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拱手道:“公主,麻烦您先起身让一让,下官需施针为这位公子调理内息,疏通淤堵的经脉。”
楚倾鸾连忙从床边退开,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床上的夜玄渊。
太医取出银针,手法娴熟地刺入他周身几处大穴。针尖刚触到皮肤,夜玄渊的眉头便猛地皱紧,苍白的脸上泛起痛苦的抽搐,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煎熬。
楚倾鸾的心跟着揪紧,指尖微微发凉。她看着那些扎在他身上的银针,忽然想起当初自己亲手命人给他下锁心针的场景——那时只想着要拿捏住他,让他无法反抗,从没想过这暗器会如此霸道,竟能让他在强行冲破时伤得这么重。
“若是当初没下那锁心针……你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了”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带着浓浓的悔意,让她呼吸都滞了滞。
太医施完针,拔出银针,额上已沁出薄汗。他收起针囊,对楚倾鸾道:“公主,针已施完,下官这就去熬药。只是这方子需用不少名贵药材,像千年雪莲、长白山参……”
“药材不是问题。”楚倾鸾立刻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本宫府里什么药材都有,你只管开方子,务必把他救活。”
“是。”太医应道,话锋一转,面露难色,“只是……这位公子是强行逆转内力冲破禁锢,经脉受损严重,锁心针的倒刺已伤及肺腑。下官方才施针,也只能暂时吊住他一口气,护住心脉。至于能不能醒过来……”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还要看他自己的求生意志。”
“你说什么?”楚倾鸾只觉得脚下一软,差点站不稳,她扶住旁边的桌沿,指尖用力到泛白,声音都在发颤,“你是说……他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太医垂首:“是。恕下官无能,只能尽力而为。”
“本宫不准!”楚倾鸾猛地提高声音,眼眶泛红,“他不能死!你去熬药,需要什么药材都去找琉璃要,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药材凑齐!本宫不准他出事!”
她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甚至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
楚景瑜站在一旁,看着妹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头震惊不已。他从未见过楚倾鸾为谁如此失态,哪怕是亲人遇险,她也从未露出过这样的脆弱。
这个奴隶,对妹妹而言,似乎真的不一样。
待太医退下,楚景瑜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楚倾鸾的肩膀,温声道:“倾倾,你也别太担心。太医不是说了吗,还要看他自己的意志。能在那种情况下冲过去救你,可见他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一定会醒过来的。”
楚倾鸾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床上的夜玄渊。
他依旧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若非胸口还有轻微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颈间的银项圈此刻看着格外刺眼,像是一道催命符。
她伸出手,指尖快要触到他的脸颊时,又猛地缩回,像是怕惊扰了他。
“他要是死了……”楚倾鸾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我那些账,找谁算去?”
话虽如此,眼底的恐慌与担忧却骗不了人。楚景瑜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些事,怕是连她自己都没弄明白。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将房间染上一层暖黄。楚倾鸾就那样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夜玄渊,像是要看到天荒地老。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说:夜玄渊,你不准死。你欠我的,还没还清,你不准就这么死了。
只是那话语深处,藏着的,早已不止是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