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16:51:15

徐幼棠指的是柜台里摆着的白细布。

这种布料因为没有印花,价格相对便宜,一尺是三毛六。

两丈是二十尺,也就是七块二。

这年头一般来柜台买布都会抢着买花布,白布虽然也有人买,但除了做被子,一般也不会扯这么多。

而且就就算是做被子,一般买的也是粗白布,价格会更便宜一些。

但徐幼棠要做假领子卖,细白布就是最合适的,花里胡哨的布料反而不适用。

柜台售货员也很少见人一口气要这么多细白布,掀起眼皮扫了徐幼棠一眼,见她手里攥着布票,这才不咸不淡地说道:“记清了两丈啊!二十尺布票,七块二,剪下来可不退啊!”

“是两丈。”

售货员显然误会徐幼棠是替家里长辈跑腿买东西来了,徐幼棠也不解释,答应了一声就把钱和票递了过去。

等售货员裁布的工夫,徐幼棠转着脑袋在百货商店里打量了一圈,盯着买成衣的柜台看了一会儿,又转过头说道,“再给我拿一下红色和棕色的绣线,还有划线粉笔。”

“加上棉线一共九毛六,半斤棉絮票。”

徐幼棠把钱和票递过去,提着绑好的布去了副食品的柜台。

贪多嚼不烂,虽然纯色布料做的假领子基本都能卖出去,但徐幼棠也不想一下子研究太多配色,只想先把白色的假领子做好了。

白色最基础,配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合适,这样等到生意开张了,有了回头客,她根据客人的反映,再进其他颜色的布料也不迟。

但现在她人还在徐家住着,给自己做新衣服肯定是会被发现的,要改善生活,也只能从吃入手。

而且好吃的不嫌多,她就算当赠送品送给以后的顾客,有返利系统在,也吃不到亏。

这样想着,徐幼棠一到副食品柜台,就开始大肆采购起来。

“炒瓜子给我来一斤。”

“水果糖、奶糖、酥心糖、巧克力球、还有鸡蛋糕和江米条各两斤。”

“红枣一斤、猴王茉莉花茶两包……”

售货员看徐幼棠买这么多,有些纳闷儿地问道:“小姑娘,你家里有喜事啊?”

徐幼棠怎么可能解释?

当即点头说道:“家里有人结婚。对了,那个香肠给我称两斤,松花蛋要十个。”

副食品柜台只能买到加工过的熟食,像是富强粉、芝麻油这些,得去粮油店买,而且不仅要粮票,还得有城里的粮本,徐幼棠就算想买也买不了,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地买了挂面和麦乳精,以后早餐可以煮面,或者吃鸡蛋糕配麦乳精。

松花蛋是一毛二一个、香肠一块六一斤、两包茉莉花茶六块二,红枣是五毛钱一斤。

再加上九毛的瓜子、一块钱一斤的水果糖、一块七一斤的奶糖、一块一一斤的酥心糖、九毛八一斤的鸡蛋糕……

最后结账,徐幼棠付了一堆零零碎碎副食品券,足足花了二十七块四毛一。

这样一通下来,一百八十块钱就花了六分之一还多了。

这么多好吃的,无论是自己吃还是拿去送人刷返利,短时间内也够用了。

徐幼棠还想攒钱买录音机和缝纫机,剩下的钱当然不舍得胡乱挥霍,提着大包小裹的东西就出了百货商店,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把东西都收进了系统背包。

其实缝纫机她现在就可以买,但这东西买回去用动静太大,容易被村里人听见,徐幼棠就算要买,也得等认亲回了自己家以后再说。

于是把东西都收起来以后,徐幼棠就空着手往黑市的方向去了。

她这次来黑市,一是想观察观察黑市里的情况,方便以后过来卖东西,二就是想找一个二道贩子,看看能不能订一台小一点的录音机。

这么贵的东西,想一上来就买到现货几乎是不可能的。

尤其县城不比大城市,有钱买录音机的人并不多,那些倒爷也不是傻子,除非有人明确想要,否则他们也是不会进货的。

徐幼棠考虑着这些,一步步地靠近黑市,而与此同时,陆竞川和战友则正在黑市深处,穿着便衣蹲守着这次的可疑目标。

军区收到情报,得知这个小县城里还残留着一小群负隅顽抗的敌特,所以才派他们过来执行长期任务,将这伙敌特一层一层挖出来,一网打尽。

为了方便收集情报,他们这些人便都伪造了身份,乔装成本地的无业人员,借着在黑市里做小生意的借口,盯梢可疑目标。

所以陆竞川现在对外的身份不是副团长,而是黑市里的倒爷、别人眼里游手好闲的二流子。

“头儿,目标出来了……”

猴子低声提醒了陆竞川一句,陆竞川便立刻冲他使了个眼色。

猴子立刻会意,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这时又一个人从猪肉摊鬼鬼祟祟地离开了,陆竞川的另一个下属老蔫儿也装作要找地方解手的样子,顺着同一条路走了。

徐幼棠刚进黑市,迎面就碰上一个脸上有疤的中年男人,吓得连忙往旁边一躲,绕开对方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感觉刚才那人凶神恶煞的,活像是电影里的杀人犯。

好在黑市里也并不都是这样的人,徐幼棠再往前走,遇到的人看起来就都很正常了。

她走到猪肉摊前,问道:“大爷,你这猪肉多少钱?”

摊主磨了两下刀子,抬头看了徐幼棠一眼,闷声说道:“一块二一斤。”

“能不能便宜点?一斤肉票合四毛多也太贵了!”

“你要多少?要得多我就给你抹一点。”

徐幼棠听见这话,表情忽然变得腼腆起来,伸出一根手指。

“我要一斤。”

“一斤还讲价?便宜不了!”

徐幼棠见讲价失败,有点失望地抿了抿嘴,说道:“一块二就一块二……那我能不能跟你打听件事?”

摊主做贼心虚,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警惕。

“打听啥?”

“我想买个录音机,你知道这黑市里谁能弄到吗?”

摊主虚惊一场,心里松懈下来的同时,指着斜对面游手好闲的几个大小伙子,没好气儿地说道:“问他们!他们几个是倒爷!”

于是陆竞川佯装无所事事地东张西望的时候,就看见漂亮得如同清水芙蓉的姑娘向他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