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一个穿着灰布衫的老人站在门口;
手里攥着个旧木盒,神色慌张地往铺子里张望。
王笙右眼角的泪痣又烫了起来,视线里瞬间浮现出老人的命轨 ——
淡金色的丝线旁,清晰标注着 :63岁,剩余寿元七年零三个月。
冥熠察觉到王笙的目光,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你试着用无极之眼看看他手里的木盒。”
王笙依言望去,老人手里的木盒上泛着淡淡的灰气;
顺着灰气往下看,盒子里是一只翡翠玉簪。
他刚要开口询问,老人已经快步走到柜台前,将木盒往柜面上一放,声音发颤:
“老板,您这里收古董吧?”
“收,但也要看古物的价值。”
老人打开木盒,“您能帮我看看这只玉簪吗?大概多少钱?”
王笙看着老人泛红的眼眶,右眼角的泪痣轻轻跳动 ——
他忽然明白,这颗痣不仅是无极之眼的印记,更像是个 “信号”,能让他敏锐捕捉到那些被命运亏待的人。
他刚要伸手去拿木盒,冥熠突然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
“先问清楚玉簪的来历,这东西里的寿元,怕是没那么简单。”
王笙顿了顿,抬头对老人说:
“老人家,您先别急。这是您家传的,还是从别处得来的?”
老人愣了愣,眼神有些躲闪:
“你问这个干嘛,这和这只玉簪的价值有关系吗?”
“老人家,我们收古物也是要问清楚来历,以免来历不明,收了脏货。”
“还有,古物都是有灵性的,如果无缘,收了只会被反噬。”
老人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
“是……是我二十年前从一个盗墓的手里买的,他说这盒子里的玉簪能‘转运’,我就想着带回去试试看。”
说到这里,老人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医生说我有弱精症,很难有自己的孩子,前妻因为这个和我离婚了。”
“后来我娶了一个二婚带有女儿的女人,她比我小5岁,我本想着就这么过吧;”
“可谁知道我老婆竟然怀孕了,还给我生了个儿子。我觉得一定是这簪子的功劳。”
他话没说完,声音已经哽咽:
“可谁想到两年前我儿子突然得了一种怪病,跑遍了全国各大医院也查不出病因,钱花光了,还欠了一身的债。”
“可我老来得子,真的不能失去我儿子,不得已,我才想着把这个玉簪卖掉。”
“当初买这个玉簪,花了不少钱,现在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王笙和冥熠对视一眼,果然,这木盒里的玉簪的来历不一般。
他右眼角的泪痣又亮了亮,视线里的木盒突然浮现出一行小字:
“一六三六年,云国富商之妻何氏,身患怪病,皮下有异物爬行,全身皮肤溃烂,久治不愈。”
看来这簪子是何氏的,簪身浸透主人病气,已生不祥。
“老人家,这个簪子你平时放在哪里的?”王笙问道。
“这么好的宝贝,我一直放在我儿子的房间,希望他一切顺顺利利;
老人的目光似乎在回忆:
“这些年,他也争气,从小顺风顺水,还考上了名牌大学,可还没来得及去报道,就得了这怪病。”
说着老人眼眶泛红。
“您儿子的病,我或许能帮。但这簪子,我不收。”
老人急忙说道:
“那要什么?您说!只要能救我儿子,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需要您拿出5年的寿元,作为交换。”
“寿元?你的意思是我剩下的寿命?”
“对,你本命中无子,即便有,也会因为各种意外去世。你用五年阳寿,换你儿子度过此劫,你可愿意?”
老人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
“我愿意!只要能救我儿子,别说五年寿元,就算是全给他,我也愿意!”
王笙看向冥熠,冥熠轻轻点头:
“把命书拿出来,让他写下自己的名字吧。“
王笙从轮椅侧面的储物袋里取出无赎之书,打开一页空白页。
“老人家,就在这里写下你的姓名即可。”
老人颤抖的拿起笔,笔尖触碰到命书时,突然顿了一下,墨汁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圈;
王笙右眼角的泪痣轻轻闪了闪,他把这五年渡给了老人的儿子。
收回命书后,王笙对老人说:
“这个簪子并不能转运,它之前的主人就是得怪病死的;”
“你回去后把簪子砸碎,放到炉火里烧掉,切记不能留。您儿子的病,过段时间就会好转。”
老人接过木盒,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王笙连连鞠躬: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如果我儿子的病真能好转,我一定再次登门道谢。”
说完,他拿回木盒,匆匆赶了回去。
老人的脚步声刚消失,冥熠就开口了:
“你只是让他儿子多活了五年而已,五年后,该来的还是会来。”
王笙低头摩挲着轮椅扶手上的旧纹,声音轻却没半分犹豫:
“我知道。可你也看到了,他不是要儿子长命百岁,只是不想在六十多岁的时候,送自己唯一的儿子走;”
“多活五年,至少能让他看着儿子把大学念完,也算个念想。”
冥熠蹲下,一只手搭在王笙的轮椅扶手上,抬头看着王笙:
“你太善良了。收了命元,却又渡给别人,这一单白做了。”
王笙的目眼神里带着点固执:
“冥熠,我虽有改人命轨的能力,但我并不想滥用这样的能力。上次刘天华那样的交易我并不喜欢。”
“身为命侍,我无法选择,但我可以选择去帮助那些真正需要改命的人,对吗?“
冥熠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王笙腿上的无赎之书。
照这个进度,别说十年,就算百年,王笙也完成不了命侍的任务。
两人正沉默着,铺子门口的铜铃突然 “叮铃” 响了。
不是客人上门,而是被风吹得反复晃动的急促声响。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门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原本晴朗的午后,竟飘起了细密的冷雨,雨丝打在青石板上,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冥熠站起身,走到门口看了眼天色,又回头看向王笙:
“这雨不对劲,看来你的行为已经引起命书的不满。”
话音刚落,王笙腿上的无赎之书忽然轻轻颤动起来;
书页自动翻到了新的一页,上面浮现出几行淡金色的小字:
【冉一琴剩余寿元三天,三日后服食过量安眠药,无人发现,死于家中。】
冥熠看着他,“现在命书主动安排任务给你了,你必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