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兰也被搞愣了,她这么多年对沈珠珠姐弟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从来没见他们反抗过。
等她反应过来时,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沈珠珠像只纤弱的稚燕般瑟瑟发抖,泪流满面的抽泣。
”我妈把家里的鸡蛋都炒给卫红姐吃,我只想凑近了闻闻味,我妈就要打死我。”
“沈珠珠,你个丧门星你胡说啥呢?”张翠兰冲了出来,举起烧火钳就要打下去。
旁边几个婶子拽住了她,纷纷劝道:“翠兰,这可不好打下去的,这打下去不死也伤半条命呀。”
“就是呀,不就是为了口鸡蛋吗,都是孩子给谁吃不一样呢。”
跟着跑过来的沈卫红听到这话不愿意了,“怎么能一样?那是婶子给我的。”
“哎哟哟,这表侄女比亲女儿还像亲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从翠兰肚子里爬出来的呢。”狗蛋奶奶看不下去了,开口嘲讽道。
有几个大婶听狗蛋奶奶说过张翠兰丑事,纷纷捂嘴偷笑。
本来她们还半信半疑呢,现在一看沈卫红说不定就是私生下来的。
张翠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搡开众人,立着眉毛呼道:“你们胡说啥呢?我,我就是心疼卫红从小就没妈。”
揪起沈珠珠衣领,“走,跟我回家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妈,你别杀我姐!”小刚哭喊着一瘸一拐的从院子跑出来 。
“以后卫红姐就是要打死我,我都受着,再也不躲不跑了,你别因为这个杀我姐。”
“小坏蛋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打过你?再胡说让公安把你抓起来。”沈卫红凶恶的瞪过去,哪里还有半点平时的温柔大方。
小刚吓得一抖惊恐的躲到姐姐怀里,姐弟两抱着一起嚎啕大哭,那场景真是要多惨有多惨。
看着姐他们瘦削颤抖的脊背,几个大婶也跟着唉声叹气。
“翠兰呀,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不能因为疼别人家的孩子,就虐待自己的孩子呀。”狗蛋妈妈语重心长的劝道。
“人家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他们家倒是反过来了。”
不知谁低声嘀咕了一句,引得众人挤眉弄眼,窃窃低笑。
张翠兰脸色陡然变了:“你们胡说什么?我没有,我没有!”她急赤白脸地辩解。
沈珠珠却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不大,却字字悲切:“妈,你要打死我跟小刚……是想让我爸绝后吗,你就这么恨我爸恨我们吗?”
说罢,她贴近张翠兰耳畔,压低了声:“妈,表叔的裤衩子可还晾在院里绳上呢。要不,我引大伙进去瞧瞧?”
随即她猛地提高声音,哭嚷起来:“妈!就算我看见你晾在绳上的那个……你也不能打死我呀!唔……唔!”
张翠兰呼吸一窒,脸色骤白,慌忙捂住她的嘴:“闭嘴!”
裤衩?绳上什么时候晾了裤衩?张翠兰有些糊涂了,却不敢冒这个险,拽着沈珠珠和小刚就要往屋里拉。
沈珠珠挣开她的手,反身扬手。啪!啪!啪!啪! 四记耳光,结结实实甩在沈卫红脸上。
“啊……沈珠珠你又打我?!”沈卫红尖声厉叫。
“打的就是你!”沈珠珠眼中寒光凛冽,“沈卫红,你再敢碰我弟一根手指,我就跟你拼命!”
目光里的狠厉,竟一时将沈卫红慑住了。
“婶,你看她……她又打我!”沈卫红扭过头,哭着向张翠兰告状。
张翠兰瞧着她红肿的脸,心疼得直抽抽,眼下却不敢再激怒沈珠珠,只挥挥手:“你先回去吧!”
见张翠兰不给自己做主,沈卫红气得一跺脚,扭头跑远了。
一进院,张翠兰立刻望向晾衣绳,空空如也。
“好你个赔钱货!敢骗我?!看我不撕了你的皮!”
她面目狰狞地瞪过来,恨不得把沈珠珠生吞活剥。
沈珠珠抬手捂住弟弟的眼睛,不愿让他看见母亲这般丑态。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针: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表叔每一条裤衩,裆口都绣着兰草,全村会这绣活的,可就你一个吧?”
“你……你……!”张翠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鼻子。
“黑心的畜牲,你敢这样污蔑你的妈妈,你给我等着!” 撂下这句狠话,她摔门而去。
小院忽然静了下来。 小刚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情绪低落得快要融进影子里。
沈珠珠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弟弟柔软的发顶:“小刚不难过。爸爸不在家,姐姐会疼小刚,也会保护小刚的。”
泪水早已蓄满眼眶,小刚呜咽着扑进姐姐怀里,“姐,我想爸爸了,爸爸什么时候能回来?”
“别人家的妈妈都那么温柔,为什么我们的妈妈,跟别人的妈妈不一样?她为什么这样对我们?”
沈珠珠鼻尖发酸,深吸一口气, “小刚,永远不要为不值得的人伤心。因为他们不配。”
沈卫红跑了老远,扭头一看张翠兰居然没追来,更加生气了。
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想到自己差点被刘二傻子占了便宜,她愤恨地说:“沈珠珠,我不会放过你的!”
望了一眼知青点,她冷笑了笑,本来她对洪志国还没啥兴趣。
毕竟他父母也就只是机械厂的科级干部,这样的门第她看不上。
在她看来,能配得上自己的,只有陆征。
没有人知道,早在陆征来村里之前,她就做过一个梦。
梦里,军校毕业的军三代陆征,最终成了她的丈夫,她也因此成了人人艳羡的贵妇人。
因此,当陆征真的出现在这里时,她第一眼便认出了他,费尽心思打听他的喜好,寻找一切机会接近他。
起初,陆征对她也不过是客气而疏离。
可自从那次她“救”了他,并且故意让伤势显得格外惊险,几乎奄奄一息之后。
他对她的态度,终于有了一丝不同。
可洪志国既然是沈珠珠喜欢的男人,她就一定要拿下他,她要让沈珠珠那个贱人每日活在痛苦中。
“卫红,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脸怎么了?”正当沈卫红恨得牙根痒痒时,突然听到洪志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