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14:52:03

林络泱被他这么一说,思绪回笼,看看茶几上那些今日带来准备退亲的东西,又看了看一脸死灰的国公夫人还有泪眼汪汪的苏小姐,叹了口气,知晓今日这退亲一事,是办不成了。

她又看向了云珠,那丫头哪里还有半分死寂沉沉模样,她现在整个人眼神都是明亮的,云珠定然是以为望津给自己出了气,心中欢喜不已。

林络泱无奈,只得跟着望津往外面走去 ,云珠急急忙忙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望津河林络泱一前一后,穿过寂静的可怕的花厅,走过回廊,步出院落。

因为有首辅大人引路,无一人敢阻拦。

阳光洒落,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偶尔交叠在一处,又迅速分开。

自始至终,望津都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林络泱也沉默着,两个人就这样走出了定国公府邸。

直到……

望津突然停下了脚步,林络泱就这样撞上了她的后背,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望津,你有病啊!”

两个人都是一顿,望津慢慢转过身来,林络泱已经意识自己说错话,后退了一步,顾不上被撞得疼痛的鼻子,微微垂眸:

“望大人若是没有其他事,民女就先告退了。”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她实在,没有办法再跟望津待在一块儿了,两年了,她以为自己可以做得很好,可以掩饰的很好。

可是所有的伪装在看到他的瞬间全部被击碎了,她很想告诉他,这两年自己过得一点也不好,可是不行,她不能这么做!

她答应过林老头的!她一定要守住的那个秘密……

可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秒,她的手腕却被人狠狠握住了,尚未回过神,她已经被望津拉着往前走了!

望津的步伐很快,衣袍下摆几乎卷起了风,他攥着林络泱手腕力道极大,五指如同铁钳,牢牢扣住了她纤细的腕骨,不容她有丝毫挣脱的余地。

指腹下是她温热的肌肤和细微跳动的脉搏,这触感让他快要失去理智了。

林络泱几乎是要小跑才能够跟上望津的步伐。

“小姐……”

“诶——这位姐姐,主子定然是有什么话要同你家姑娘说,咱们就别上前凑热闹了!”

云珠愣住了,两位主子这是闹得哪出?正要抬腿跟上,却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个抱着长剑的少年郎给挡住了去路。

“你谁啊你?”

“我叫一月,是主子的贴身护卫!”

一月笑着介绍自己,露出了一排整洁干净的牙齿。

云珠:……

林络泱被望津拉着径直拐进了定国公府邸侧面一条僻静无人的窄巷。

巷子很深,两侧都是高耸的青砖府墙,遮住了大部分的光,很是阴冷。

直到林络泱被望津拉着走到了巷子的最深处,望津才猛地停住脚步,听到了身后林络泱微微的喘息声,他猛地松开了手,林络泱被他带得一个趔趄,她看向了自己的手腕,已经是一圈清晰地红痕,有些疼。

她尚未站稳,甚至还没来得及理顺呼吸和思绪,不知道望津为什么突然把自己拉着来到这里,已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抵着肩背,重重的按在了冰冷粗糙的砖墙上。

“呃——”

背脊撞上了坚硬的墙面,带来一阵闷痛,忍不住哼了一声,抬头,就对上了望津近在咫尺的脸。

她思念了两年的人,就这样跟自己这么近的距离,眸子里翻滚着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他眼睛猩红,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下颚线绷得死紧,薄唇抿成一条失去血色的直线,呼吸粗重灼热,尽数喷在了她的脸颊。

“那你怎么敢……林络泱……你怎么敢……”他声音嘶哑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质问:

“你怎么敢就这么出现在我面前,你……怎么敢就这么若无其事, 出现在我面前!”

他逼近一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她能清晰看到他眼中自己惊慌失措的缩影。

望津抬起手,手指没有触碰她,只是指向她的心口位置,眼神死死锁着她的眼睛:

“你这里,到底有没有心。”

林络泱瞳孔骤缩。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两年不见的望津居然会跟自己说这样的话,林络泱的鼻尖很是酸涩,她不敢垂下眸子,生怕自己的眼泪就这样掉下来。

下一秒,望津竟然突然手握成了拳头,直接砸向了林络泱耳边的砖墙上。他的头微微低下,气息越来越重,两个人都沉默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望津的声音在林络泱耳边响起:

“林络泱,这两年……你有没有想过我,哪怕一秒,一秒的时间,你有没有想过我?”

这句话问得如此卑微,如此绝望。

只是七百个日日夜夜对她来说何尝不是煎熬?

可是当初,祖父告诉自己的事,求着她答应远离望津,看着病床上咳出血的祖父,林络泱除了哭着答应那门亲事,没有其他法子。

她本以为时间能够抹平两个人心中的痛楚,可是没有想到,对她来说根本没用,日复一日的思念,只让她坚定了一定要来京都退亲的决心。

可是林络泱的此时此刻的犹豫和陈某,落在望津的眼中,竟然成了最残忍的答案。

最后一丝光亮似乎从他眸中熄灭了。

他甚至已经不想问她当年为什么轻而易举抛下自己,他只想知道,两年,她究竟有没想过自己……可是答案……似乎已经知晓了。

就在那绝望的冰寒即将彻底把望津的心冰封住的时候,林络泱忽然哽咽着抬起那只被他攥的发红的手腕,递到他眼前,泪水涟涟,声音细弱破碎,带着委屈还有,两个人都熟悉到不行的依赖:

“……疼。

望津,你抓得我好疼……”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不是解释,没有辩白,只是喊疼。

所有的愤怒、质问在这一声带着哭腔的“疼”面前,如同雪崩,轰然倒塌。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什么首辅的威仪,什么两年的怨恨,什么冷硬的伪装……

全都在林络眼含泪示弱这一刻,灰飞烟灭。

望津伸手,不是再去攥她的手腕,动作虽然带着未散去的戾气,可是指腹却是下意识放轻了力道,拭去了她颊边滚烫的泪珠。

“现在知道疼了?”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没有刚刚的愤怒,相反的,带着那种再也无法压抑、破土而出的疯狂渴望:

“林络泱,你知不知道,……我这里……”

他突然抓着她的手,不顾她轻颤,用力按在了自己左胸膛心脏的位置:

“……更疼!”

掌心下,是他剧烈如擂鼓般的心跳,急促,沉重,震得她的心更加疼痛。

下一瞬,天旋地转。

所有未尽的话语,所有翻滚的情绪,都被一个骤然落下,凶狠滚烫的吻彻底封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