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10:55:56

心脏研究中心奠基仪式的请柬,印着林清和顾承宇并列的名字。

这本该是值得庆祝的时刻——顾氏转型的关键一步,林清职业生涯的新起点,两人共同事业的开始。但此刻,请柬被林清捏在手里,边缘已经起了皱。

“为什么我的名字在前面?”林清问,声音很平静。

顾承宇正在系领带,从镜子里看他:“你是首席专家,当然在前面。”

“那为什么仪式的流程,我完全不知道?”林清展开请柬,“演讲嘉宾名单、媒体名单、甚至我的发言稿……全都是你定的。我像个提线木偶。”

顾承宇的手顿了顿。

“最近公司事情多,我想帮你分担。”他转过身,走过来想抱林清,“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改。”

林清后退一步,避开了。

“不是改不改的问题。”他盯着顾承宇的眼睛,“是尊不尊重的问题。顾承宇,我们说好的——我的工作,我自己做主。”

“但这次不一样。”顾承宇的语气依然温和,但眼神里有林清熟悉的东西——那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研究中心投资五个亿,关系到顾氏的生死。我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所以我就成了你‘确保万无一失’的棋子?”

“林清……”顾承宇伸手想碰他的脸。

林清再次避开,把请柬放在桌上。

“今天的奠基仪式,我不去了。”

空气骤然凝固。

顾承宇脸上的温和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冷硬的底色。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林清一字一句地说,“除非流程重定,名单重拟,发言稿我自己写。否则,我不出席。”

顾承宇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很冷的笑。

“林清,你知道今天有多少媒体会来吗?省里的领导、投资方、合作医院……所有人都在等着看顾氏的笑话。你不去,明天的头条会怎么写?‘顾氏转型出师未捷,首席专家临阵脱逃’?”

“那是你的问题。”林清转身往卧室走,“不是我的。”

手腕被猛地拽住。

力道很大,大到林清疼得皱眉。

“顾承宇,你弄疼我了。”

顾承宇没有松手。

“林清,别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今天你必须去。为了顾氏,也为了……我们。”

“如果我说不呢?”

顾承宇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动作很轻,却让林清寒毛倒竖。

“那我只能……”他的拇指摩挲着林清的唇瓣,“用我的方式,让你听话。”

林清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不是心动,是恐惧。

这种恐惧他很熟悉——八年前,顾承宇在毕业晚会上宣布和苏蔓在一起时,就是用这种眼神看他。冰冷,决绝,不容反抗。

他以为顾承宇变了。

原来没有。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你想怎么样?”林清的声音在抖。

顾承宇松开了手,后退一步,又变回了那个温和的爱人。

“去换衣服吧。”他柔声说,“西装我帮你准备好了。黑色那套,你穿着好看。”

林清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顾承宇,我们谈谈。”

“仪式结束再谈。”顾承宇看了看表,“还有两小时。时间充裕。”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林清。

“林清,我最近压力很大。顾氏转型不顺利,董事会又在施压,几个大客户在观望……我不能失败。你是我的王牌,你必须在我身边。”

林清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陌生。

这个人是他的爱人,是他合法注册的伴侣。

但此刻,更像他的……老板。

“如果我不配合呢?”林清问。

顾承宇转过身,眼神深不见底。

“你会配合的。”他说,“因为你知道,我爱你。也知道,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爱我该爱的方式。”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透了林清的全身。

他忽然明白了。

顾承宇的“改变”,从来不是真正的改变。

只是把强制换成了温柔,把命令换成了请求。

但内核没变——他要掌控一切,包括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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奠基仪式 · 完美的傀儡

林清最终还是出席了。

穿着顾承宇准备的黑色西装,系着顾承宇选的领带,脸上挂着顾承宇要求的“得体微笑”。

他站在台上,念着顾承宇写的发言稿——那些冠冕堂皇的话,那些对投资方的感谢,那些对未来的展望。

每一个字都不是他的。

但他必须说。

因为顾承宇就站在台下第一排,微笑着看着他,眼神温柔,却像无形的锁链,紧紧捆着他。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

记者们提问,林清按照顾承宇事先给的答案一一回应。完美,无懈可击。

“林主任,作为国内最年轻的心外科专家,您对研究中心有什么期待?”

“希望能推动心血管疾病治疗技术的进步,造福更多患者。”标准答案。

“顾总为了您转型医疗产业,您有什么想说的?”

林清的手心在出汗。

这个问题不在剧本里。

他看向顾承宇,顾承宇微微点头,示意他自由发挥。

“我……”林清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很感谢顾总的支持。我们会一起……把研究中心做好。”

“所以两位的关系,确实是事业和爱情的双重结合?”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林清。

顾承宇的眼神变了——那是警告。

林清握紧话筒。

“是的。”他说,声音很轻,“我们结婚了。在荷兰。”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

顾承宇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他想要的是模糊处理,是转移话题,不是当众出柜。

但林清继续说:“正因为我们是伴侣,所以我更会严格要求自己,确保研究中心的专业性和独立性。不会因为私人关系,影响工作判断。”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对抗什么。

“在医学面前,没有总裁,没有老板,只有医生和患者。这是我作为医生的原则,也是……我作为人的底线。”

说完,他放下话筒,走下台。

没有看顾承宇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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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车上 · 冰冷的对峙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顾承宇没有立刻开车,而是点燃了一支烟——他已经戒烟很久了,因为林清不喜欢。

“你今天……很勇敢。”他吸了一口烟,声音很平静。

林清看着窗外:“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顾承宇笑了,“林清,你知道你那几句话,会让顾氏损失多少吗?那些保守的投资方,那些还在观望的客户……”

“所以医学研究要为商业让路?”林清转过头,“顾承宇,你建的是研究中心,不是营销中心。”

烟灰掉在顾承宇的裤子上,他没有弹开。

“林清,我花了五个亿,不是为了让你在台上说漂亮话的。”他的声音冷下来,“我要的是回报。商业回报,社会影响力回报,所有你能想象的回报。”

“那患者的回报呢?”林清问,“治好病的回报呢?”

顾承宇盯着他,很久,才说:“你以为,没有商业回报,哪来的钱治病救人?”

两人对视,空气里像有刀在碰撞。

最后,顾承宇掐灭烟,发动车子。

“回家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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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 · 新的囚牢

所谓的“谈”,其实是单方面的宣布。

顾承宇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研究中心的管理架构。”他说,“你是首席专家,但所有行政决策,必须通过我。人员招聘、项目审批、经费使用……全部。”

林清拿起文件,翻了两页,笑了。

“所以我是个招牌。一个没有实权的招牌。”

“这是为了保护你。”顾承宇坐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林清,你不懂商业运作。那些董事,那些投资方,一个个都是人精。你太单纯,会被他们利用。”

“所以你就要控制我的一切?”

“不是控制,是保护。”顾承宇的手指摩挲着他的手背,动作温柔,却让林清起鸡皮疙瘩,“林清,我爱你。我不想看到你受伤,不想看到你被人算计。”

林清抽回手。

“那我的尊严呢?我的自主权呢?顾承宇,我是个三十岁的成年人,不是需要你保护的孩子。”

顾承宇的眼神暗了暗。

“在我这里,你永远是我的。”他倾身向前,几乎要贴到林清脸上,“林清,你忘了我们结婚时的誓言吗?‘无论顺境逆境,都要在一起’。”

“那不是你控制我的理由。”

“这不是控制。”顾承宇的呼吸喷在他脸上,“这是……爱的方式。”

他吻了上来。

不是温柔的吻,是带着占有欲的、粗暴的吻。像在宣示主权,像在惩罚林清今天的“不听话”。

林清想推开,但顾承宇的力气太大了。他的手臂像铁箍,紧紧捆着林清的腰。

吻结束后,林清的嘴唇破了,有血的味道。

“疼吗?”顾承宇抚摸他的嘴唇,眼神痴迷,“林清,你疼的时候,最美。”

林清浑身发冷。

“顾承宇,你疯了。”

“我是疯了。”顾承宇把他按倒在沙发上,“从八年前失去你开始,我就疯了。现在你回来了,但我还是怕。怕你走,怕你不听话,怕你……不爱我。”

他的手指解开林清的衬衫纽扣,一颗,一颗。

“所以我要把你留在身边。用任何方式。”

林清闭上眼睛。

眼泪滑下来。

他想起荷兰的春天,想起市政厅的誓言,想起顾承宇跪在他面前说“我爱你”。

那些美好的画面,在这个冰冷的夜晚,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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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 玻璃墙外的监视

顾承宇睡着了,手臂还紧紧搂着林清的腰。

林清轻轻挪开他的手,起身,走到客厅。

他想给周辰打电话,想找个人说说话。但拿起手机,又放下了——他不想把别人卷进来。

阳台的玻璃门映出他的倒影,苍白,脆弱,像个囚徒。

这个“家”,突然变得陌生。

每一件家具都是顾承宇选的,每一个摆设都符合顾承宇的审美。连墙上的画,都是顾承宇说“适合你”的风景画。

没有一样东西,真正属于他。

手机亮了,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林医生,小心顾承宇。他最近在接触一家境外资本,条件是你必须签十年独家合作协议。签了,你就真的失去自由了。”

林清的手指在颤抖。

他回复:“你是谁?”

“一个看不下去的人。提醒你,顾承宇的爱,有毒。”

短信被秒删——不是林清删的,是对方设置了阅后即焚。

林清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原来连“爱”,都可以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走回卧室,站在床边,看着熟睡的顾承宇。

这个男人,他爱了半生。

现在却成了他最恐惧的人。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医院——急诊手术,主动脉夹层,需要他立刻过去。

林清换了衣服,轻手轻脚地出门。

关门的那一刻,他看见顾承宇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可怕。

“这么晚,去哪?”顾承宇的声音很清醒,显然没睡。

“急诊手术。”林清说。

“我送你。”

“不用。”

“我说,我送你。”顾承宇坐起来,语气不容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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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医院路上 · 无声的监控

车里很安静,只有导航的声音。

顾承宇开车,林清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

“林清,”顾承宇忽然开口,“我们领养孩子的事,我联系好机构了。”

林清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上周。”顾承宇说,“美国那边,对同性伴侣开放。但有个条件——需要出具稳定的伴侣关系证明,和……经济保障协议。”

“什么协议?”

“就是……如果你离开我,孩子归我抚养。”顾承宇说得很平静,“毕竟,我提供了主要经济支持。”

林清转过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你要用孩子……绑住我?”

“不是绑住。”顾承宇看了他一眼,眼神温柔,“是给我们一个完整的家。林清,你不想有孩子吗?不想和我一起,看着一个小生命长大吗?”

想。

林清当然想。

但不想以这种方式。

“如果我不签呢?”

“那就没有孩子。”顾承宇说,“很简单。”

林清的心脏像被针扎。

这个他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太了解他的软肋了。

知道他渴望家庭,渴望孩子,渴望一个完整的家。

所以用这个,来逼他就范。

“顾承宇,”林清的声音在抖,“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红灯,车停下。

顾承宇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

“因为我爱你。”他说,“林清,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所以你必须是我的,完完全全,从身到心。”

他的手指抚过林清的脸。

“如果你觉得这是囚禁……那就当是甜蜜的囚禁吧。至少在这个牢笼里,我会好好爱你,爱到你……再也离不开我。”

绿灯亮了。

车继续前行。

而林清知道,他的人生,也驶向了一个未知的、黑暗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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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 · 最后的自由

手术持续到凌晨四点。

很成功,病人活了。

林清走出手术室时,天还没亮。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顾承宇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给你。”他把咖啡递过来,“热的。”

林清接过,没有喝。

“我想……搬出去住一段时间。”他说,声音很轻。

顾承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为什么?”

“我们需要空间。”林清说,“你和我,都需要冷静一下。”

“我不需要冷静。”顾承宇站起来,走近他,“林清,我们刚结婚半年,你就想分居?你觉得合适吗?”

“不合适,但有必要。”

“没有必要。”顾承宇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林清,我们的家就是你的家。哪儿都不准去。”

“顾承宇,你这是非法拘禁。”

“那就去告我。”顾承宇笑了,“看警察管不管夫妻之间的事。”

林清看着他,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忽然觉得,八年的分离,或许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重逢后才发现,你爱的那个人,早已变成了怪物。

而你自己,也快要被这个怪物同化。

“我累了。”林清说,“想回家。”

“好。”顾承宇松开手,又变回了温柔的爱人,“我们回家。”

回那个,镶着金边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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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 锁链与玫瑰

林清醒来时,顾承宇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起身,发现卧室的门……被反锁了。

不是从里面反锁,是从外面。

他拧了拧门把手,拧不动。敲门,没人应。

“顾承宇!”他喊。

没有回应。

林清走到窗边——窗户也被锁死了。不是普通的锁,是加固的防盗锁,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他这才注意到,卧室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被换过,玻璃加厚了,外面还装了隐形的防盗网。

他成了一个华丽的囚徒。

床头柜上放着一支新鲜的玫瑰,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亲爱的,

最近外面不太平,你在家好好休息。

三餐会有人送来。

想你。

承宇”

林清看着那张纸条,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原来爱到极致,就是囚禁。

原来他等了八年的重逢,等来的是一场温柔的凌迟。

手机还在,但有信号屏蔽——只能接打电话,不能上网。通讯录里只剩一个人的号码:顾承宇。

他拨过去,很快被接起。

“醒了?”顾承宇的声音很温柔,“早餐吃了吗?”

“放我出去。”林清说。

“等你冷静了,自然就出去了。”

“顾承宇,你这是犯罪。”

“那你就当我犯罪吧。”顾承宇笑了,“林清,比起失去你,我宁愿犯罪。”

电话挂断。

林清坐在床上,看着那支玫瑰。

鲜艳的红色,像血。

也像他正在被一点点抽干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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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 访客

门锁响了。

林清以为是送饭的,但进来的却是……周辰。

“林医生?”周辰看见他,愣住了,“你怎么……”

“我被软禁了。”林清说得很直接,“帮我报警。”

周辰的脸色变了。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是研究中心的一些资料,顾承宇让他送来的。

“顾总说你在家休息……”

“你看我像在休息吗?”林清站起来,“周辰,帮帮我。”

周辰犹豫了。

他知道顾承宇的手段,也知道得罪顾承宇的下场。

但他看着林清苍白的脸,看着他眼里的绝望,最后还是拿出了手机。

“我……”

话没说完,门被推开了。

顾承宇站在门口,脸色平静。

“周医生,资料送到了就请回吧。”他说,“林清需要休息。”

周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低头离开。

门关上。

顾承宇走到林清面前,抬手想摸他的脸。

林清后退一步。

“别碰我。”

顾承宇的手停在半空。

然后,他笑了。

“林清,你会习惯的。”他说,“习惯我的爱,习惯我的方式。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最爱你。”

他转身离开。

门再次被反锁。

林清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忽然明白,他需要的不是逃跑。

而是……

彻底的反抗。

但反抗的代价,可能是失去一切。

包括那个,他曾经深爱的顾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