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瘫在沙发上,哭得妆都花了,像个疯婆子。
刚才在饭桌上的优雅荡然无存。
爸爸黑着脸,在那堆碎纸片里走来走去,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别嚎了!」爸爸突然吼了一声,把烟灰缸狠狠砸在茶几上,「现在知道怕了?领奖的时候怎么不手软?」
「那不是你们让我去的吗!」苏婉反吼回去,「你们说只要拿个奖杯就能保送清北,没说要去参加什么狗屁全球总决赛啊!」
「谁知道今年规矩改了!」妈妈也是一脸焦急,搓着手在旁边转圈,「老苏,你想想办法啊。能不能跟组委会说,婉婉病了,去不了?」
「病了?」爸爸冷笑,「通知书上写得清清楚楚,除非人死了或者残了,否则视为弃赛,不仅取消保送资格,还要记入档案,以后连大学都别想上!」
苏婉一听,哭得更凶了,甚至开始干呕。
那是极度恐惧引起的生理反应。
我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本英语书,看似在背单词,实则在欣赏这出好戏。
真精彩。
「瑶瑶。」
妈妈突然转头看向我,理所当然的命令,
「你去。」
我抬起头,一脸茫然,「妈,你说什么?那是姐姐的名字。」
「你跟你姐长得一模一样!」妈妈抓住我的肩膀,「你去替她!反正封闭集训也没人认识你们,你就说是苏婉!」
「不行。」
爸爸打断了妈妈的话,「全球直播,还要验指纹和虹膜,替考根本不可能!」
妈妈绝望地松开手,瘫坐在地上,「那怎么办?那怎么办啊?难道眼睁睁看着婉婉去送死?」
「还有一个办法。」
爸爸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他转过身,阴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苏瑶。」爸爸开口了,「从现在开始,你把你脑子里的东西,全部教给你姐。」
「什么?」苏婉止住了哭声。
「只有这一条路。」爸爸咬着牙,「还有一个礼拜。苏瑶,你把那些题的解法、公式、套路,全部嚼碎了喂给你姐。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让她在进集训营之前,看起来像个冠军!」
「可是……那些很难……」我小声反驳。
「难?」爸爸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突然,他扬起手。
「啪!」
一记耳光重重地甩在我脸上。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难也得教!」爸爸面目狰狞,「你姐要是完了,你也别想好过!这个家要是塌了,你就是那个罪人!」
我捂着脸,慢慢转过头。
看着这对生我养我的父母。
看着那个躲在沙发后面,眼神里透着幸灾乐祸的姐姐。
我的心,彻底凉透了。
原来,我的价值,就是做她的燃料。
烧干了自己,照亮她。
「好。」
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轻声说。
「我教。」
我会教她的。
我会教她怎么爬得更高。
然后,摔得粉身碎骨。
4
接下来的七天,是地狱。
不,是对苏婉来说是地狱,对我来说,是自由的前奏。
书房的门被锁死。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分不清白天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