玄元通天诀》的完整法诀,更有玄元子留下的浩瀚知识海洋。之前他囿于修为太低,只能触及最浅显的引气法门和基础常识。如今修为初定,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探寻更多。

“炼气期,以引气、凝练灵力、开拓经脉、温养丹田为主,旨在打下坚实道基。然,道基需护道之术相辅……法术、符箓、阵法、丹器……皆可为凭……”

“法术者,以灵力驱动天地法则之显化也。炼气初期,灵力微薄,神魂未壮,宜修习简单实用之术,如‘御物术’、‘轻身术’、‘小五行基础术法’等……”

“法器者,修士护道、攻伐、辅助之利器也。以天材地宝为基,铭刻符文阵法,注入灵力或真元催动,威能莫测。炼气期修士多使用他人炼制之成品法器,或自行搜集材料,炼制简易法器……”

“本命法器……此乃大道之基,性命交修之物!须慎之又慎!以自身精纯灵力、神识,辅以契合自身道途之天材地宝,于丹田或紫府中长期温养祭炼,随主人成长而成长,心意相通,如臂使指,威能远超寻常法器……然,炼制本命法器,至少需筑基期神识与灵力支撑,炼气期妄图炼制,无异痴人说梦,神魂俱损……”

海量的信息流淌而过。傅臧重点捕捉着关于“法术”和“法器”的部分。尤其是“本命法器”的描述,让他心驰神往。心意相通,如臂使指,伴随成长……这听起来,岂非比那固定形态、依赖魂环的武魂,高明玄妙了无数倍?

只是,筑基期才能开始炼制?他现在才炼气一层,差得太远。

他继续翻阅关于基础法术的部分。“小五行基础术法”,金木水火土各系皆有最粗浅的运用法门。水行方面,有“聚水诀”、“凝冰诀”、“水箭术”等。虽然威力最多相当于泼盆水、结层霜、射出道水线,但对灵力消耗也极小,正适合他现在练习。

“就先从‘聚水诀’和‘凝冰诀’开始。”傅臧打定主意。按照法诀描述,这两种法术更偏向对灵力的精细操控与形态变化,是锻炼控制力的好方法,且动静不大,不易被人察觉。

他睁开眼,伸出右手食指。意念集中,调动丹田内一丝微弱的灵力,沿特定经脉流转至指尖,同时心中默念“聚水诀”那简短的咒文真言——实则是调动灵力的特殊频率与神魂波动。

指尖微微一凉。

一点比米粒还小的水珠,颤巍巍地在指尖凝聚成形,晶莹剔透。

傅臧:“……”

这效果,着实有些感人。别说攻击了,润湿手指都够呛。

他并不气馁,散去水珠,重新来过。一次,两次,三次……不断调整灵力输出的强度、速度、节奏,体会着那种以自身灵力引动周围空气中水属性能量汇聚的感觉。

空灵道体对灵气(能量)的强大亲和力,在此刻显现出优势。虽然这个世界水属性灵气同样稀薄,但他对它们的吸引和操控效率,却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两个时辰后。

傅臧食指指尖之上,已然能稳定凝聚出一颗核桃大小、浑圆饱满的水球。水球清澈,在他意念控制下缓缓旋转,甚至能拉伸出简单的形状。

“差不多了,试试‘凝冰诀’。”

他维持着水球,另一套更复杂的灵力运转路径与神魂波动同时启动。

一丝极寒的意蕴从他指尖透出,渗入水球。

水球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白霜,内部也迅速变得浑浊,有冰晶生成。几个呼吸间,核桃大小的水球,变成了一颗硬邦邦的冰疙瘩。

“成功了!”傅臧心中一喜。但随即眉头微皱。这冰疙瘩徒有其形,温度并不算很低,硬度也有限,更蕴含不了多少灵力,纯粹是样子货。

“看来,光有形态变化还不够。师尊传承中提到,真正具有威力的水行或冰行法术,需要灵力本身具备相应的‘属性特质’。我现在的灵力,只是最基础无属性的,所以只能做到简单的聚形和降温。”傅臧若有所思,“若要灵力具备属性,要么修炼专门属性的功法,要么以特殊方法淬炼灵力,要么……等到修为高深,自然领悟相应法则。对我来说,似乎都还早。”

他看着指尖慢慢融化的冰疙瘩,忽然心念一动。

“既然暂时无法让灵力具备强大属性特质,那何不换个思路?师尊传承中,炼器篇入门提到过,修士初期若无合适材料,可以尝试以精纯灵力反复淬炼、压缩、塑形,形成‘灵力造物’。虽然维持需要持续消耗灵力,且离体后很快会消散,威力也远不如真正法器,但胜在灵活多变,且能锻炼对灵力的极致操控。”

“我何不尝试,用这‘聚水诀’汇聚水气,再以‘凝冰诀’和灵力塑形之法,凝聚一件……临时的‘器’?”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同野草般疯长。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这次,他双手同时抬起,掌心向上。丹田气海微微旋转,比之前练习时多出数倍的灵力被调动起来,循着复杂了许多的路径涌向双掌。

“聚!”

心中低喝,全力运转“聚水诀”。

掌心上方空气微微扭曲,湿润感陡增。丝丝缕缕的无形水汽从周围空气中、从下方土壤里被强行抽取、汇聚而来,在傅臧双掌之上三尺处,形成一团不断翻滚、直径尺许的朦胧水雾团。

“凝!”

“凝冰诀”紧随而上,同时傅臧强大的精神力(源自空灵道体的神魂天赋)也全力介入,不再满足于简单凝结成冰,而是开始按照脑海中一个清晰的形象,对这片水雾进行塑形、压缩、固化!

“嗡嗡……”

水雾团剧烈颤动,内部传出细密的冻结与摩擦声。体积在缩小,形态在改变。

傅臧额头青筋微显,汗水渗出。同时维持“聚水”、“凝冰”以及高强度的精神塑形,对炼气一层且刚接触法术的他来说,负担极大。丹田内的灵力在飞速消耗。

但他咬牙坚持着,眼睛死死盯着那团变幻不定的寒雾。

渐渐地,一柄“刀”的雏形,在半空中显现出来!

刀长二尺有余,刀身狭直,小镡,长柄可双手持握。形态简洁流畅,带着一种冷峻的美感——赫然是傅臧前世记忆碎片中,某个鼎盛王朝的经典兵刃,横刀之形!

只是此刻这“刀”,通体由略显浑浊的浅蓝色坚冰构成,半透明,内部似有细微的气泡和裂纹,刀身表面不断蒸腾着淡淡的白色寒雾,看起来并非多么坚固神异。

“还不够!”傅臧低吼,将丹田内剩余灵力几乎全部压上,神魂之力催动到极致,进行最后的压缩与固化!

“嗤——”

刀身猛地一亮,浑浊感退去不少,颜色转为更剔透的淡蓝,内部的裂纹在灵力填充下似乎弥合了些许,刀锋处,一点令人心悸的寒芒隐约闪现。刀身散发出的寒气骤然加剧,周围岩石表面都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成了!”

傅臧双手虚握,那柄悬浮的淡蓝色冰刀仿佛受到无形牵引,“嗖”地飞落,恰好被他右手稳稳握住。

刀柄入手冰凉,但并不刺骨,反而有种奇异的贴合感。刀身传来清晰的重量感,大约二三十斤。傅臧能感觉到,自己与这柄冰刀之间,存在着一种微弱的联系,维持它的形态和寒气,需要持续消耗自己的灵力,一旦灵力断绝或自己主动散去,它便会崩解融化。

“便叫你‘水霜刃’吧。”傅臧轻抚刀身,眼中闪过满意之色。虽然只是灵力与水的临时造物,远谈不上法器,更非本命,但这却是他凭借自身力量,亲手创造的第一个“武器”!

他手腕一翻,持刀而立。面对不远处一棵碗口粗的枯树,回忆着玄元子传承中某种最基础的御器发力技巧(实则更多是凡俗武技的进阶版),调动灵力灌注手臂,拧腰转胯,吐气开声,一刀斜劈而下!

“唰!”

淡蓝色的刀光划破空气,带起一道细微的寒流。

“咔嚓!”

枯树应声而断!断口处平滑如镜,覆盖着一层晶莹的冰霜,甚至没有木屑飞溅。

傅臧收刀,看了看断面,又看了看手中光华流转的水霜刃,胸中豪气顿生。这一刀之威,已然超越了他之前纯粹肉身之力加斧头所能达到的极限!而且,这还只是最粗糙的运用!

“有了此刃,总算有了些自保与狩猎之力。”傅臧思忖着,“不过,维持它消耗不小,以我目前炼气一层的灵力总量,全力战斗恐怕支撑不了一炷香时间。而且强度有限,遇到真正坚硬的物体或强大的能量冲击,很可能崩碎。还需努力提升修为,并寻找真正的炼器材料。”

他心念一动,散去灵力。手中的水霜刃光华迅速黯淡,从刀尖开始,化作点点淡蓝色的光屑和清水,簌簌洒落,转眼消失不见,只留下掌心一点湿润冰凉。

虽然只是短暂存在,但亲手创造并掌握力量的感觉,实在令人迷醉。

天色渐晚,傅臧收拾心情,背起下午顺便砍好的柴,下山回家。

之后数日,他白天干活,夜间修炼,偶尔抽空到后山练习“聚水诀”、“凝冰诀”以及水霜刃的凝聚与运用,手法日渐纯熟,凝聚速度更快,维持时间更长,刀的形态也越发凝实稳定。只是受限于灵力总量和品质,威力提升不大。

他也尝试过其他基础法术,如“御物术”,目前只能勉强让一颗小石子晃晃悠悠飘起尺许高;“轻身术”则能让他跳跃高度和距离增加少许,落地更轻盈。都是聊胜于无的辅助。

修炼之余,他也从村民的闲聊中,断断续续听到一些关于唐三的消息。

“听说了吗?诺丁学院那边传回信儿,唐三那孩子,不愧是先天满魂力,这刚去没多久,魂力就提升了一级!”

“何止啊!老杰克前些天去诺丁城回来,说三儿好像还在什么‘魂师对决’里赢了高年级的学生呢!给咱们圣魂村长脸了!”

“唉,蓝银草能修炼到这地步,真是拼命了。那孩子,从小就懂事稳重,比我家那皮猴子强多了。”

“傅家嫂子也是命苦,臧子要是也能有个武魂,哪怕是最差的,说不定……”

每当听到这些议论,傅臧只是沉默。唐三的进步,在他意料之中。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唐门绝学,再加上那份远超同龄人的心机城府,若不崭露头角才是怪事。

只是,村民言语间对唐三的称赞,总是不自觉地带着对他傅臧的对比与惋惜。那种无形的压力和同情,曾经让他窒息,但现在……

傅臧摸了摸怀里贴身藏着的一块硬物——那是他昨天在后山一个偏僻山洞里,无意中发现的一块拳头大小、触手冰凉、隐泛青黑色金属光泽的矿石。凭借玄元子传承的粗浅矿物知识,他怀疑这可能是某种低阶的“寒铁”或“玄铁”原矿,是炼制水属性法器的潜在材料。

“魂师之路,你们去走。我的路,在这里。”他握紧了矿石,冰凉的触感让他头脑越发清明。

平静的日子,在傅臧埋头修炼与积累中,又过去了半个月。

他的修为稳步朝着炼气二层迈进,丹田气海扩大了一圈,灵力更加浑厚。水霜刃已能瞬间凝聚,维持时间超过半个时辰,运用起来也多了几分凌厉。那块寒铁矿石被他小心收藏,期待将来修为足够时进行初步提炼。

这天,傅臧正在后院劈柴。手中斧头起落,木柴应声而开,断口平滑。他动作并不快,但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每一斧都恰到好处,仿佛在练习某种控制。实际上,他确实在尝试将一丝微弱的灵力灌注斧头,体会发力与灵力运转的结合。

忽然,村口方向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夹杂着马蹄声和几声倨傲的呼喝。

傅臧动作一顿,侧耳倾听。

“圣魂村的管事人呢?出来!”一个略显尖利的年轻声音响起,透着不耐烦。

“来了来了!几位魂师大人,不知驾临我们这小村子,有何贵干?”这是老杰克村长慌张又恭敬的声音。

“我们是诺丁初级魂师学院的学员,奉学院之命,到周边村落巡查,看看有没有新的武魂觉醒苗子,同时……征集一些‘资源’。”另一个沉稳些,但同样带着傲气的声音说道,“把你们村里今年觉醒武魂的孩子都叫出来,我们看看。另外,听说你们村有个叫唐三的,天赋不错?”

诺丁学院的人?傅臧眉头微皱。巡查?征集资源?怕是借名头捞好处吧。还提到了唐三?

他放下斧头,擦擦手,不动声色地往前院走去,透过篱笆缝隙向外张望。

只见村口空地上,站着三个人,都穿着诺丁学院的制式服装,胸口有别致的学院徽章。为首的是两个十八九岁的青年,一个瘦高,眼神倨傲,正四处打量,眼神里满是对乡村破落的嫌弃;另一个稍矮壮,脸上带着假笑,刚才那个“沉稳”声音应该就是他。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穿着同样的学院服饰,低着头,有些畏缩的样子。

老杰克村长正点头哈腰地陪着笑:“回魂师大人,今年觉醒的孩子们都在这里了。”他身后,站着七八个孩子,包括小虎和二狗,都紧张地低着头。

瘦高青年目光扫过这群孩子,撇了撇嘴:“就这些?都是些什么破烂武魂?锄头?扫帚?啧。”他的目光落在小虎身上,“哦?还有个有魂力的?锤子?先天半级?马马虎虎吧。”

小虎被他看得一哆嗦,手里的木工锤武魂差点消散。

矮壮青年则笑眯眯地问:“老村长,听说你们村的唐三,是先天满魂力?虽然武魂差了点,但能在我们学院一年级就脱颖而出,也算难得了。他现在可是我们学院的‘名人’呢。”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赞赏,反而有种探究的意味。

“是是是,托学院的福,三儿他努力。”老杰克连忙道,“几位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不如到村公所歇歇脚,喝口茶水?”

“歇脚就不必了。”瘦高青年不耐烦地挥手,“我们时间紧。除了看看苗子,学院最近需要一批‘铁精’用来给学员练习锻造,你们圣魂村不是有个铁匠铺吗?去,让那铁匠把库存的铁精都拿出来,学院按市价收购……嗯,象征性给点。”

老杰克脸色一僵。铁精是普通铁料反复锻打去除杂质后的精华,价值不菲。唐昊的铁匠铺规模小,能有多少库存?还“象征性给点”?这分明是巧取豪夺!

“这……唐昊他最近不在村里,铁匠铺也关着门……”老杰克试图推脱。

“不在?”矮壮青年笑容淡了些,“老村长,我们可是代表诺丁学院来的。学院为了培养魂师,消耗巨大,向属地村落征集一些资源,也是合情合理。你可不要不识抬举啊。”

话语中的威胁之意,已然明显。老杰克额头见汗,周围村民也敢怒不敢言。诺丁学院对于圣魂村这样的地方来说,是庞然大物,根本得罪不起。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铁匠铺确实没人。唐叔和唐三都去了诺丁城,铺子里剩下的,只是一些普通铁料和几件农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傅臧不知何时已走出自家院门,站在不远处,面色平静地看着那三个学院学员。

瘦高青年斜睨了他一眼:“你又是谁?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

老杰克连忙道:“他是我们村的孩子,叫傅臧。臧子,快回去,这儿没你事。”

矮壮青年却打量了傅臧几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笑容:“傅臧?哦……我想起来了。来之前,听学院里一些人提起过圣魂村今年的觉醒情况。好像有个孩子,连武魂都没能觉醒?先天无魂力?不会就是你吧?”

此言一出,周围村民的脸色都变了变,看向傅臧的目光更加复杂。小虎等孩子也偷偷抬眼看他。

瘦高青年闻言,顿时嗤笑出声:“哈!无武魂?先天无魂力?这可真是稀罕!百年不遇的‘极品’啊!这种废物,也好意思出来说话?”

那畏缩的男孩也抬起头,好奇又带着一丝优越感地看向傅臧。

傅臧面对这赤裸裸的嘲讽,脸上并无波澜,只是淡淡道:“武魂有无,天赋高低,与他人无关。铁匠铺没有铁精,几位请回吧。”

“哟呵?还挺硬气?”瘦高青年像是被激怒了,或者说,他本就存心找茬立威,一个“无武魂的废物”正好是绝佳的垫脚石。“一个连魂师都不是的蝼蚁,也配让我们‘请回’?小子,你知道冒犯魂师是什么下场吗?”

他上前一步,身上魂力波动隐隐腾起,虽然不强,但对于普通村民来说,已有一股压迫感。他脚下,升起一个白色魂环。

“这位魂师大人!小孩子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老杰克大惊,连忙拦在傅臧身前,对傅臧急道,“臧子,快给大人道歉!”

矮壮青年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并不阻止同伴。教训一个不识相的乡下小子,正好彰显学院的威严。

傅臧看着眼前咄咄逼人的瘦高青年,感受着那微不足道的魂力压迫,心中一片平静,甚至有些想笑。炼气一层后,他的感知何等敏锐?眼前这人,魂力波动虚浮松散,比当初的素云涛执事差了不止一筹,白色魂环也暗淡无光,恐怕只是个勉强突破十级的魂士,连大魂师都不是。就这点微末本事,也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道歉?”傅臧轻轻拨开老杰克护着他的手,上前一步,与瘦高青年面对面,眼神平静无波,“为什么道歉?我说的是事实。铁匠铺没有你们要的东西。圣魂村,不欢迎强取豪夺之徒。”

“你找死!”瘦高青年彻底被激怒,尤其被一个“废物”如此顶撞,让他在同伴和村民面前大失颜面。他低吼一声,武魂瞬间附体——是一只毛发稀疏的灰狼,看起来比素云涛的独狼差了十万八千里。他挥舞着狼爪,带着魂环的光芒,直接朝傅臧肩膀抓来!显然是想给傅臧一个深刻的教训,至少让他筋断骨折!

“小心!”有村民惊叫。

老杰克脸色煞白。

小虎等孩子吓得闭上了眼。

傅臧却动也没动。在旁人看来,像是吓傻了。

只有傅臧自己清楚,在他的感知中,对方的动作破绽百出,速度慢得像蜗牛。他甚至有闲暇思考,是用身法避开,还是……

狼爪带着风声,已然临近!

就在这时,傅臧动了。

没有魂环亮起,没有武魂显现。他只是极其随意地、仿佛驱赶苍蝇般,抬起了右手,后发先至,在间不容发之际,精准地拍在了瘦高青年挥来的手腕内侧。

动作轻描淡写,甚至没什么声响。

“呃啊——!”

瘦高青年却骤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遭重击,踉跄着向后连退七八步,“噗通”一声跌坐在地,左手死死捂住右臂,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的右臂软软垂下,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手腕关节,竟被傅臧那看似随意的一拍,直接震得脱臼,甚至可能骨裂!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跌坐在地、痛苦呻吟的瘦高青年,又看看站在原地、缓缓收回右手、面色依旧平静的傅臧。

发生了什么?一个无武魂、无魂力的“废物”,随手一下,就把一个诺丁学院的魂师学员打倒了?甚至打断了胳膊?

这怎么可能?!

矮壮青年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眼神从漫不经心变为极度的震惊与警惕。他死死盯着傅臧,魂力下意识地提起:“你……你做了什么?!”

那个畏缩的男孩更是吓得缩到了矮壮青年身后。

傅臧甩了甩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掉了一点灰尘。他看向矮壮青年,语气平淡:“没什么。他出手不知轻重,我帮他冷静一下。现在,可以带着他离开了吗?”

矮壮青年脸色变幻不定。同伴的实力他清楚,虽然只是个十一级魂士,但对付普通壮汉三五个不成问题,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难道这少年隐藏了实力?可看他身上,明明没有任何魂力波动啊!难道……是某种特殊技巧?或者,他根本就是天生神力?

想到“天生神力”这个可能,矮壮青年稍微镇定了些。一些凡人中也有力气特别大的,配合一些粗浅武技,趁其不备伤到魂士,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但无论如何,今天这脸是丢大了。

“好!很好!”矮壮青年咬牙,眼神阴沉,“没想到圣魂村还有你这样的‘人才’。看来是我们看走眼了。不过,打伤诺丁学院的学员,这件事可没完!”

他扶起还在痛哼的瘦高青年,狠狠瞪了傅臧和老杰克一眼:“你们等着!我们走!”

说着,搀扶着同伴,带着那个吓坏的男孩,狼狈地朝村外拴马的地方走去,连之前说的“征集资源”也顾不上了。

直到三人骑马逃离,消失在道路尽头,村民们才如梦初醒,哗然一片。

“我的天!臧子他……他把魂师大人打了?”

“我没看花眼吧?臧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完了完了!得罪了诺丁学院的人,这可怎么办啊!”

“臧子,你……你闯大祸了!”老杰克又是后怕又是焦急地看着傅臧。

傅臧看着村民们恐慌、担忧、不解的眼神,心中并无多少波澜。他知道,今天出手,必然会引起震动和后续麻烦。但他不后悔。有些事,可以忍;有些气,不能受。更何况,对方明显是来找茬勒索的,若一味退缩,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

“村长爷爷,各位叔伯婶娘,”傅臧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天的事,是我一人所为,与村子无关。诺丁学院若来问罪,让他们找我就是。至于那两人,不过是学院里不入流的角色,仗势欺人罢了,无需过于担心。”

他的话,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笃定,奇异地让慌乱的村民们稍稍平静了些。但担忧依旧写在每个人脸上。

“臧子,你……你到底怎么做到的?”小虎忍不住,既害怕又好奇地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傅臧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没什么,只是力气比常人大些,恰好学过一点粗浅的把式。”

这个解释显然无法完全让人信服,但眼下也没人深究。众人心思各异,议论纷纷地散去了。老杰克叹了口气,拍了拍傅臧的肩膀:“孩子,最近小心些,少出门。”说完,也忧心忡忡地走了。

傅臧回到自家院子,母亲早已听到动静,脸色苍白地等在门口,一把抓住他的手:“臧儿,你……你没受伤吧?你怎么能跟魂师大人动手啊!”声音带着哭腔。

“娘,我没事。”傅臧反手握住母亲颤抖的手,温声道,“是他们不讲道理,想欺负人。我只是保护自己,保护村子。您别怕,没事的。”

安抚了好一阵,才让母亲稍微安心。

入夜,傅臧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修炼。他坐在床边,静静思考。

今天的事情,看似偶然,实则必然。随着唐三在诺丁学院崭露头角,圣魂村这个偏僻小村难免会进入一些人的视线。今天来的不过是两个贪图小利、实力低微的学员,下次呢?会不会有更麻烦的人?

“实力……还是需要更强的实力。”傅臧握紧拳头。炼气一层的修为,配合空灵道体带来的身体强化和粗浅法术,对付一两个低级魂士或许足够,但若来的是真正的大魂师,甚至魂尊呢?

“必须尽快突破到炼气二层!同时,要开始准备炼制真正属于自己的‘器’了。水霜刃终究是临时造物,威力有限,且消耗灵力维持,非长久之计。”

他拿出那块寒铁矿石,在手中摩挲。冰凉的触感传来,隐约能感应到其中蕴含的微弱金属性灵力和水(寒)属性特质。

“或许……可以尝试用最粗浅的‘灵力炼化’之法,先将这矿石提纯,去除杂质,炼成一块‘铁胚’。等我修为达到炼气三层甚至四层,神识初步外放,再尝试铭刻最简单的‘锋锐’、‘坚固’符文,炼制成一柄真正的‘法器胚子’。至于本命法器……那是很远以后的事情了。”

想到就做。傅臧盘膝坐好,将寒铁矿石置于双掌之间。丹田灵力缓缓调动,按照传承中一种最低级的“灵力萃物”法门,将一丝丝灵力转化为极其细微、却带着特定震荡频率的“炼化之力”,小心翼翼地透入矿石之中。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对灵力控制要求极高。傅臧全神贯注,额头渐渐见汗。他能“看”到,在灵力的作用下,矿石内部结构被一丝丝梳理,一些灰黑色的杂质被慢慢剥离、排出,留下最精纯的、泛着青黑金属光泽的部分。

一夜过去,窗外天光微亮。

傅臧掌中的寒铁矿石,体积缩小了将近一半,表面光滑了许多,色泽更加深沉内敛,触手冰凉感更甚,隐约有极淡的灵光流转。虽然离真正的“铁胚”还差得远,但纯度已提升不少。

“呼……”傅臧长出一口气,脸色有些苍白。一夜的炼化,消耗了他大半灵力和心神。但看着手中明显不同的矿石,他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按照这个速度,大概需要一个月,才能将其初步提纯到可用的程度。修为还是太低了。”

他将炼化过的矿石小心收好。今天,他打算去山里更深的地方转转,一方面采集些可能有用的草药(根据传承知识辨识),另一方面,也想试试身手,看看能否猎取些野兽,改善家里伙食,同时验证水霜刃在实战中的威力。

简单吃过早饭,跟母亲说去山里采些野菜蘑菇(这倒是实话,他确实认识几种可食用的菌类),傅臧便背着个小竹篓,带着柴刀(掩人耳目),再次进了山。

这一次,他没有在常去的山坡停留,而是朝着人迹更罕至的深山走去。

山林越发茂密,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光线都变得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腐叶气息,偶尔传来不知名鸟兽的鸣叫,平添几分幽深。

傅臧五感全开,谨慎前行。同时,也在仔细观察沿途的植物。凭借玄元子传承的庞杂知识,他竟真的认出了几种具有微弱灵气或药用价值的草药,小心采集下来。

“嗯?这是……蛇涎草?虽然只是十年份左右的,但搭配其他几味普通草药,或许能炼制最粗浅的‘祛毒散’……”傅臧蹲在一丛不起眼的墨绿色小草前,仔细辨认后,小心地连根挖出。

忽然,他耳朵一动,停下了动作。

前方灌木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一股淡淡的腥臊气。

傅臧眼神一凝,悄然后退几步,隐在一棵大树后,凝神望去。

只见灌木分开,一头体型硕大、堪比小牛犊的野猪踱了出来。这野猪獠牙外翻,鬃毛如针,一双赤红的小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哼哧哼哧地嗅着地面。它身上有多处陈年疤痕,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山林老手。

“好家伙,这头野猪,怕是有四五百斤。”傅臧评估着。若是以前,他遇到这等凶兽,唯有逃跑的份。但现在……

野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朝着傅臧藏身的方向看来,鼻翼扇动。

傅臧不再隐藏,从树后走出。

“哼哧!”野猪见到人影,非但不逃,反而被激起了凶性,后蹄刨地,低头,将一对锋利的獠牙对准傅臧,悍然冲撞过来!声势骇人,地面都微微震动!

面对这足以撞断大树的野蛮冲撞,傅臧面色不变,脚下灵力微吐,“轻身术”加持,身体轻盈地向侧后方滑开两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野猪的正面冲锋。

野猪一击不中,庞大的身躯冲过去好几步才刹住,调转回来,更加愤怒,再次埋头冲来!

这一次,傅臧没有完全躲闪。他看准时机,在野猪冲近的刹那,身形猛地向侧前方突进,右手在腰间一抹——没有拿柴刀,而是虚空一握!

淡蓝色的光芒瞬间凝聚,水汽凝结,寒气弥漫!

一柄二尺余长、狭直锋锐的淡蓝色冰刀,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水霜刃,现!

傅臧手腕一翻,冰刃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自下而上,精准地掠向野猪相对脆弱的颈侧!

“噗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响起,并不深,因为野猪皮糙肉厚,且冲力未消。但刀刃携带的寒气却瞬间侵入,伤口周围血液凝结,皮肉僵硬!

“嗷——!”野猪吃痛,发出一声惨嚎,冲势更乱。

傅臧脚步不停,如同穿花蝴蝶,围绕着野猪庞大的身躯游走。水霜刃或刺或削或撩,每一次攻击都不求致命,只求在野猪身上留下一道道不深、却附带着凛冽寒气的伤口!

寒气的侵蚀,让野猪的动作越来越迟缓,伤口处麻木,血流减缓。它狂暴地四处冲撞,獠牙乱挑,却连傅臧的衣角都碰不到。

这就是修仙者的战斗方式之一——不以蛮力硬拼,而是以技巧、速度、以及特殊力量(灵力属性)的优势,逐步削弱、控制对手!

仅仅十几个呼吸后,野猪身上已遍布数十道浅口,大半身体覆盖上了一层白霜,动作僵硬如同木偶,赤红的小眼睛里终于露出了恐惧,哼哧声也变得有气无力。

傅臧看准机会,身形一闪,出现在野猪侧面,水霜刃高举,灵力灌注,刀身蓝光大盛!

“结束了。”

一刀,贯入野猪耳后要害!

野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傅臧拔出冰刃,散去灵力,水霜刃化作清水消散。他微微喘息,额头见汗。这一战看似轻松,实则消耗不小,尤其是维持水霜刃和不断施展轻身术,灵力消耗了近三成。

但成果是喜人的。一头四五百斤的健壮野猪,足够家里吃上很久,皮毛獠牙也能换些钱。更重要的是,他验证了自己目前的实战能力——对付普通猛兽,游刃有余。

“可惜,没有遇到魂兽。不知道对付最低级的十年魂兽,会如何?”傅臧心中暗忖。魂兽通常比普通野兽强大得多,且拥有各种奇异能力。他现在,还缺少与魂兽交手的经验。

他取出绳索,费力地将野猪捆好,准备拖回山下。这么大一头,他一个人拖回去会很显眼,但总不能弃之不顾。正思索间,他忽然感应到远处传来几股快速接近的能量波动——是魂力!而且比之前那两个学员强得多!

傅臧眼神一凛,立刻将野猪拖到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隐藏起来,自己也收敛气息,凝神戒备。

很快,三道身影出现在林间空地上。

为首一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穿着诺丁学院教师的服饰,胸口徽章更加精致。他身后,跟着两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穿着学员服饰,但气质精悍,魂力波动明显比之前那两个强出一大截。其中一人,赫然是昨天那个矮壮青年!

“王老师,昨天就是在这里附近,那小子打伤了李斌!”矮壮青年指着周围,对中年男子说道,语气恭敬中带着愤恨。

被称为王老师的冷峻男子目光如电,扫视四周,眉头微皱:“你说那个叫傅臧的少年,无武魂,无魂力,却一招就打败了李斌?”

“千真万确!很多村民都看到了!那小子邪门得很,力气大得吓人,而且手法古怪!”矮壮青年连忙道,“我们怀疑他可能隐瞒了什么,或者有什么奇遇!”

王老师沉吟片刻:“无武魂却能击伤魂士……确实罕见。要么是天生神力异于常人,且修炼过某种高明的炼体武技;要么……就是身上有秘密。”他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找到他,带回去仔细查问。若真是可造之材,学院或可破例收下。若是不肯配合……”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灌木丛后,傅臧听得一清二楚。果然来了,而且来的是真正的学院老师,看魂力波动,至少是个二三十级的大魂师!还有两个看起来像是高级学员的家伙。

“麻烦。”傅臧心中暗道。他现在可不想跟诺丁学院的人纠缠,更不想被他们“带回去查问”。但对方明显是冲着他来的,而且已经找到附近。

他正思索如何悄然退走,忽然,那王老师耳朵一动,目光如利箭般射向他藏身的灌木丛!

“什么人?出来!”

被发现了!傅臧心中一沉。是自己刚才收敛气息不够彻底?还是拖曳野猪留下了痕迹?

既然躲不过,那就面对。

傅臧深吸一口气,从灌木丛后缓缓走出,面色平静地看着三人。

“傅臧!”矮壮青年一眼认出他,立刻叫道,“王老师,就是他!”

王老师上下打量着傅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眼前的少年,身材瘦削,衣着朴素,面色平静,眼神清澈却深邃,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沉稳气度,全然不似普通山村少年,更不像一个“无武魂的废物”。

“你就是傅臧?”王老师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我是诺丁学院教师,王炎。昨日你打伤我院学员李斌,此事需要有个交代。”

傅臧不卑不亢:“王老师。昨日之事,贵院学员意图强征我村铁精,言辞辱及我与村民,并先行动手攻击。我被迫自卫,失手伤他。若有过错,也是贵院学员挑衅在先。”

“牙尖嘴利。”王炎冷哼一声,“是非曲直,自有学院判断。你现在随我回学院,将事情经过说清楚。若你所言属实,且确有天赋,学院或许会酌情处理,甚至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傅臧淡淡一笑,“什么机会?加入诺丁学院的机会吗?抱歉,我没兴趣。”

此言一出,不仅那两个学员愣住了,连王炎也皱紧了眉头。诺丁学院虽然只是初级魂师学院,但在这一带也是无数少年梦寐以求的地方,一个“无武魂”的乡下小子,竟然说“没兴趣”?

“狂妄!”矮壮青年怒道,“王老师亲自来请你,是给你脸面!你别不识抬举!”

王炎抬手制止了学员,看着傅臧,眼神锐利起来:“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但过刚易折。你或许有些特别的本事,但在真正的魂师面前,不堪一击。跟我回去,是你最好的选择。”

傅臧摇摇头:“我的路,我自己走。不劳费心。若无事,请回吧。”说着,他转身就要去拖那野猪。

“站住!”王炎声音转冷,“看来,好言相劝你是听不进去了。那就别怪我以大欺小了!”

他话音一落,身上魂力陡然爆发!强烈的气势弥漫开来,远比之前的瘦高青年强大得多!一白一黄两个魂环从他脚下升起,缓缓律动。同时,他的武魂附体——双臂肌肉膨胀,覆盖上一层暗红色的角质层,手掌变得宽大,指尖突出尖锐的骨刺,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灼热而凶悍的气息。

“王老师的武魂是‘炽炎爪’,二十五级强攻系大魂师!”矮壮青年兴奋又敬畏地看着王炎,同时对傅臧投去幸灾乐祸的眼神。另一个一直沉默的高级学员,也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大魂师!还是火属性强攻系!

傅臧心头一凛,感受到了真正的压力。对方魂力凝实,气势沉凝,绝非昨日那水货可比。而且火属性,隐隐克制他的水霜刃(虽然水霜刃并非真正的水属性法器)。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束手就擒,跟我回去。”王炎双爪虚握,炽热的气流在爪间流转,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傅臧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气势汹汹的王炎。他知道,这一战,无法避免。也好,就拿这个大魂师,来检验一下自己如今的真正实力!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躬身,摆出了一个看似松散、实则蕴含玄奥的起手式——源自玄元子传承中,一种基础近战技巧的架势。

“冥顽不灵!”王炎眼中厉色一闪,脚下第一魂环亮起,“第一魂技:炽炎突袭!”

他身形陡然加速,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直扑傅臧!双爪前探,带着灼热的高温和锋锐的爪芒,狠狠抓向傅臧双肩!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野猪!

傅臧瞳孔微缩,灵力全力运转,“轻身术”催动到极致,身形如风中柳絮,向后急退!同时,右手在腰间虚握!

淡蓝色光华爆闪!水霜刃瞬间成型,带着凛冽寒气,横在身前!

“铛!”

炽炎爪与水霜刃第一次碰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傅臧只觉一股灼热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生疼,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水霜刃刀身与爪刃接触的地方,瞬间融化了一小片,冒出嗤嗤白气!

好强的力量!好高的温度!

王炎也是轻“咦”一声,他这一击虽未用全力,但也足以重创普通魂士,没想到被这少年用一把奇怪的冰刀挡住了,而且那冰刀竟然颇为坚硬,只是融化少许。

“果然有点门道!看你能挡几下!”王炎得势不饶人,脚下第二魂环紧接着亮起,黄色光芒大盛!“第二魂技:烈焰爪击!”

他双爪之上的暗红色角质层仿佛燃烧起来,温度急剧升高,爪芒暴涨尺许,带着呼啸的烈焰,狂风暴雨般向傅臧攻去!速度、力量、温度,全面飙升!

傅臧压力陡增!他全力施展身法,配合“御物术”的轻微滞空技巧(让他转折更灵活),在漫天爪影中竭力闪避格挡。

“铛!铛!嗤!嗤!”

碰撞声不绝于耳。水霜刃不断与炽炎爪交锋,每一次碰撞,刀身都会融化一部分,寒气被烈焰迅速驱散。傅臧的灵力在飞速消耗,用以维持水霜刃和修复融化部分,同时还要抵挡那无孔不入的灼热劲力。

仅仅几个呼吸间,水霜刃已缩小了一圈,光华黯淡。傅臧的衣袖被爪风扫到,瞬间焦黑破碎,皮肤传来灼痛。他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完全落入了下风!

“哈哈!王老师威武!”矮壮青年兴奋大叫。

“这小子完了!王老师的第二魂技,连三十年魂兽的甲壳都能撕裂!”另一个高级学员也露出笑容。

王炎眼中却无喜色,反而更加凝重。这少年身法诡异,明明魂力波动微弱(他感知到的是傅臧的灵力,与魂力不同,被他误认为某种特殊能量或炼体产生的气),却韧性十足,每次都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或卸开他的致命攻击。那把冰刀也古怪,不断融化又不断修复,显然与少年自身的能量供应有关。

“不能拖!速战速决!”王炎久攻不下,心中焦躁,猛地加力,双爪合击,一记势大力沉的斜劈,直取傅臧头颅!这一击,他已用上八成实力!

爪未至,灼热的劲风已压得傅臧呼吸困难!

避无可避!

傅臧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一直暗中积蓄的、丹田气海内剩余的近半灵力,轰然爆发!

他没有用这灵力去硬抗,而是全部注入了手中的水霜刃!

同时,他不再维持水霜刃的整体形态,而是将所有灵力和精神,集中于刀锋最前端的一寸!

“凝!缩!锐!”

心中暴喝!按照玄元子传承中一种极端凝练灵力的技巧(本是筑基期才能尝试的),强行施为!

水霜刃的刀身瞬间崩溃,化作漫天水汽寒雾!所有的力量,都汇聚于刀尖那一点!

那一点蓝光,压缩到了极致,颜色从淡蓝转为深蓝,再转为一种近乎黑色的幽蓝!温度骤降,连周围燃烧的烈焰都被压制!

“破!”

傅臧不退反进,迎着那合击的炽炎爪,将凝聚了全部力量、缩小到极致的“刀尖”,疾刺而出!目标,直指王炎双爪攻势衔接处,那一点细微的、因全力攻击而产生的力量空隙!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尖锐的破空声!

幽蓝的寒芒,如同黑暗中潜伏的毒蛇,精准无比地钻入了那稍纵即逝的缝隙!

“什么?!”王炎脸色骤变!他感觉到一股极度凝聚、极度冰寒的力量,突破了他的爪劲防御,直刺而入!他想变招,已来不及!

“噗!”

幽蓝寒芒刺入了王炎右手手腕内侧!并非很深,但那股极寒之力却瞬间爆发,疯狂侵入他的经脉!

“呃啊——!”王炎发出一声比昨日瘦高青年凄厉十倍的惨叫!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覆盖的角质层崩裂,炽热的魂力被那股极寒之力冲击得七零八落,疯狂反噬!他如遭雷击,踉跄着向后暴退,左手死死捂住右腕,脸上血色尽褪,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眼神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的整条右臂,暂时废了!那股诡异的寒气还在沿着经脉向上侵蚀,让他不得不调动全部魂力去压制!

而傅臧,在刺出那一记凝聚了全部灵力的“点破”之后,也近乎虚脱,丹田气海空荡荡,脸色苍白如纸,踉跄后退,扶住一棵大树才勉强站稳。手中的水霜刃早已彻底消散。

场面,再次死寂!

那两个高级学员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脸上的兴奋和笑容彻底僵住,化为无边的惊恐和茫然。

王老师……二十五级大魂师,施展了第二魂技的王老师……被一个无武魂的少年……一招重创?

这怎么可能?!幻觉!一定是幻觉!

王炎艰难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虚弱的傅臧,眼神如同见了鬼。刚才那一瞬间的寒意,那股极度凝聚、穿透力惊人的力量……绝不是蛮力!也不是普通的魂力!那是什么力量?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恐惧,第一次涌上这位大魂师的心头。他此刻右臂被废,战力大损,而对方虽然看似虚弱,但谁知道还有没有后手?

“走!”王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毫不犹豫,转身就朝林外奔去,甚至顾不上两个学员。

矮壮青年和另一个学员如梦初醒,哪里还敢停留,连滚爬爬地跟着王炎逃走,背影仓皇至极,比昨日更加狼狈。

傅臧看着三人消失在林中,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背靠着大树,缓缓滑坐在地,大口喘息。冷汗湿透了后背。

“好险……若不是他大意,攻势中留有破绽,若不是我冒险将全部灵力孤注一掷,凝聚一点击破……今天恐怕凶多吉少。”傅臧心有余悸。大魂师的实力,确实远超他现在能应付的范畴。这次是侥幸,下次呢?

“实力!必须更快提升实力!”强烈的紧迫感涌上心头。他知道,事情闹大了。一个学员被打伤,和一位教师被重创,完全是两个概念。诺丁学院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恐怕会是更强者,甚至不止一个!

他必须尽快拥有足以自保,甚至震慑对方的力量!

调息了约莫半个时辰,恢复了一丝灵力后,傅臧勉强起身,将那头野猪拖到一个更隐蔽的山洞藏好,做了记号。现在他没力气拖回去了,而且带着这么大猎物回去,太显眼。

然后,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小心地绕路返回圣魂村。

刚进村,就感觉到气氛不对。不少村民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看到他回来,眼神更加古怪,敬畏、恐惧、担忧、好奇……混杂在一起。

老杰克村长急匆匆跑来,脸色比昨天还要难看十倍:“臧子!你……你又把诺丁学院的老师给打了?!”

消息传得这么快?傅臧心中一凛,面上却不显:“他们进山找我麻烦,我自卫而已。”

“自卫……我的天啊!”老杰克几乎要晕过去,“那可是大魂师啊!诺丁学院的老师!你……你这孩子……唉!”他知道傅臧有些特别,但没想到能特别到这种地步!连大魂师都能打伤?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村长爷爷,此事因我而起,我会处理。”傅臧平静道,“最近让村里人尽量少外出,尤其是后山方向。如果他们再来,直接告诉他们我在哪里。”

“你……你想干什么?”老杰克惊疑不定。

“有些事,总要解决。”傅臧没有多说,径直回了家。

家中,母亲显然也听到了风声,正坐立不安,看到他安然回来,又是哭又是后怕。

傅臧好生安抚了一番,并严肃叮嘱母亲,最近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门,尤其不要去后山。

夜深人静。

傅臧盘膝坐在床上,手中握着那块提纯了一些的寒铁矿石。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逐渐平静。

今天这一战,虽然凶险,却也让他看清了自己的优势和短板。

优势:空灵道体带来的强大身体基础、灵气亲和力以及神魂天赋;《玄元通天诀》的精妙与灵力的特殊性质;传承知识的广博。

短板:修为太低,灵力总量严重不足;缺乏强力的攻击和防御手段;没有真正的法器;战斗经验欠缺。

“当务之急,是突破到炼气二层!灵力总量和恢复速度都会提升,能支撑更长时间的战斗和法术运用。”

“其次,要加速这块寒铁的提纯!若能赶在诺丁学院下次来人之前,将其初步炼制成一柄‘法器胚子’,哪怕只是最粗糙的,注入灵力后,威力也绝非水霜刃这种临时造物可比!”

“最后,需要寻找更多资源!草药、矿石,甚至……魂兽?或许魂兽身上的一些材料,也能用于炼器或炼丹?”

傅臧眼神坚定,再无丝毫犹豫。他将寒铁矿石贴在额前,运转《玄元通天诀》,一边恢复灵力,一边再次开始了缓慢而坚定的提纯炼化。

窗外,夜色如墨,山风呜咽。

圣魂村看似平静,却已暗流涌动。

而少年傅臧的修仙之路,在血与火的初次淬炼后,正以更决绝、更迅猛的姿态,向前延伸。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但他,已无所畏惧。

仙路迢迢,唯剑(刀)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