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晨。**
林深在全息病历板的日历上划去第九日，写下“10”。数字在淡蓝色光屏上凝固，像某种承诺。
晨光比昨日更显稀薄。不是阴天的缘故，而是东南方向那栋活动中心散发的暗红色光晕在缓慢扩散，像滴入清水的墨汁，正在污染整个街区的光线。即使隔着两百米，林深也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粘稠的悲伤**——不是情绪，是物理意义上的感知阻力，呼吸都变得费力。
苏小晚站在他身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的异常感知在清晨达到高峰，此刻脸色苍白如纸。
“她在哭……”苏小晚的声音发颤，“不是用声音哭……是整个‘地方’在哭。墙在哭，地在哭，连空气都在掉眼泪……”
林深启动专业版病历板，远程扫描活动中心。数据瀑布般刷新：
**【目标：哀歌女妖（情感污染聚合体-成熟期）】**
**【污染强度：B-级（持续上升）】**
**【影响范围：半径120米（较昨日+40米）】**
**【实体化程度：42%（每小时+0.3%）】**
**【危机预警：若实体化超过60%，可能引发‘情感爆炸’，波及范围≥300米，区域内所有生命体将陷入深度绝望，丧失求生意志。】**
**【净化窗口：最佳时机为今日。明日污染强度预计上升至B级，实体化超50%，治疗难度加倍。】**
“没有时间等了。”林深关闭扫描，“今天必须处理。”
他转身检查装备。经过昨天抽奖和一夜准备，现在有了更系统的方案：
**核心装备：**
1. **自适应防护服（增强型）**：已穿戴，提供基础物理防护+温度调节
2. **神经干扰发生器**：挂在腰间，用于干扰女妖能量稳定
3. **专业版全息病历板**：配备“情感能量分析模块”，可实时监控污染浓度
4. **精制型快速愈合喷雾×1**：急救用
5. **高频手术刀**：备用，用于切断能量连接
**辅助工具：**
1. **简易声波发生器**：昨夜用便利店电子零件组装，可发射特定频率声波，测试对情感污染的干扰效果
2. **情感稳定剂原型**：用昨天获得的“悲伤泪滴”（从丧尸身上收集的未净化版）稀释制成，效果未知，但理论上能中和部分负面情绪
3. **束缚网发射器**：C级装备，必要时限制女妖行动
**医疗预案：**
1. 如果治疗成功，收集净化后的“纯净悲伤泪滴”，用于后续研究
2. 如果失败，启动神经干扰发生器强行打断污染进程，然后撤离
3. 如果引发情感爆炸，立即注射情感稳定剂（风险极高）
“你留守。”林深对苏小晚说，“保持对讲机畅通，如果我需要数据支持，会呼叫你。”
“我想去。”苏小晚抬起头，眼神里有种异常的坚定，“我的感知……也许能帮您找到她的‘核心’。而且，如果我留在外面，能持续监控整个区域的情绪波动，预警异常变化。”
林深看着她。这个九天前还蜷缩在角落发抖的女孩，此刻站得笔直。她的恐惧没有消失，但被某种更强烈的东西压住了——也许是责任感，也许是归属感，也许只是不想再被动等待。
“可以。”林深最终点头，“但你必须在安全距离外，随时准备撤离。如果听到我命令‘撤退’，不要犹豫，立刻回医院。”
“明白。”
两人一前一后钻出围栏，踏入被暗红色光晕笼罩的街道。
---
**五十米后，环境开始“说话”。**
不是声音，是**信息的直接注入**。林深每走一步，脑海里就会闪过破碎的画面：
——一个年轻女性牵着男孩的手走进活动中心，男孩手里拿着彩色的气球
——火焰突然从电路板窜出，浓烟滚滚
——尖叫声，玻璃破碎声，人群推挤
——“妈妈！妈妈！”孩子的哭喊
——女性疯狂地冲进火场，再也没有出来
“记忆残留……”林深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病历板显示，这些是环境中的情感信息碎片，在污染场域中被激活，直接投射到闯入者的意识中。
苏小晚的反应更剧烈。她踉跄一步，扶住墙壁，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太多……太多了……不只是她一个人的记忆……还有其他人……那天这里在办亲子活动……至少十几个家庭……”
林深给她注射了微量情感稳定剂（测试剂量）。苏小晚的呼吸逐渐平稳，但眼神依然痛苦。“我能感觉到她的位置……在二楼的活动室……但那里……很‘重’，像被悲伤填满了……”
他们继续前进。
**活动中心大门前。**
建筑本身已经“病变”。墙壁上爬满暗红色的脉络，像血管一样搏动。窗户玻璃内层凝结着泪滴状的晶体，不断生长、碎裂、再生长。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还有那越来越清晰的哀歌。
歌声现在有了歌词。不是语言，而是情绪的直译，通过声波直接传达意义：
**“找不到……回不来……都是我的错……”**
**“火……好烫……小哲……妈妈在这里……”**
**“为什么出不来……为什么只有我活下来……”**
每一个“词”都像冰锥刺入心脏。林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愧疚感，仿佛真的是他导致了这场悲剧。他立刻启动防护服的情感过滤功能（微弱效果），同时让病历板播放规律的心电图音——用秩序的声音对抗混乱的情绪。
“开始记录治疗方案。”林深对病历板说，“病例编号：CP-001（认知污染-001）。诊断：创伤后应激障碍极端化，伴强烈情感能量富集及环境浸染。治疗目标：疏导执念，净化污染，防止情感爆炸。”
他推开大门。
**大厅内部，是情感的炼狱。**
暗红色的光从每一个表面渗出，空气粘稠得如同血浆。地面上铺满晶莹的悲伤结晶，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每碎裂一颗，就释放出一小团悲伤情绪。
大厅中央，哀歌女妖悬浮在空中。
她比昨天扫描图像显示的更加……完整。半透明的身体有了更多细节：破烂白裙的蕾丝花边，披散长发下的侧脸轮廓，微微开合唱出哀歌的嘴唇。她的胸口处，一团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核心在缓缓旋转，像一颗破碎的心脏。
而在她背后，一个直径约半米的**能量漩涡**正在疯狂抽取环境中的暗红色光晕和空中飘浮的“水母”发光体。每吸收一分，她的实体化程度就提升一点。
【警告：目标实体化程度45%……46%……持续上升。】病历板实时刷新。
女妖察觉到了闯入者。
歌声骤停。
她缓缓转过头。长发缝隙中，不是眼睛，是两团旋转的暗红色漩涡。
“你……”她的声音直接响起在两人脑海，不是通过空气振动，“……也是来找孩子的吗？”
林深稳住呼吸，启动病历板的信息投射功能。他没有投射安抚图像，而是投射了**一组数据**：
【火灾调查报告（模拟）】
【时间：去年4月3日下午2:17】
【起因：电路老化短路（非人为责任）】
【火势蔓延速度：2.3米/分钟（超出正常逃生时间）】
【幸存者统计：当日活动中心共47人，幸存12人，死亡35人（含儿童19人）】
【责任分析：建筑消防不合格（责任方：物业公司），电路未定期检修（责任方：电力局），紧急出口堵塞（责任方：活动主办方）】
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和数据，悬浮在暗红色的空气中。
女妖的动作僵住了。
“那场火，”林深的声音平静，穿透粘稠的情绪场，“是十七个环节同时失效导致的悲剧。任何一个环节正常，结果都可能不同。你不是唯一的责任人，甚至不是主要责任人。”
“但我……没有救出他……”女妖的声音开始颤抖，周身的暗红色光晕波动，“我抓住他的手了……就差一点……然后梁掉下来……”
“你抓住了他的手。”林深重复，向前一步，“在那种环境下，你做到了一个母亲能做到的极限。这不是你的错。”
他继续投射信息——这次是心理学概念图：
【幸存者内疚：创伤后常见心理反应】
【特征：过度自责，认为自己‘本可以做得更多’】
【事实：在极端压力下，人类决策能力下降40%-70%，反应时间延长】
【数据：97%的灾难幸存者会产生不同程度内疚感】
【治疗方向：认知重构，区分‘责任’与‘结果’，接受‘不确定性’】
女妖周身的暗红色开始变得不稳定。她胸口的核心旋转速度减缓。
“可是……他还那么小……”她的声音里出现了哭泣的音调，“他该上小学了……该交朋友了……该长大了……”
林深知道，关键点来了。
他从工具包中取出那个烧焦的儿童午餐盒——昨天从废墟中找到的。打开盒子，里面是烧焦的童装碎片、融化玩具，和那张照片。
他没有投射照片影像，而是启动了病历板的**分子级扫描**，将照片的数据完整提取，然后——
**三维重建。**
一个栩栩如生的小男孩全息影像出现在空气中，大约五六岁，笑容灿烂，穿着干净的衣服。影像不是静态的，而是在缓慢活动：转头，眨眼，甚至有一个伸手的动作。
“这是根据照片和儿童生长模型重建的‘可能的未来’。”林深说，“如果你没有被困在这里，你会记得的，应该是这样的他——长大的他，笑着的他，活在你记忆里的他，而不是火焰里的他。”
女妖彻底静止了。
她看着那个全息影像，半透明的手缓缓抬起，想要触摸。手指穿过光影，但她仿佛真的“碰”到了。
暗红色的光晕开始褪色，从浓重的血红变为淡红，再变为粉红。她胸口的核心旋转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停止。
歌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哀歌。
是摇篮曲。轻柔的、温柔的旋律，没有歌词，只有安抚的音调。
林深知道，时机到了。
“是时候放手了。”他的声音很轻，“你的悲伤已经持续了一年半。该让它……安息了。”
女妖点了点头。
她开始发光——不是暗红色的光，而是温暖的、柔和的金色光晕。光晕从胸口核心开始扩散，所过之处，半透明的身体变得晶莹剔透，像晨曦中的露珠。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全息影像，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林深读懂了唇语：
**“好好长大，小哲。”**
然后，她彻底“融化”了。
化为无数金色的光点，像夏夜的萤火虫群，轻盈地飞舞，盘旋上升。光点触及墙壁，那些暗红色的脉络开始消退；触及地面，悲伤结晶化为普通尘埃；触及空气，粘稠的悲伤场域烟消云散。
整个大厅的暗红色光晕快速褪去，恢复成普通的、灰尘弥漫的废墟景象。
只有地上那个烧焦的午餐盒，和五颗散落在地的、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纯净悲伤泪滴**。
【叮！成功净化‘哀歌女妖’。】
【获得奖励：积分×300。】
【获得特殊材料：‘纯净的悲伤泪滴（已净化）’×5。（B级，高纯度情感能量结晶）】
【解锁研究权限：‘情感能量转化与利用’（B级研究项目）】
【解锁科技图纸：‘情感稳定贴片（原型）’（B级）】
【成就达成：‘第一次认知污染治疗’。额外奖励：积分×100，‘创伤心理学专精’知识碎片×1。】
【当前总积分：1062点。】
林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弯腰捡起那五颗晶体。入手温润，内部有液体般的光泽流动，全然没有之前的冰冷悲伤。
苏小晚从门外走进来，眼睛红肿，但脸上带着释然。“她……走了？”
“嗯。”林深将一颗泪滴递给苏小晚，“这是提纯后的情感能量。感受一下。”
苏小晚小心接过，握在手心。几秒后，她睁大眼睛：“温暖……安宁……像……像被原谅的感觉。”
“情感本身没有好坏，只有浓度和状态。”林深收起其余泪滴，“过量的悲伤会变成污染，但提纯后，可以成为治愈的力量。”
他环顾四周。大厅虽然还是废墟，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已经消失。阳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中安静地漂浮。
一次成功的治疗。
但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病历板突然震动，艾丽西亚的声音紧急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能量波动正在接近！】
【来源：城市中心方向，高度300米，速度120公里/小时，预计抵达时间：3分17秒。】
【能量特征匹配：‘协议执行体系’-清理单位（推测为‘清道夫’级）。】
【行为分析：目标直线朝本区域飞行，无转向迹象。】
【推断：净化哀歌女妖引发的能量释放（有序化过程）被系统侦测，触发清理协议响应。】
【建议：立即撤离！清理单位将对该区域执行‘格式化’处理！】
林深瞳孔收缩。
“走！”他拉起苏小晚，冲向门口。
两人冲出活动中心，全速向医院方向奔跑。林深一边跑一边用对讲机呼叫：“艾丽西亚，启动所有防御准备！有清理单位接近！”
【指令确认。启动紧急预案：】
【1. 刺网围栏通电（临时改造，消耗备用电池）】
【2. 干扰器全功率运行（可能暴露位置，但可干扰部分传感器）】
【3. 建议宿主寻找掩体，避免被直接扫描。】
林深看向天空。东南方向，一个白色的光点正在快速放大，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个**人形发光体**，通体纯白，没有五官，背后有微弱的光翼，飞行时拖出长长的光尾。
清道夫。
它飞到活动中心上空，悬停。没有声音，但林深感到一股冰冷的、绝对理性的扫描波扫过整个区域。
清道夫低头“看”向活动中心，白色的“手”抬起。
一道纯净的白光从它手中射出，笼罩整栋建筑。
没有爆炸，没有声音。建筑在白光中开始……**分解**。不是物理破坏，而是从分子层面被拆解、重组，化为最基础的物质颗粒。砖瓦、玻璃、钢筋，全部化为灰色的尘埃，然后尘埃本身也继续分解，最终消失。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活动中心原址，只剩下一个平整的、光滑如镜面的圆形区域，直径五十米。区域内的所有物质——建筑、废墟、甚至地面——都被“格式化”了。
清道夫转向，扫描波再次扫过街区。
这一次，扫描在林深和苏小晚藏身的废墟处停顿了。
它发现了生命信号。
白色光体开始朝他们飞来。
“跑！”林深压低声音，拉着苏小晚在废墟间穿梭，利用残垣断壁遮挡。
但清道夫的速度太快。它悬浮到他们上空，白色的“手”再次抬起。
白光开始凝聚。
林深知道，来不及了。他一把将苏小晚推到断墙后，自己转身，举起神经干扰发生器——明知无用，但这是唯一的反击手段。
就在白光即将射出的瞬间——
【警告！检测到异常！】
清道夫的动作突然僵住。
它“看”向地面——刚才活动中心被格式化的区域边缘，有什么东西正在**生长**。
不是植物，也不是建筑。是**光**。淡金色的光，从地面渗出，像泉水一样涌出，在空中凝聚、旋转，最终形成一个模糊的、孩童的轮廓。
那个轮廓朝清道夫“看”了一眼，然后——**消散**，化为无数金色光点，融入空气。
清道夫静止在空中，扫描波疯狂闪烁，似乎在处理矛盾数据：
【目标：情感污染源……已清除。】
【但……清除后出现异常能量反应……不符合污染特征……】
【能量性质：有序、稳定、无攻击性……与‘治愈’概念匹配……】
【逻辑冲突：清理协议针对‘无序污染’，不应清除‘有序治愈’……】
【重新评估中……】
几秒钟后，清道夫放下了手。
它最后“看”了林深和苏小晚藏身的方向一眼，扫描波扫过，但这一次，没有标记为威胁。
然后，它转身，化作一道白光，飞向城市中心。
危机解除。
林深从掩体后走出，看着清道夫消失的方向，又看向那片被格式化的平地，以及平地上残留的淡金色光晕。
“那是……什么？”苏小晚颤抖着问。
“可能是小哲……也可能是女妖最后的执念转化成的某种……祝福。”林深低声说，“但更重要的是，清道夫没有攻击我们。”
他调出病历板的记录，回放刚才清道夫的扫描数据：
【清理单位行为异常：检测到逻辑冲突。】
【冲突点：‘净化’（宿主行为） vs ‘清除’（协议行为）。】
【系统判定：宿主实施的‘净化’产生了有序化结果（情感污染→纯净情感能量），该结果符合‘摇篮系统’原始设计目标（维持认知稳定）。】
【临时结论：宿主行为虽非标准协议，但结果有效。暂不标记为‘不稳定数据节点’。】
【但警告：持续此类‘非协议医疗行为’将导致监控等级提升。】
林深明白了。
系统（或者说它的残留程序）不是完全僵化的。它会评估结果。如果他的“治疗”能产生比“清除”更好的效果（比如净化而不是毁灭），系统可能会暂时容忍。
但这很危险，像在刀尖上跳舞。
“我们回去。”林深说，“今天的事，证明了我们的路可以走通——但也证明了，我们每走一步，都会被盯着。”
返回医院的路上，两人沉默不语。
苏小晚握着那颗纯净悲伤泪滴，感受着其中温暖的安宁。林深则在思考：如何利用今天获得的研究权限和B级图纸，尽快提升医院的能力。
他们需要更快的成长速度。
因为下一次，清道夫可能就不会“逻辑冲突”了。
---
**医院，黄昏。**
林深将五颗纯净悲伤泪滴存入专门的保存容器，启动新解锁的研究项目：
**【研究项目：情感能量转化与利用】**
**【等级：B级】**
**【所需材料：纯净情感结晶（至少1单位）、基础实验室设备、能量转化核心（需兑换）】**
**【预计完成时间：7天（加速需额外积分）】**
**【可能成果：情感稳定剂（成品）、情绪增强装置（实验型）、认知防护力场（理论）】**
同时，他查看新获得的图纸：
**【科技图纸：情感稳定贴片（原型）】**
**【等级：B级（可升级至A级）】**
**【效果：贴在太阳穴，可稳定情绪，抵抗中度以下精神污染，持续24小时。】**
**【制作需求：纯净悲伤泪滴×1、基础医疗材料×3、微型电路板×1】**
**【制造时间：2小时/片】**
“可以量产了……”林深眼神一亮。如果能批量生产情感稳定贴片，不仅团队成员的安全有保障，还可以作为交易物资，换取其他资源。
他立刻开始规划：
1. 优先制作三片贴片（自己、苏小晚、未来核心成员）
2. 加速情感能量研究，争取七天内出成果
3. 用剩余积分兑换实验室基础设备
4. 探查其他幸存者，寻找技术人员
夜幕降临时，林深站在窗前，看着手中那颗金色的悲伤泪滴。
今天，他治疗了一个被困在痛苦中的灵魂，也第一次与这个世界的“清理系统”正面相遇。
他证明了医生的路可以走。
但也知道了这条路多么危险。
“艾丽西亚。”他在意识中说，“记录：今日成功实施第一次认知污染治疗，验证了‘疏导净化’优于‘强制清除’的医疗假设。但同时，医疗行为本身会引发系统关注。后续策略：在提升治疗能力的同时，必须建立隐蔽机制和防御体系。”
【记录已保存。】
【新增长期任务：【建立隐蔽医疗网络】】
【目标：在系统监控下，建立至少三个隐蔽医疗点，形成可转移的医疗能力。】
【奖励：权限等级提升至2，解锁B级科技兑换。】
林深点点头。
他看向窗外黑暗的城市。远处，不同方向亮起了零星的火光——那是其他幸存者的据点。更远的地方，城市中心区域，有规律的白色光点在空中巡逻。
这个世界已经形成新的生态：丧尸、变异体、污染区、幸存者势力、还有系统的清理单位。
而他的医院，刚刚在这个生态里，找到了一个脆弱的立足点。
“苏小晚。”他转身，“明天开始，你要学习基础医疗知识，同时训练你的感知能力。我们需要更多‘眼睛’和‘耳朵’。”
“明白。”
“另外，准备一份医院介绍手册。简洁明了，说明我们提供医疗服务，接纳需要帮助的人。”
“您要……主动寻找其他幸存者？”
“嗯。”林深看向黑暗，“在这个世界里，独行的医生救不了所有人。我们需要团队，需要各种专业的人。”
他停顿一下，补充道：“但必须谨慎。先接触，观察，评估。末日一年半了，能活到现在的人，都不简单。”
夜深了。
林深坐在工作台前，开始设计情感稳定贴片的生产流程。窗外偶尔传来远处的嘶吼声，还有更远处，那种规律的、非自然的嗡鸣——可能是机械单位在巡逻。
今天，他治疗了一个悲伤的灵魂。
明天，他要开始建设一个能在这个残酷世界里生存下去的医院。
而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简单却危险的理念上：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仍然有人相信，治疗比清除更有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