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茉莉刚走出家门口,夏桃枝就起身走出屋子,来到她房间。
苏牡丹已经在她床上翻来翻去了,房间不大,很快就她翻了个遍,最后连脏衣服都没放过,她的内衣内裤都捏了一遍。
她生气的看着夏桃枝,摇了摇头。
“这死妮子,知道你爹的德行,还不小心点,还有那十块钱,白白的送到卫生室”,夏桃枝忍不住的嘟囔,想起那十块钱,拿去让她看了病,她就心疼。
苏牡丹不满的看了夏桃枝一眼,以前不用她干活,她觉不出来,这段时间,她才看清,她的这个娘是真懒呀,和她父亲一个德行,标准的只生不养,她皱着眉头,低头掩饰眼底的厌恶,心里默默发誓,等她有能力,一定逃离这个家,离他们远远的,最好这一辈子也别见。
苏茉莉拄着木棍去隔壁薛村,在路上碰到很多村里的人。
“苏家大丫头,你头怎么了”?一个坐在墙角扒花生的婶子问她,嘴角发白,一看这簸萁里的花生就没少吃。
苏茉莉没说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一看就是她爹打的呗,这苏志国真不是东西”。
“丫头,是不是你爹打的”。
……
婶子们七嘴八舌,议论开来,都开始谩骂苏志国,还有人把夏桃枝也数落着。
苏茉莉摸摸头,拄着木棍离开,一如以前的样子,腼腆害羞透明,毫无存在感。
……
“伤口恢复的不错,年后可以过来拆线了”,刘耀辉拆开纱布,看了看,给她的伤口消毒。
“刘叔,帮我多缠几圈,我怕把伤口冻着”。
苏茉莉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不好意思说道,她其实就想让人看起来很严重。
“那这可就不漂亮喽!”
刘耀辉看她难得气色不错,就好心的帮她多缠了几圈。
“不要漂亮,保暖就行”。苏茉莉看了看镜子,头上缠了好几圈,一看就是重伤人员,她觉得很满意。
“做药膏需要的药材,我都找齐了,下次再换药的时候拿给你”。
“谢谢刘叔,我还需要补给你多少钱?下次我一起拿来”。
“不用了,你放这里的钱够用,放心吧,只要坚持擦药,你的额头不留疤的”。知道小姑娘们都爱俏,刘耀辉尽可能安慰她。
“谢谢你,刘叔”。苏茉莉真诚道谢,把这份恩情记下,将来一定报答。
苏茉莉拿着木棍轻松的从卫生室出来,在经过两村之间的桥时,一个抱孩子的男人从对面过来,苏茉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那孩子皮肤白,眼睛忽闪忽闪的,很漂亮,像城里孩子,不像这边农村孩子,一到冬天两个脸颊红红还干裂。果然,人还是长的白净的好看。
薛之砚眼神直直的看着苏茉莉欲言又止,两人擦肩而过。薛之砚想问问她,额头上伤好了吗,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苏茉莉手里摇晃着木棍,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完全没注意男人的眼神。
苏茉莉从小没上过一天学,两个村的同龄孩子,每次见到她都指指点点,也许是自卑,苏茉莉从来不和他们说话,以至于她的世界里,只有家里人。
就这样,薛之砚看着苏茉莉的的背影,渐行渐远,没能和她说上话,让他有点傲恼,也许自己应该在勇敢点。
瑞瑞趴在薛之砚的背上,顺着他的眼神,看向那个头顶白布的怪阿姨,眼里对她充满了好奇。
薛之砚抱着瑞瑞回到家,赵英子看到他又去镇上买点心了,叹了口气,这天天的,要花多少钱。
“娘,这是给你和爹吃的”。薛之砚把两包桃酥,递给她。
赵英子嘴角有点上扬,但还是故意冷下脸,“又花钱,以后别给我们买了。”
说完,她打开一包桃酥,从里面拿出两块,剩下的包起来,递给他。
“拿两块,让你爹尝尝,剩下的给孩子拿回去”。
赵英子知道,那孩子挑食,难伺候。
“娘,不用,瑞瑞他有,这是你和爹的”,薛之砚坚持,看着赵英子高兴,他搓搓手,忍不住开口问道:“娘,我和苏茉莉的事,你准备什么时候托人去问。”
赵英子愣了一下,把桃酥重重的放在桌上,“石头,你就这么看好她。”
薛之砚耳朵有点红,狡辩道:“这不是你一直催我,让我结婚。”
“哼”!
赵英子撇嘴,想了想,凝重的说道:“话又说回来,你现在这个情况,我还真怕她拒绝,要是她再拒绝,石头,那你在想娶媳妇可真是难了。”
苏茉莉的条件,算是两村最差的姑娘,要是被她拒绝,这要是传出去,薛之砚就别想在附近找媳妇了。
“没事的娘,你只管去问,成不成在说,要是真不成也没关系,我使劲挣钱,到时候给你娶个城里媳妇”,薛之砚安慰她道。
赵英子终于被他逗笑,锤了他一下,“行了,别做美梦了,还城里媳妇,你娘我可伺候不起。”
“娘,你到底什么时候托人去问”。薛之砚再次追问道。
“年后,过完年就去,真是的,看把你急的,”
赵英子没好气道,就苏茉莉那个条件,还值得他催来催去。
薛之砚终于放心了,抱着孩子往家走。
看着家里空荡荡的,房子是新盖的,薛之砚在外当兵一直没回来住,除了一张吃饭的桌子,和卧室的一张床,还什么都没有,薛之砚决定,现在就开始先准备着,先把家具买齐。
这边,苏茉莉回家,回到卧室,很明显被翻动过,她不动声张,假装看不见,从袜子里把钱拿出来,找到旁边的一把锄头,没人注意时,塞进木头缝隙里。
“茉莉,你来一下”。夏桃枝在外面喊道。
“来了”,苏茉莉开门走出去,扶着脑袋慢慢走进夏桃枝的屋里。
“怎么了,娘?
夏桃枝看了她的头一眼,指着旁边的棉衣棉裤,“这是前段时间,给牡丹做的棉衣棉裤,你桂花婶子给送来了,你来试一试,看合不合适。”
苏茉莉摸着柔软的棉裤,这布料和棉花还是她亲自挑选的。
每次临近过年,牡丹和家里两个男孩各一身新衣服,苏志国和夏桃枝各添一件,苏玫瑰穿苏牡丹替换下来的,只有苏茉莉的衣服,缝缝补补三年又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