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淑云一上来就劈头盖脸地数落起徐幼棠来了,仿佛她儿子永远不会犯错似的。
孙主任一看她这态度,也挺来气。
回过神一看徐幼棠吓得跟个小鹌鹑似的,正义感一下子就爆发了。
这一瞬间,孙主任的身影变得无比高大。
“秦淑云!我看你思想很有问题!儿子女儿都在场,怎么一上来就骂女儿?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亏你们两口子还是读过书的人呢!”
别看秦淑云在家泥腿子长泥腿子短的,实际上在外面的时候,村里人人都可以瞧不起她。
毕竟贫下中农最光荣,她这种资本家的后代,在这个村里就只有被人挤兑的份儿。
眼下孙主任发火了,秦淑云就立刻怂了。
连忙讪讪地辩解道:“我也是怕给大伙儿添麻烦,再说她这么大的姑娘了,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实在是太不懂事了!大伙儿农忙这么累,就不用为这不懂事的丫头费心了。”
徐幼棠听见这话,适时抽泣了两声,说道:“孙主任,您看……真让我说中了吧?求求您帮帮我,不然我回去会被打死的!”
徐庆丰顿时觉得很没面子,虎着脸上前说道:“胡说八道什么?赶紧跟我回家,别在这丢人现眼!”
然而人在做天在看。
徐庆丰两口子不地道,平时拿女儿当大丫鬟使唤,村里人都看在眼里,只不过是不愿意管资本家小姐的闲事罢了。
现在徐幼棠既然闹起来了,村里这些大爷大娘当然就不会给徐庆丰两口子留面子了。
他们这些劳苦大众还没有这么孝顺的女儿呢!
你一个资本家先享受上了,凭啥?
更何况输人不输阵,孙主任是村里的妇女主任,哪轮得上这些坏分子顶嘴?
当即就有和孙丽英要好的邻居大娘往前一站,和徐庆丰呛了起来。
“徐庆丰,你们两口子可真是黑心啊!闺女脑袋都被人打出血了,还好意思说人家胡闹!咋的,非得等人家被打死了再闹啊!”
“我们可都听见了,你们家这小崽子撵着小棠要打死她呢!”
“天底下咋有这么狠心的爹娘!闺女也是人,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她挨打啊!当心老了这小崽子连你们俩一起揍!”
徐幼哲这会儿看见父母来了,自以为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趁机告状道:“爸,妈,这赔钱货把我门牙都打掉了!今天不扒了她的皮,我就不活了!”
小孩子说话都是父母言传身教,而且一旦养成习惯,就很难改了。
现在外面这么多人,徐幼哲嘴一秃噜,“赔钱货”三个字就跑出来了。
这下子可捅了马蜂窝。
这年头乡下很有一些能干的姑娘,加上大家天天喊口号,什么“男女都一样”、“妇女能顶半边天”,村里有不少姑娘心气儿也是很高的,她们听见这个词,即便和徐幼棠关系不好,此刻也不免被激怒了。
“你们家敢歧视妇女!”
“都是一样的人,凭什么她挨打就只能忍着?你们还想扒了她的皮?我看就应该把你们挂在树上让大家吐口水!”
孙主任也一副严厉的语气,说道:“好啊!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家这些年压根就没有改过自新!满脑子还是旧思想、旧糟粕!既然这样,明天咱们就开大会,好好说说这件事!”
一听说要开批评大会,徐庆丰和秦淑云立刻慌了。
徐庆丰急得抬手就给了徐幼哲一巴掌,吼道:“谁教给你的这些混账话!还不快给村里的女同志们道歉!”
秦淑云则陪着笑脸,说道:“孙主任,您看,我们已经教育他了。再说小棠也打过他了,这事就是俩孩子闹矛盾,真没那么严重。您看……”
孙主任冷哼了一声,“秦淑云,你少揣着明白装糊涂!小棠那胆子跟兔子似的,她敢打你儿子?你想在我这蒙混过关,门都没有!”
秦淑云简直恨死了孙丽英这较真的性子,心里暗骂了一句拿着鸡毛当令箭,这才勉强挤出一个温柔的语气,冲徐幼棠说道:“小棠啊,你受委屈了,妈代你弟弟给你赔个不是。这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呢?你小小年纪,可别这么掐尖要强的,父母难道能害你不成?”
徐幼棠听见这话,心里冷笑了一声,从孙主任背后走了出来,一脸委屈地说道:“今天以前,我还能相信这话。这么多年,我一直努力讨好你和爸,就是盼着你们能对我和大哥小弟一视同仁。家里的脏活累活都给我,我从来都没有怨言。但是今天……”
徐幼棠哽咽了一下,接着说道:“今天我差点死在小弟手里,醒过来的时候,就我一个人躺在冰凉的炕上,头上碗大个口子,都没人给我止血!爸、妈,我真想问问你们,我是你们亲生的吗?”
秦淑云和徐庆丰猛地抬起头,心虚地盯住了徐幼棠,心里慌得要死。
这死丫头该不会是听到他们说话了吧?
但下一秒,他们就又听见徐幼棠说道:“都是一个爹妈生的,为什么你们对大哥和小弟那么好,唯独对我比外人还不如?就因为我是女儿吗?”
秦淑云猛地松了一口气,简直像劫后余生一般。
但她心里还是不免暗骂徐幼棠多事。
然而现在妇女主任和村里人都眼睁睁地看着,她也不能不有所表示。
只能僵硬着一张脸,说道:“行了,妈知道你受了委屈。这阵子家里的活儿不用你干,你就好好在家里养伤。要是幼哲还敢欺负你,我和你爸打断他的腿!这总行了吧?”
徐幼哲闻言,很不服气。
“妈……”
“你给我闭嘴!从今往后,我和你爸非得好好管教你不可!”
徐幼哲先是摔掉了门牙,之后又被徐幼棠当众倒打一耙。
结果在场的人谁也不相信他,他爸还甩了他一巴掌。
现在秦淑云也吼他,徐幼哲心里的委屈终于全盘爆发,嚎啕大哭着跑了。
孙主任见徐家两口子服软了,也不想继续死抓着不放,便看向徐幼棠,想让她表态。
“小棠,你看你爸妈也知道错了,你弟也受教训了,你就跟着他们回去吧!”
徐幼棠知道自己现在身份敏感,村里人就算再怎么主持公道,也不会想把她接到自己家里避难,便顺着孙主任给的台阶下来了。
“孙主任,我都听您的安排。”
孙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脸又一下子板起了脸,对徐庆丰两口子说道:“我得给你们提个醒儿,今天的事可有人民群众监督着呢!你们回去要敢阳奉阴违……”
“不敢不敢!我们一定虚心改过!”
徐庆丰两口子连忙打起了保票,生怕被拉去开大会。
徐幼棠看在眼里,心里直冷笑。
她可没觉得今天的事扯平了。
只是她忽然想起,返利系统说可以帮她存储物品,总得先试试真假再说。
趁着徐幼哲现在这股犯驴的劲儿,她做点什么,也更容易把黑锅扣在他头上。
徐庆丰两口子可偷藏了不少钱和票,他们苛待她这么多年,她也该收点利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