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05:38:50

车队在略显颠簸的官道上不疾不徐地行进着。

时值初夏,官道两侧的田野染着新绿,远处山峦叠翠,天高云淡。这本该是一幅令人心旷神怡的画卷,但笼罩在车队上空的,却是一种挥之不去的紧绷感。护卫们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旁的树林和山坡,握紧手中的武器,连说笑都压低了声音。

傅臧跟在第二小队中,步伐轻快,看似随意地打量着沿途风景,实则五感全开,方圆百丈内的风吹草动都清晰映照于心。炼气三层带来的强大感知,让他比大多数护卫更早、更清晰地掌握着周围环境的变化。

护送任务已经进行了五天。前四天风平浪静,经过的都是相对繁华安全的区域,偶尔在驿站休整时,还能听到过往商旅谈论些各地的趣闻轶事。但今天,车队已经离开了主干道,拐上一条通往索托城方向、但更为偏僻的支路。按照雷豹团长的说法,这是为了避开某个名声不佳的关隘,节省时间和可能的盘剥,但也意味着正式进入了危险区域——黑风涧与落日森林边缘地带。

空气中的草木气息变得浓郁,也混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荒野的腥气和腐朽味。道路两旁不再是开阔的田野,而是越来越茂密、光线愈发昏暗的树林。鸟兽的叫声也稀疏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寂静,仿佛整片山林都在屏息凝视着这支闯入者。

“都打起精神!前面就是黑风涧地界了!”韩冲压低声音,对小队成员喝道,“眼睛放亮点,耳朵竖起来!铁山,你带两个人去前面探探路,别离车队太远!”

“是,队长!”铁山瓮声应道,点了两个身手灵活的队员,快步向前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道路拐弯处的树影里。

傅臧注意到,雷豹团长骑着马从队伍前面缓缓退到了中段,与那商人乘坐的马车并行,低声交谈着什么,脸色严肃。整个佣兵团的阵型也悄然调整,第一小队护住前头,第二小队居中策应,另有两个小队断后,隐隐将装载货物的马车和商人马车护在核心。

紧张的气氛如同无形的蛛网,蔓延开来。连拉车的马匹似乎都感受到了不安,打着响鼻,步伐变得有些迟疑。

傅臧的手,轻轻搭在了背后用布包裹的刀柄上。冰凉的触感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水霜刀与他心意相连,经过这段时间的温养和使用,联系越发紧密。他甚至能隐约感到刀身内那两个基础符文在缓缓吞吐着空气中稀薄的水属性能量,进行着极其微弱的自我淬炼——这是法器胚子开始具备一丝灵性的征兆。

车队继续前行了小半个时辰,前方的道路开始变得狭窄,一侧是陡峭上升的山壁,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弥漫着淡淡雾气的幽暗山涧。山风吹过涧口,发出“呜呜”的怪响,如同鬼哭,难怪叫黑风涧。

“停!”前方传来雷豹低沉有力的命令。

整个车队立刻停了下来,护卫们迅速依托马车和地形,摆出防御阵型。训练有素,可见狼牙佣兵团确实经验丰富。

“前面有情况。”韩冲凑到傅臧身边,脸色凝重地低语,“铁山他们发回信号,发现可疑痕迹。”

傅臧微微点头,他的感知比铁山他们更远。在前方约两百步的拐角处,山道中央,横七竖八地倒着几棵碗口粗的断树,明显是人为砍断后推倒的,堵住了大半去路。断口很新,树皮上的汁液还未完全凝固。而在道路两侧的山坡树林中,他捕捉到了至少十几道刻意压抑的呼吸和心跳声,还有几股混杂着贪婪、嗜血情绪的魂力波动,大多在魂士到大魂师级别,其中最强的一道,似乎达到了魂尊层次,但气息有些虚浮不稳。

“果然来了。”傅臧心中暗道。看来盯上这批货物的,不是普通盗匪,而是有魂师参与、甚至有魂尊坐镇的团伙。这倒也解释了为何雷豹如此郑重其事,甚至不惜高价招募外援。

“前面的朋友!”雷豹洪亮的声音在山涧间回荡,“狼牙佣兵团护送货物路过此地,行个方便!些许心意,请兄弟们喝杯酒!”说着,他示意一个队员,将一个准备好的钱袋扔到了路中央。这是道上常见的“买路钱”,若能破财免灾,自然是最好。

钱袋落在尘土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山林寂静了片刻。

随即,一个沙哑而嚣张的笑声从左侧山坡的密林中传来:“哈哈哈!狼牙佣兵团?雷豹团长?久仰了!不过,光这点酒钱,可不够兄弟们分润啊!”

伴随着笑声,十几道身影从道路两侧的树林中鱼贯而出,挡住了前路,也隐隐截断了退路。这些人穿着杂乱,武器各异,大多面目凶狠,眼神不善。为首的是三个人。

左边一个瘦高如竹竿,脸色惨白,手里把玩着两把淬着幽光的短刺,魂力波动在二十五级左右,是个敏攻系大魂师。

右边一个矮壮如石墩,满脸横肉,扛着一把门板宽的厚背砍刀,魂力二十七级,强攻系大魂师。

而中间那人,则是一个独眼龙,独眼中精光闪烁,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划到嘴角。他身材中等,披着一件脏兮兮的皮裘,手里拄着一根顶端镶嵌着不知名兽骨、通体黝黑的铁杖。他的魂力波动最强,赫然达到了三十三级!是一名魂尊!只是那魂力略显虚浮,根基似乎不太稳固,应该是以某种取巧方式或药物强行提升上来的。

“黑风三煞!”护卫队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低声惊呼,声音带着恐惧。

傅臧从这几天的闲聊中听说过这伙人的名头。黑风涧一带最凶名昭著的盗匪团伙,领头的是三个结义兄弟,老大“独眼毒杖”赵奎,魂尊;老二“鬼影刺”侯三,敏攻系大魂师;老三“开山刀”石勇,强攻系大魂师。三人心狠手辣,劫财害命,无恶不作,官府和佣兵团围剿过几次,都因其熟悉地形和狡猾而未能成功。

雷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赵奎,你这是什么意思?真当我狼牙佣兵团是泥捏的?”

赵奎独眼眯起,皮笑肉不笑:“雷团长,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护送的是什么货,大家心里都有数。‘紫血参’、‘地心玉髓’……嘿嘿,这些宝贝,可不是区区买路钱能打发的。识相的,留下货物,带着你的人滚蛋,我赵奎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他手中铁杖重重一顿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身后那几十名盗匪齐齐上前一步,挥舞兵器,发出威胁的吼叫,杀气腾腾。

商人马车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叫。护卫们脸色发白,但职责所在,依旧握紧武器,严阵以待。

雷豹眼中厉色一闪,知道今日之事无法善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连货物详情都摸清了,绝非偶然劫道。“赵奎,你以为吃定我们了?就凭你这强行提升上来、根基不稳的三十三级魂力?”

赵奎脸色一沉,独眼中凶光毕露:“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除了货物,一个不留!”

“杀——!”盗匪们发出狂吼,在侯三和石勇的带领下,如同潮水般涌向车队!侯三身形如同鬼魅,带起道道残影,率先扑向雷豹,手中双刺直取其咽喉!石勇则咆哮着,挥舞门板大刀,如同一辆战车,冲向护卫队正面,大刀带着恶风劈下!

雷豹暴喝一声,武魂附体!一头威猛的插翅黑豹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他身形陡然膨胀几分,皮肤覆盖上黑色斑纹,双手化为利爪,脚下升起两黄一紫三个魂环!第三魂环紫色光芒亮起,“第三魂技:裂风豹影斩!”他双爪交错挥出,数道凝练如实质的黑色风刃迎向侯三的双刺,同时身形急闪,避开正面冲锋的石勇,直扑后方的赵奎!他知道,擒贼先擒王,必须尽快解决或缠住对方的魂尊!

大战瞬间爆发!

狼牙佣兵团的护卫们也是久经战阵,在各自小队长的指挥下,结阵抵挡着数倍于己的盗匪冲击。韩冲第二小队面对的是七八名凶悍盗匪的围攻,其中还有两个魂力在十八九级的魂师盗匪。铁山怒吼着,挥舞一柄沉重的铁锤,与一名持斧的盗匪头目战在一起,锤斧相交,火星四溅。其他队员也各自接敌,一时间刀光剑影,魂技光芒闪烁,怒吼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傅臧身处战团边缘,看似被两名挥舞钢刀、面目狰狞的普通盗匪逼得“手忙脚乱”,连连后退,几乎要退到一辆马车轮下。那两个盗匪见他年轻面嫩,又无魂力波动,以为是个软柿子,眼中露出残忍的兴奋,刀法越发狠辣。

“小子,受死吧!”一名盗匪狞笑着,钢刀兜头劈下!

就在刀锋即将临头的刹那,一直“慌乱”后退的傅臧,脚步忽然一定!

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稳立不动!

他眼中平静无波,甚至没有去看劈来的钢刀。右手不知何时已探到身后,握住了布条缠绕的刀柄。

“嗤——!”

布条碎裂声轻微。

一道幽蓝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光,如同深海中升起的冷月,骤然亮起!

没有魂环闪烁,没有魂力爆发。

只有快!难以形容的快!以及那股骤然降临、让周围空气都仿佛凝固的凛冽寒气!

那名持刀下劈的盗匪,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瞳孔急剧收缩。他只看到一抹幽蓝在眼前无限放大,然后……脖颈处传来一阵深入骨髓的冰凉,所有的力气和意识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他甚至没感觉到疼痛。

傅臧的身影与他交错而过。

水霜刀那幽蓝的刀锋,已悄无声息地掠过他的咽喉,带起一溜细小的、瞬间冻结的血珠。

盗匪扑倒在地,身体微微抽搐,伤口处覆盖着薄冰,没有鲜血大量涌出。

另一名盗匪眼睁睁看着同伴莫名其妙倒地,愣了一下,随即被那诡异的死法和突如其来的寒气激得亡魂大冒!“妖……妖怪!”他怪叫一声,转身想跑。

傅臧手腕一翻,刀光如影随形。

“唰!”

刀锋自其后心刺入,前胸透出,同样瞬间冻结伤口。

两名盗匪,顷刻毙命。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炫目的光芒,甚至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在混乱的战场中,两个普通盗匪的死亡微不足道。

但一直分心关注战局的韩冲,却恰好瞥见了这一幕。他正奋力格开一名盗匪头目的长枪,眼角余光看到傅臧那鬼魅般的身影和一闪即逝的幽蓝刀光,以及瞬间倒下的两名敌人,心中猛地一震!

好快的刀!好诡异的寒气!那刀……绝不是凡铁!这小子……果然深藏不露!

傅臧解决掉眼前之敌,并未停歇。他的目光扫过战场,瞬间锁定了对第二小队威胁最大的目标——那个正与铁山激战、魂力十九级的持斧盗匪头目。此人斧法凶狠,力道刚猛,铁山虽然勇猛,但魂力只有十七级,渐渐落了下风,身上已添了几道伤口。

傅臧身形一动,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穿过混乱的战团,向那盗匪头目侧后方迂回接近。

战场上,喊杀震天,魂技对撞的光芒不断爆开。雷豹与赵奎已经战在一处,雷豹的插翅黑豹武魂速度极快,攻击凌厉,但赵奎的毒杖武魂诡异莫测,杖头不时喷出腥臭的毒雾,让雷豹颇为忌惮,一时难分高下。侯三与石勇则分别被佣兵团另外两名大魂师级别的小队长缠住。总体而言,狼牙佣兵团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虽然人数处于劣势,但暂时还能稳住阵脚,只是压力巨大,不断有护卫受伤倒下。

那持斧盗匪头目一斧震退铁山,正待乘胜追击,一举斩杀这个难缠的对手,忽然感到侧后方传来一股冰冷的、如同毒蛇锁定猎物般的寒意!他战斗经验丰富,心中警铃大作,顾不得追杀铁山,猛地拧身回斧,向寒意袭来方向横扫!

“呼!”

沉重的斧刃带着恶风,扫了个空。

傅臧在他转身挥斧的瞬间,脚下灵力微吐,身形如鬼魅般贴地滑出两步,恰好避开了斧刃范围,同时手中水霜刀如同毒蛇吐信,幽蓝刀光直刺其因挥斧而暴露出的肋下空档!

盗匪头目大骇,想要回防已来不及,只能拼命扭动身体,同时催动魂力护住肋部。

“噗!”

刀尖刺入,遇到了一层坚韧的魂力阻隔,入肉不深。但水霜刀附带的极致寒气,却如同跗骨之蛆,瞬间突破魂力防御,侵入体内!

“啊!”盗匪头目惨叫一声,只觉半边身体瞬间麻痹,血液几乎冻结,挥斧的动作彻底变形。

铁山岂会错过如此良机?他怒吼一声,手中铁锤抡圆了,狠狠砸在盗匪头目因僵硬而无法躲避的胸膛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盗匪头目胸膛凹陷,口喷鲜血,夹杂着冰渣,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滑落在地,眼见不活了。

“干得漂亮!”铁山喘着粗气,对傅臧吼道,眼中再无之前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感激。刚才若非傅臧那神出鬼没的一击,他恐怕凶多吉少。

傅臧对他微微点头,目光再次投向战场。他注意到,那个敏攻系的侯三,身法诡异,双刺刁钻,已经连续伤了两名护卫,正试图突破防线,偷袭后方商人马车。

“韩队长,我去解决那个玩刺的。”傅臧对不远处的韩冲说了一句,不等回答,身形已化作一道淡影,朝着侯三的方向掠去。

韩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高喊:“小心他的速度!”

侯三刚刚用一招虚晃刺伤一名护卫的肩膀,正得意间,忽然感到一股凌厉的杀气锁定了自己。他猛地转头,只见一个瘦削的少年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自己冲来,手中握着一把幽蓝色的奇异长刀,刀未至,那股刺骨的寒意已经让他皮肤起栗。

“哪来的小鬼?找死!”侯三虽惊于对方的速度和寒意,但对自己的身法和魂技极为自信。他脚下第一魂环亮起,身形陡然模糊,如同瞬间分成了三四道真假难辨的幻影,从不同方向刺向傅臧!正是他的第一魂技:鬼影突刺!

若是一般人,面对这真假难辨、速度极快的突刺,定然手忙脚乱。但傅臧的神识何其敏锐?在他眼中,侯三的真身轨迹清晰可辨。那些幻影,不过是魂力配合高速移动产生的视觉残留罢了。

傅臧前冲之势不减,就在数道刺影即将临身的瞬间,他脚下步伐忽然一变,不再是直线,而是划出一道奇妙的弧形,如同溪流绕石,于间不容发之际,从几道刺影的缝隙中滑了过去!同时,手中水霜刀化作一道幽蓝冷电,反向撩向侯三因突刺而露出的手臂!

“什么?!”侯三大吃一惊,他从未见过如此精妙诡异的身法,完全不像魂技,倒像是某种登峰造极的武技!他急忙收刺回防,双刺交叉,格向撩来的刀锋。

“铛!”

刺刀相交,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侯三只觉得一股冰冷彻骨、却又凝练无比的力量从刀锋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双刺上竟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寒气顺着兵器直透手臂!他心中骇然,这寒气竟能透过魂力防御?

傅臧得势不饶人,刀势连绵展开。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将基础的劈、砍、撩、刺、削,配合精妙绝伦的身法和步法,以及水霜刀无匹的锋锐与寒气,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刀法,脱胎于玄元子传承中一些基础的近战搏杀技巧,更融入了自己对灵力运转、身体发力的理解,简洁、高效、致命。每一刀都直奔要害,角度刁钻,速度奇快,更附带着干扰行动、侵蚀魂力的寒气。

侯三越打越心惊。他赖以成名的速度,在对方那仿佛能预判他动作的诡异身法和更快的出刀速度面前,竟然占不到丝毫便宜!而那把幽蓝刀的锋利和寒气,更是让他束手束脚,不敢硬接。不过十几个回合,他已左支右绌,身上添了两道浅浅的刀伤,伤口处血液冻结,动作越发迟缓。

“老二,我来助你!”正在与一名佣兵小队长缠斗的石勇见状,大吼一声,猛地一刀逼退对手,转身挥舞门板大刀,如同一头发狂的犀牛,朝着傅臧侧面狠狠撞来!大刀带起呼啸的狂风,势大力沉,显然想以力量压制傅臧的灵活。

面对这前后夹击,傅臧神色不变。他仿佛背后长眼,在石勇大刀临身的前一刻,脚下灵力骤然爆发,“轻身术”催动到极致,身体如同毫无重量般向后飘退丈许,恰好让开了石勇的全力一击,同时也脱离了侯三双刺的攻击范围。

石勇一刀劈空,重重砍在地上,泥土碎石飞溅,留下一个深坑。他怒吼着想要收刀再攻,却因为用力过猛,动作出现了一丝迟滞。

就是这一丝迟滞!

傅臧飘退的身形陡然止住,如同绷紧的弓弦突然释放!他足尖一点地面,整个人以比后退时更快的速度反冲而回!目标直指因收刀而中门大开的石勇!

水霜刀幽蓝光芒暴涨,刀身轻颤,发出兴奋般的嗡鸣!傅臧将灵力高度压缩于刀锋,一式简练到极致的直刺,如同寒夜流星,直取石勇心口!

石勇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他狂吼一声,拼命调动魂力,第二魂环黄色光芒大盛,“第二魂技:岩甲护身!”一层厚厚的、如同岩石般的土黄色甲胄瞬间覆盖他胸腹要害。

然而,水霜刀的锋锐,配合傅臧压缩到极点的寒属性灵力爆发,其穿透力远超石勇的预估!

“噗嗤——!”

幽蓝刀尖刺中岩甲,发出一声沉闷的撕裂声!那看似坚固的岩甲,如同被烧红的铁钎刺入的冰块,迅速崩裂、融化!刀锋势如破竹,穿透岩甲,深深刺入石勇胸膛!

“呃啊——!”石勇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幽蓝刀锋。极致的寒气瞬间冻结了他的心脏和附近血脉,巨大的身躯轰然跪倒,眼中生机迅速流逝。

“三弟!!!”侯三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凄厉的悲呼。他们兄弟三人纵横黑风涧多年,从未吃过如此大亏,更没想到老三会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手里!悲愤之下,他状若疯虎,不顾一切地扑向傅臧,双刺如同狂风暴雨般刺出,完全放弃了防守。

傅臧抽刀后退,冷静地看着疯狂扑来的侯三。对方心神已乱,破绽百出。

他侧身让过侯三一次舍身的突刺,刀光一闪,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唰!”

侯三前冲的身形陡然僵住,脖颈处一道细细的红线浮现,随即扩大,鲜血尚未喷出,便被寒气冻结。他手中的双刺“当啷”落地,身体软软倒下,步了石勇后尘。

黑风三煞,转眼间已去其二!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从傅臧出手解决两名普通盗匪,到配合铁山击杀盗匪头目,再到独自斩杀侯三、石勇,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战场上的形势,因为傅臧这个变数的加入,瞬间逆转!

原本压力巨大的狼牙佣兵团众人,精神大振!而盗匪们则士气暴跌,尤其是看到凶名赫赫的二当家、三当家竟然被一个少年如此轻易地斩杀,更是胆寒。

“二弟!三弟!!!”正与雷豹激战的赵奎,亲眼目睹两个结义兄弟惨死,独眼瞬间变得血红,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小杂种!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狂怒之下,攻势陡然变得疯狂,手中毒杖挥舞如风,毒雾喷吐,竟然暂时逼退了雷豹,然后不顾一切地朝着傅臧扑来!脚下第三魂环紫色光芒疯狂闪烁,显然要发动最强一击!

“傅臧小心!他的第三魂技是范围剧毒!”雷豹急声提醒,想要拦截,却被赵奎拼着硬挨他一爪,也要冲向傅臧的疯狂气势所阻。

面对状若疯魔、携带着滔天怒毒扑来的魂尊赵奎,傅臧眼神凝重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正面面对全力爆发的魂尊级对手,而且对方显然已存拼命之心。

赵奎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已冲至近前,手中铁杖高举,第三魂环紫光大盛,杖头那颗兽骨骤然亮起惨绿色的幽光,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弥漫开来!

“第三魂技:万毒瘴爆!”赵奎独眼猩红,狞笑着将铁杖狠狠杵向地面!

傅臧瞬间感觉到,以赵奎铁杖杵地之处为中心,一股无形的、蕴含着剧毒和腐蚀性能量的冲击波,混合着惨绿色的毒雾,如同涟漪般急速扩散开来!范围覆盖了周围十余丈!空气发出“嗤嗤”的声响,被毒雾触及的草木瞬间枯萎发黑!

范围攻击!避无可避!

雷豹和附近几名护卫脸色大变,急忙后退,同时催动魂力护体。

傅臧却没有退。他知道,一旦后退躲避,让对方缓过气来,或者毒雾扩散到车队那边,后果更糟。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爆射!丹田气海内,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压缩!他没有试图用灵力去硬抗那剧毒能量——在没有针对性抗毒手段前,这不明智。

他将所有压缩的灵力,连同强大的神识,尽数灌注于手中的水霜刀!

“嗡——!”

水霜刀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越颤鸣!刀身上那两个基础符文光芒大放,刀身幽蓝光芒瞬间炽烈到了极点,仿佛化作了一轮微型的蓝色冷月!极度冰寒的气息,以傅臧为中心,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爆发!

这不是魂技,这是他以炼气三层修为,催动水霜刀这件接近法器的兵器,将自己对“寒”之属性灵力的理解,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凝冰……极寒域!”

傅臧心中低喝,双手持刀,狠狠刺入身前地面!

“轰——!”

以刀尖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幽蓝色寒潮,呈环形猛然扩散开去!所过之处,地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晶莹剔透的蓝色冰层!空气中的水分被疯狂抽取、冻结,形成无数细小的冰晶飞舞!

寒潮与那扩散的惨绿色毒雾涟漪,轰然对撞!

“嗤嗤嗤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放入冰水,剧烈的能量冲突声响起!毒雾与寒潮疯狂侵蚀、抵消、湮灭!

毒雾的腐蚀性极强,但傅臧这倾尽全力爆发的“极寒域”,其低温与凝滞特性,同样对能量有着极强的抑制和冻结效果!更重要的是,这寒气中蕴含着他精纯的灵力,远比赵奎那虚浮的魂力更加凝练!

在两股力量交界处,形成了一片诡异的景象:一半是枯萎发黑、毒雾弥漫的死亡之地;另一半则是冰封霜结、寒气凛然的极寒世界!

僵持了大约三息。

在傅臧脸色微微发白,灵力急速消耗之际,那幽蓝色的寒潮,终究是压过了惨绿色的毒雾!寒潮继续向前推进,所过之处,毒雾被冻结、驱散,地面覆盖上厚厚的蓝冰,一直蔓延到赵奎脚下!

赵奎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第三魂技,竟然被对方以如此诡异霸道的方式正面击溃!那凛冽的寒气顺着地面蔓延上来,让他双腿瞬间麻木,魂力运转都变得滞涩!

“不可能!!!”他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

就在他心神失守、动作僵硬的一刹那!

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掠过——是雷豹!他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武魂真身几乎与自身合一,第三魂技再次发动!“裂风豹影斩!”数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风刃,如同死神的镰刀,交叉斩过赵奎的身体!

“噗噗噗!”

血光迸现!赵奎的狂吼戛然而止,独眼中充满了惊骇、怨毒和难以置信,魁梧的身躯被斩成数段,轰然倒地,鲜血瞬间被地面的寒冰冻结。

黑风三煞之首,魂尊赵奎,死!

随着赵奎的死亡,剩下的盗匪彻底崩溃,发一声喊,丢下死伤的同伴,狼奔豕突般逃入山林,转眼消失不见。

战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伤员的呻吟声,以及寒冰凝结的细微“咔咔”声。

所有幸存者,无论是狼牙佣兵团的护卫,还是商人自己的护卫,都如同看怪物一般,将目光投向那个缓缓从冰封地面拔出幽蓝长刀、脸色略显苍白的少年身上。

刚才那冰封大地、驱散毒雾的一幕,深深烙印在每个人脑海中。那绝不是普通的魂技!没有魂环闪烁,却有着如此恐怖的威能!那把幽蓝色的刀,还有那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雷豹收武魂,平息了一下翻腾的气血和魂力,看向傅臧的眼神,充满了震撼和复杂。他原本只是觉得这少年有些特别本事,可以当做奇兵。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强到这种地步!独自斩杀侯三、石勇两大魂师,更正面硬撼并协助自己击杀了魂尊赵奎!这份实力,恐怕已经不弱于普通的初阶魂尊了!而他,才十岁!身上依旧没有魂力波动!

“傅……傅小兄弟,”雷豹走上前,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一丝敬意,“今日……多亏你了!若非你出手,我狼牙佣兵团,恐怕要栽在这里。”他说的是实话,若非傅臧迅速斩杀侯三、石勇,稳定了战局,又硬抗赵奎的第三魂技制造出绝杀机会,今日胜负难料,即便能胜,也必定损失惨重。

韩冲、铁山等人也围了过来,看着傅臧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后怕,之前的轻视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敬畏。

傅臧将水霜刀收回背后特制的皮鞘(暂时用布重新裹上),摇了摇头:“分内之事。雷团长不必客气。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吧。”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份沉稳,更让雷豹等人高看一眼。

商人此时也从马车里战战兢兢地出来,得知危机解除,尤其是听闻傅臧的惊人表现后,对傅臧的态度变得无比热情和恭敬,连连道谢,并表示事后必有重谢。

狼牙佣兵团开始打扫战场,收敛己方阵亡弟兄的遗体,救治伤员,同时清点盗匪留下的财物——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收获,算是抚恤和补偿。

傅臧走到一旁相对干净的空地,盘膝坐下,默默调息,恢复消耗过大的灵力。刚才那记“极寒域”的爆发,几乎抽空了他七成灵力,神识也有些疲惫。不过,经过这场实战,他感觉自己对灵力的掌控、对水霜刀的运用,又有了新的体会。尤其是那种将灵力属性特质(寒)大规模外放形成“域”的雏形,虽然粗糙消耗大,但威力确实可观。

“看来,除了提升修为,对灵力属性特质的深入领悟和运用,也是提升战力的关键。师尊传承中提到,筑基期才能真正开始感悟和运用‘道韵’,炼气期更多的是积累和摸索方向……”傅臧心中思索着。

半个时辰后,战场初步清理完毕。狼牙佣兵团阵亡三人,重伤五人,轻伤十几人,损失不小,但相比于全歼黑风三煞及其骨干盗匪的战果,已算惨胜。商人的货物完好无损。

雷豹决定就地休整半日,让伤员得到初步处理,同时派人向前探查,确保前路安全。

傍晚时分,篝火燃起,简单的食物和清水被分发下来。劫后余生的气氛有些沉闷,但更多的是一种庆幸。

雷豹拿着一袋金魂币和几样从赵奎等人身上搜出的、看起来有些价值的东西(包括赵奎那根材质不错的铁杖,以及侯三的一对品质尚可的短刺),走到傅臧身边坐下。

“傅小兄弟,这是你应得的。”雷豹将钱袋和东西推过来,“除了约定的报酬,这些是从赵奎他们身上找到的,按照规矩,谁杀的,战利品归谁。你功劳最大,理应多得。这铁杖和短刺,虽然你可能用不上,但材质特殊,或许能换些钱或材料。”

傅臧没有矫情,接过钱袋,入手沉甸甸,估计不止五十金魂币。他又看了看那铁杖和短刺,铁杖通体黝黑,杖头兽骨隐隐有能量残留,短刺则泛着幽光,入手冰凉,确实不是凡铁。他点点头收下:“多谢雷团长。”

雷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傅小兄弟,冒昧问一句,你……修炼的,似乎不是魂力?”他问得很小心,毕竟打听他人修炼秘密是忌讳。

傅臧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家传的一些炼体法门和武技,不值一提。与魂力不同。”

这个解释很模糊,但雷豹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不是敌人,何必深究。“原来如此。小兄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未来不可限量。不知小兄弟此行去索托城,有何打算?若是暂无去处,不如考虑加入我们狼牙佣兵团?以你的本事,副团长的位置……”

“雷团长好意心领。”傅臧打断他,“我去索托城,另有要事。不会久留。”

雷豹有些遗憾,但也不强求。如此人物,注定不会困于一个小小的佣兵团。

休整一夜后,次日清晨,车队再次上路。清除了黑风三煞这个最大障碍,后续的路程虽然依旧谨慎,但压力小了许多。五天后,车队有惊无险地穿过了落日森林边缘地带,终于踏上了通往索托城的平坦官道。

又过了两日,一座远比诺丁城雄伟繁华的巨城,出现在地平线上。高大的城墙连绵起伏,城楼巍峨,人流车马如织,喧嚣声即使隔得很远也能隐约听到。

索托城,到了。

车队在城门外停下,商人履行承诺,支付了丰厚的尾款,并对傅臧再次单独表示了重谢,又额外赠予了一小袋价值不菲的宝石作为酬劳。雷豹也再次邀请傅臧,被婉拒后,双方互道珍重,就此别过。

傅臧站在索托城宏伟的城门外,抬头望着那高耸的城墙和川流不息的人群。

新的起点,就在眼前。

他整了整行装,将水霜刀用布裹好背稳,摸了摸怀中鼓鼓的钱袋和那些战利品,眼神平静而坚定,迈步走入了这座巴拉克王国南部最繁华的城市。

城内的景象,让见惯了诺丁城和圣魂村风貌的傅臧,也微微有些目眩。宽阔的街道足以容纳八辆马车并行,两侧店铺鳞次栉比,建筑风格多样,装饰华丽。行人摩肩接踵,衣着光鲜者不在少数,其中魂师的比例也明显高于诺丁城,偶尔还能看到魂力波动不弱于雷豹的魂尊匆匆走过。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香料、皮革、铁器混合的复杂气味,喧嚣而充满活力。

傅臧没有急着去魂师公会或寻找落脚处。他先是在城中较为僻静的街区,找到一家看起来干净朴素、价格适中的客栈,要了一间安静的上房,暂时安顿下来。

随后几天,他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旅人,在索托城中闲逛,熟悉环境,打听消息。他去过了索托城规模更大、更加气派的魂师公会,那里发布的任务等级和报酬果然远超诺丁城,甚至能看到少量紫色(千年魂兽或对应魂宗级别)的任务单。他也去了几家较大的药材铺和铁匠铺,出售了部分用不上的战利品(如赵奎的铁杖、侯三的短刺),又购买了一些可能用于修炼或炼器的辅助材料,包括一小块“寒玉”和几株“冰线草”,花费了不少金魂币,但物有所值。

更重要的是,他通过茶馆酒肆的闲聊、公会任务栏的附带信息、以及有意无意的打听,收集到了许多有价值的情报。

比如,索托城最著名的魂师学院是“巴拉克学院”,隶属于巴拉克王国皇室,师资力量雄厚,招收条件苛刻。但也有一些魂师私下谈论,在索托城南郊一个叫“史莱克”的古怪村子附近,似乎有一个更怪异的学院,也叫史莱克学院,据说只收“怪物”,淘汰率极高,但偶尔毕业的学生,都成为了不起的人物,只是名声不显。

又比如,大约两年后,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将再次举行,那是整个大陆魂师界的盛事。各大学院都在积极准备,巴拉克学院作为王国代表学院之一,自然也不例外。大赛不仅关乎荣誉,优胜者更能获得武魂殿和两大帝国颁发的巨额奖励和珍贵资源,甚至是魂骨!

再比如,索托城因为靠近星斗大森林和落日森林两大魂兽聚居地,又是商业重镇,吸引了大量魂师、商队、冒险者,因此消息极为灵通,各种地下交易、情报买卖、特殊物品拍卖也时有发生。

傅臧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中。史莱克学院……高级魂师学院大赛……这些,或许都是他接触更高级别魂师、获取更稀有资源的契机。尤其是大赛奖励,若有魂骨……那可是连玄元子师尊的传承中都略有提及的、此界特有的、蕴含强大规则能量的奇异骨骼,若能获得,对他的修炼和炼器恐怕都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当然,前提是他需要有一个合适的身份和途径参与进去。直接参加大赛?他并非任何学院的学生。加入某个学院?以他“无武魂”的表象,恐怕没有学院会收,除非暴露部分实力,但那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关注。

“或许……可以从史莱克学院入手?”傅臧思忖着。这个学院据说只收“怪物”,不看身份背景,只看天赋和实力。自己这“无武魂”却拥有特殊力量的情况,或许在他们看来,正是一种“怪物”?而且史莱克学院似乎与大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决定,稍作休整和准备后,就去南郊那个村子看看。

在客栈房间里,傅臧将新购买的寒玉和冰线草取出。寒玉只有拇指大小,触手冰凉,内蕴一丝精纯的寒性能量。冰线草则是一种叶片上有着银色丝线的蓝色小草,同样是阴寒属性。

他盘膝坐下,将水霜刀横于膝上。心念一动,刀身微鸣,幽蓝光泽流转。他先是将寒玉贴于刀镡处,运转灵力,缓缓抽取其中那丝精纯寒性能量,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注入水霜刀内部那两个基础符文之中。

符文得到外来精纯能量的滋养,光芒似乎明亮了一丝,结构也仿佛稳固了少许。虽然变化微乎其微,但日积月累,便是法器进阶的根基。

随后,他又将冰线草揉碎,挤出汁液,涂抹在刀身上,同时以自身灵力为引,让刀身缓缓吸收其中的药性。冰线草的汁液带着刺骨的凉意,渗入刀身,与原本的材质和寒气缓慢融合。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傅臧不急不躁,耐心地进行着温养。他能感觉到,水霜刀与自己的联系,在这种日常的温养和战斗的使用中,正变得越来越紧密,越来越灵动。或许,当它真正诞生出一丝微弱灵性时,便可以开始尝试铭刻更复杂的符文,向真正的法器迈进了。

温养完毕,傅臧收起刀,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玄元通天诀》修炼。索托城的灵气浓度,似乎比诺丁城和圣魂村略好一些,但也有限。他必须抓紧每一分时间积累。

修炼中,他忽然心有所感,想起了玄元子师尊消散前提到的、关于此界武魂魂环体系与炼气术结合的可能性。

“魂环……本质上是魂兽死后,其灵魂力量与部分规则结合形成的特殊能量环,可以被魂师吸收,赋予魂技,并提升魂力。”傅臧回忆着这四年来对这个世界的观察和理解,“魂技,则是魂环内蕴含的、魂兽生前天赋能力或规则碎片的具现化。”

“而炼气术,修炼的是自身灵力,感悟的是天地大道。法术、神通,皆由自身领悟或学习,依靠自身灵力驱动。”

“两者看似迥异,但或许有相通之处?魂环附加的‘技能’,能否以某种方式,借鉴其能量结构或规则碎片,用来强化我自身的法术,或者……铭刻到法器之上?”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难以遏制。他想起了自己那几乎从未动用过的、师尊以最后力量为他“模拟”附加的两个“黑色魂环”。那是玄元子以无上神通,模拟此界法则,将自身一丝破碎的、蕴含“寒”与“锐”之道韵的力量,强行凝聚成的类似魂环的存在。因为并非真正魂环,且力量层次太高(半步化神的一丝道韵),以傅臧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驱动,强行引动只会反噬自身,所以一直被深深封印在丹田气海深处,只有在生死关头,或许才能作为最后的底牌,引动其亿万分之一的力量保命。

“师尊留下的这两个‘伪魂环’,本质上是一种极高层次能量与规则的凝集体。而我若想尝试走结合之路,或许……可以从研究更低级的、真正的魂环开始?”傅臧目光闪动,“猎杀魂兽,获取魂环,以炼气术的特殊法门,尝试解析、吸收其部分特性,用以强化水霜刀,或者创造属于我自己的‘法术环’?”

这个想法很冒险。魂环的吸收,在这个世界是魂师的专属,且有严格的等级和属性限制。他一个“无武魂”的炼气士,能否吸收?如何吸收?会不会有冲突或危险?

但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探索未知。若有万全把握,那还叫什么探索?

“看来,需要找机会,猎杀一头合适的、属性契合的百年魂兽,尝试一下。”傅臧做出了决定。不过,这需要周密的准备,至少要对魂环的结构和能量性质有更深入的了解,或许还需要准备一些辅助手段,比如阵法、符箓,或者特定的丹药。

“知识、资源、实力……都需要提升。”傅臧感到一种紧迫感,同时也充满了探索的兴奋。

三天后,傅臧感觉状态调整到最佳,对索托城也有了基本了解。他退了客栈房间,背起行囊,出了南城门,朝着打听到的、那个有着“史莱克”怪学院的村子方向走去。

南郊的道路不如城内平坦,行人车辆也稀少了许多。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败的小村庄。村口的木牌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史莱克村”三个字。

村子不大,房屋低矮,炊烟寥寥,看起来与圣魂村并无太大不同。但傅臧敏锐地感知到,村子深处,似乎有几股不弱的魂力波动,其中一道,沉稳晦涩,竟给他一种淡淡的压迫感,恐怕至少是魂王以上的强者!

“就是这里了。”傅臧定了定神,迈步向村内走去。

他不知道,这一步踏入,将为他揭开这个大陆魂师世界更为波澜壮阔的一角,也将他的修仙之路,推向一个全新的、充满挑战与机遇的方向。

索托城的风,带着初夏的暖意和远方的喧嚣,吹过寂静的村口。

少年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独。

但他手中的刀,心中的道,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