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握着温润的玉瓶，指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醇厚生机。她拔开瓶塞，一股令人心神宁静的馨香弥漫开来。
“直接喝？”她问。
“兑点灵泉水，一滴就够了。”江小鱼从窗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干净茶杯，“地脉灵乳药性温和但厚重，你经脉现在像破麻袋，直接灌怕漏。”
这比喻让凌霜动作一顿，默默接过茶杯，按他说的将一滴乳白色灵乳滴入半杯灵泉水中。灵乳入水即化，整杯水泛起柔和的白光。
她小口啜饮。液体入喉温润，随即化作无数暖流，如同最细腻的春雨，无声无息渗入干涸龟裂的土地——她的经脉。那种被毒素侵蚀、滞涩僵硬的痛楚，在这温润滋养下竟真的缓解了几分。她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江小鱼看着系统界面上凌霜“经脉活性”和“灵力流通度”两个指标缓慢回升，满意地点点头：“看来有效。接下来几天按时服用，尽量别动用灵力，让经脉好好恢复。等状态稳定些，我们再想办法搞烈阳石髓和玄冰玉液。”
凌霜睁开眼，眸中多了几丝神采：“你打算怎么搞？百年树心汁液这种法子可一不可再。”
“所以要开拓新业务啊。”江小鱼从怀里掏出柳轻絮留下的青玉灵纱样品，在手里掂了掂，“第一批货五天后到，五十件。得想想怎么把它们变成灵石，再用灵石去砸开药材市场的大门。”
“五十件……就算全卖出去，也不过三四千灵铢，够买烈阳石髓？”凌霜对市场行情显然有所了解。
“单纯卖货当然不够。”江小鱼眼睛亮起来，“我们要做的是品牌溢价和生态捆绑。比如，把这灵纱包装成‘听竹轩秘传·青玉宁神系列’，分三个档次。最低档的，就普通卖。中档的，附赠一份我改良过的《基础静心吐纳要点图解》——这玩意儿成本几乎为零，但听起来就专业。高档的，搞限量编号，每件附赠一次‘免费灵力疏导咨询’，由我亲自……呃，或者柳师姐出面提供。”
凌霜听得有些愣：“灵力疏导咨询？”
“对啊。”江小鱼理所当然，“低阶修士修炼出岔子、心神不宁是常事。我们提供专业建议，建立客户信任。下次他们需要买丹药、法器、甚至解毒疗伤，第一个想到的会是谁？”
“可你……不是医师。”凌霜指出关键问题。
“但我有系统啊。”江小鱼心里嘀咕，嘴上却说，“所以前期可以让柳师姐以听竹轩的名义来做。我负责背后提供‘技术指导’。等打出名气，再慢慢拓展。这叫知识付费，啊不，是专业增值服务。”
他越说越兴奋，在屋里踱步：“还可以搞个‘青玉会员’制度，买过产品的自动成为会员，享受合作店铺折扣——比如百草谷丹药的微小优惠，或者未来我们代理的其他产品内部价。我们要搭建的不是一个摊位，而是一个以‘宁神、辅助修炼’为核心的小型消费生态！”
凌霜看着他在屋里转圈，嘴里蹦出一个个她半懂不懂的词——“品牌溢价”、“生态捆绑”、“知识付费”、“消费生态”……她突然觉得，江小鱼脑子里的东西，可能比任何修炼功法都复杂难懂。
“你从哪学来这些……奇谈怪论？”她忍不住问。
“现实所迫，无师自通。”江小鱼停下脚步，笑容有点欠，“再说了，修仙界商业形态这么原始，简直是蓝海市场。不抓紧占领，对不起我这穿越……呃，对不起我这聪明脑袋。”
他差点说漏嘴，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好好休息，我去找柳师姐聊聊营销细节，顺便看看那截竹根被墨竹真人捣鼓得怎么样了。”
说完，他摆摆手，推门出去了。
凌霜靠在床头，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又低头看看手中还剩大半杯的地脉灵乳水，轻轻摇了摇头。和江小鱼相处越久，越觉得这人像个迷——时而精明算计得像奸商，时而又肯为救她这种人冒风险掏家底；脑子里一堆离经叛道的想法，偏偏还真能捣鼓出点效果。
她将杯中灵乳水慢慢喝完，感受着温润药力持续滋养经脉，然后重新拿起那枚记载着古修洞府信息的玉简，眼神渐渐坚定。
江小鱼找到柳轻絮时，她正在“青竹院”的工坊里和几个师妹一起处理青玉竹膜。见到江小鱼，她笑着迎上来：“江道友来得正好，第一批五十件标准品的原料已经备齐，五日内肯定能完工。精制级的样品，我试着绣了简单的安神符文，你看看。”
她递过一条淡青色的发带，发带边缘用银丝绣着细密的云纹，隐隐有灵力流转。系统扫描显示，这绣纹确实有微弱的稳定心神效果，虽然增幅不到百分之五，但比光板强多了。
“不错！”江小鱼赞道，“这绣工精细，符文也流畅。柳师姐，关于销售，我有一些想法……”
他将自己的“品牌分级”、“附赠服务”、“会员制度”等构想详细说了一遍。柳轻絮起初听得茫然，但随着江小鱼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比如“把灵纱分好坏三等卖”、“买得多以后买东西便宜些”、“教人怎么更好打坐”——她眼睛渐渐亮起来。
“江道友真是……奇思妙想不断！”柳轻絮感慨，“这般操作，确实比单纯摆摊叫卖高明太多。只是这‘会员折扣’和‘合作店铺’……”
“合作店铺可以先从百草谷落霞城分号开始谈。”江小鱼道，“我认识他们一位执事，可以牵线。我们提供客源和折扣，他们提供丹药优惠。双赢。至于会员记录，初期用最笨的办法，造个册子登记就行。”
两人又商讨了许久，定下了初步方案：首批五十件标准品，四十件按常规卖，十件作为“精制体验版”附带简易安神绣纹，价格提高三成。同时制作一批简易的《静心吐纳要点》玉简（内容由江小鱼结合系统优化版的《听潮引气篇》基础篇胡编……呃，整理），作为购买赠品。会员制度稍后推出。
谈完正事，柳轻絮想起什么：“对了，师尊自早上取了那截竹根回‘墨竹轩’后，一直闭门不出，连午膳都未用。几位师兄师姐都在猜测，是不是那竹根真有复苏希望？”
江小鱼心中一动：“我能去看看吗？也许能提供点……呃，来自枯竹根第一任临时养护员的建议？”
柳轻絮抿嘴一笑：“师尊吩咐过，若是江道友想去看，随时欢迎。我带你过去。”
墨竹轩位于听竹轩后山一处清幽竹林深处，是座简朴的两层竹楼。还未走近，江小鱼就感觉到周围灵气异常活跃，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和一丝极微弱的酥麻感。
柳轻絮在轩外禀报后，竹门自动打开。两人走进去，只见墨竹真人正盘坐在轩中央，面前漂浮着的，正是那截枯竹根。只是此刻，竹根周围环绕着层层叠叠的青色灵光，表面那指甲盖大小的青绿区域，似乎比早上更明显了些。
墨竹真人双目微阖，双手不断打出各种繁复法诀，道道精纯木属性灵力如丝线般渗入竹根。他额头见汗，显然消耗不小。
江小鱼和柳轻絮不敢打扰，静静站在一旁。系统悄无声息地扫描竹根状态。
【目标】：雷击枯心竹根（乙木雷源微弱激活状态）
【当前状态】：表面局部青绿区域扩大至铜钱大小，乙木雷源活性提升至2%（较初始0.1%），但仍处蛰伏。外部木灵力持续灌注，效率低下，约93%灵力逸散。】
【观察提示】：当前激发手法过于粗放，未能建立有效灵力通道触及雷源核心。建议改用‘微针引导法’——以极细金属性灵丝（如金线）刺入青绿区域下方三寸处，导入微量雷属性灵力（需精控）作为‘引信’，或可引发雷源共鸣，大幅提升激活效率。风险：金属性灵丝可能破坏竹根本体结构，雷灵力控制不当可能直接湮灭雷源。】
江小鱼看完分析，心中有了计较。等墨竹真人一套法诀打完，略显疲惫地停下调息时，他才上前拱手：“前辈。”
墨竹真人睁开眼，看到江小鱼，露出笑容：“江小友来了。正好，老夫尝试了数种滋养法诀，也只能勉强维持这一小片生机不散，甚难扩大。小友既有秘法激发此竹，可还有他法？”
“晚辈确有些粗浅想法。”江小鱼斟酌着说，“此竹内蕴雷源，或许对纯木属性灵力反应不敏。晚辈曾于杂书中见一法，名曰‘金针引雷’——以极细金属性灵丝为媒介，导入微量雷力，刺激蛰伏雷源。只是此法颇险，金属性可能伤及竹根本体，雷力控制更需精微。”
“金针引雷？”墨竹真人皱眉思索，“金属性确与木性相克……但若灵丝极细，控制入微，或可一试。只是这雷力……”他看向江小鱼，“小友能操控雷力？”
“晚辈修为低微，自是无力。”江小鱼老实道，“但晚辈有一张偶然得来的‘微雷符’，激发后仅产生丝缕雷弧，或可一用。”其实是他昨晚睡不着，用系统推演并尝试绘制的最低阶雷符，威力小到只能让人头发竖起。
墨竹真人沉吟片刻，猛地一拍大腿：“值得一试！老夫这便去寻‘金蚕丝’，此物兼具金属性锋锐与丝线柔韧，最是合适。轻絮，你去库房取三根来。江小友，稍后还需你协助控制雷符时机。”
柳轻絮应声去了。不多时，取来三根比头发还细、泛着淡金色的丝线。
墨竹真人亲自出手。他先以神识锁定竹根内部乙木雷源的大致位置，然后捏起一根金蚕丝，灵力灌注下，丝线笔直如针，小心翼翼地从那青绿区域边缘刺入，缓缓推进。整个过程屏息凝神，生怕手抖一下毁了竹根。
江小鱼在一旁捏着那张自制的“微雷符”，随时准备。
金蚕丝刺入约三寸深时，墨竹真人手势停住，低喝：“就是现在！”
江小鱼立刻激发雷符。符纸燃尽，一道比火柴梗还细的微弱电弧“噼啪”一声，精准打在金蚕丝露在外面的末端！
电弧顺着金蚕丝导入竹根内部，直刺那蛰伏的乙木雷源！
瞬间，竹根猛地一颤！表面青绿区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眨眼扩大到半个巴掌大小！一股微弱但清晰的酥麻雷意从竹根上散发出来！
“有效！”墨竹真人大喜，连忙加强木灵力灌注，滋养那新生的青绿区域。
江小鱼也松了口气。系统显示，乙木雷源活性已跃升至8%，虽然距离真正复苏成苗还很远，但已从“濒死”进入“深度昏迷有望唤醒”的阶段。
墨竹真人珍而重之地将竹根放在一个铺满湿润灵土的玉盆中，又布置了一个小型聚灵阵环绕，这才擦去额汗，对江小鱼郑重一礼：“江小友今日又助我听竹轩一大忙！此竹若能成活，小友当居首功！”
“前辈言重了，晚辈只是出出主意，全赖前辈手法精妙。”江小鱼连忙还礼。
“小友过谦。”墨竹真人越看江小鱼越顺眼，“听轻絮说，小友对经营之道也颇有见解，青玉灵纱之事，老夫全力支持。日后小友有何需要，只要不违背门规，听竹轩定为小友提供便利！”
这就是明确的承诺和支持了。江小鱼心中一喜，再次道谢。
离开墨竹轩时，天色已近黄昏。柳轻絮送江小鱼回听雨轩，路上忍不住问：“江道友，你那‘微雷符’……从何处得来？威力控制竟如此精妙。”
“自己瞎画的。”江小鱼随口道，“画坏了十几张，就这张勉强能用。”
柳轻絮脚步一顿，看他的眼神像看怪物。能画出控制如此精微的雷符，哪怕威力再小，也绝非“瞎画”能做到。这位江道友，身上的秘密可真不少。
回到听雨轩，凌霜已经服下第二滴地脉灵乳，正在闭目调息。脸色比上午又红润了些许。
江小鱼检查了一下她的状态，满意地发现经脉活性又提升了几个百分点。照这个速度，再有三五天，经脉应能恢复到可以承受更强力治疗的程度。
他在外间坐下，拿出纸笔，开始规划青玉灵纱的详细营销方案，嘴里念念有词：“首批发售地点选在落霞城最热闹的‘青云街’，摊位要醒目，招牌要大气……得设计个logo，嗯，就用竹叶和云纹组合……促销口号嘛，‘宁神静气，修炼加速，青玉灵纱为您保驾护航’？会不会太直白……”
里间，凌霜悄悄睁开一只眼，看着外间那个对着纸张写写画画、时而皱眉时而贼笑的背影，嘴角无意识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然后她重新闭上眼，继续引导地脉灵乳的药力，温养着那些曾被阴寒毒素肆虐的经脉。
窗外的竹海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夕阳的余晖将竹梢染成金色。听雨轩内，一个在盘算着怎么从修仙界广大低阶修士口袋里掏出灵石，另一个则在默默积蓄力量，准备应对未知的追杀和遥远的希望。
夜色，终将如期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