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我望着他的脸,轻轻开口道:
「她走了。」
他急切地问:
「去哪了?」
我低头:
「很远的地方。」
他神色一滞,脸上闪过难以掩饰的落寞:
「出国了?我怎么不知道。」
「都不和我打招呼吗?是不是不高兴了?」
「难道是我和爸妈,最近对她过于冷落了的缘故……」
「你回来以后,爸妈为了补偿你,总归是有些偏心的。」
医生说,他的记忆被困在车祸的七年前。
「家属要特别注意,病人情绪不稳,恢复期间,千万不能受刺激。」
因此,我不能告诉他真相。
不能告诉他,假千金早在五年前被判刑。
爸妈的死,是她一手造成。
夜深。
医生给哥哥注射了镇定剂。
我坐在角落,望着那张脸,眼泪无声滑落。
他曾亲口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可现在,哥哥失忆了。
而我,却成了那个被他遗忘的人。
04
我在医院陪护。
他受伤的腿上还缠着绷带。
见到我,常常神情冷淡,连看我一眼都带着嫌恶:
「别在我眼前晃,我根本不需要人照顾。」
我沉默地拧紧毛巾,给自己擦了擦手。
他顿了一下,继而皱眉道:
「湘湘在哪里,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姜,你是不是怕我见湘湘?」
「是不是因为你,湘湘才离开的!」
我一瞬怔住,心口像是被针戳了一下。
半晌,我丢下毛巾抬眼看他:
「在你眼里,我就是恶人?拆散他们的罪魁祸首?」
「是!」
他直视着我的目光,笃定而决绝的声线:
「你就不该回来!沈姜,你滚啊!」
哥哥的十八岁,是沈湘湘最受他宠爱的时刻。
那时的我,才刚被接回沈家。
胆小怯懦,连一句话都不敢大声讲。
如今。
他依旧那样看我。
眼里只有疏离冷漠,还有防备。
「哥哥。」
我轻声唤他。
他却抬眼,冷冷道:
「别叫我哥,我听着别扭。」
「滚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我的眼眶发涨酸涩,低声哀求:
「医生说你不能情绪激动。」
他嘶吼出声,恨恨看我:
「滚!」
手攥进掌心,颤抖着。
我背过身,深吸一口气:
「我请护工来照顾你。」
05
我扶着墙,缓缓走到楼梯处。
再也坚持不住,蹲在地上,掩面痛哭起来。
爸妈去世后,公司濒临破产。
股东逼退,资金断链,外面传言沈氏要垮。
哥哥整夜整夜不睡,靠咖啡续命。
一夜之间,愁白了发。
而后他果断选择退学,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他送我去学校,握紧我的手发誓:
「姜姜,哥哥一定护好你。」
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执拗的,拉着他的手,将他按在镜子旁。
一点点,替他染黑头发。
双手颤抖着,在他身旁呜咽:
「哥哥,爸妈不在了,我们就是彼此的依靠。」
白天是无休止的会议。
夜里,是永远改不完的策划案。
公司的工地停电,我们在雨里,扛着图纸看进度。
我冷的发抖,哥哥为我披上外套,递上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