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17:35:51

国公府来时轰轰烈烈的几大车礼,走时候一点都没留下,浩浩荡荡的车队潇洒离去,只留下空荡荡的门庭和漫天尘土。

门口围观的人群抱着团指指点点。

“瞧见没?乔家这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把闺女嫁去有什么用?想攀高枝,人家把树枝给折了!”

“刚才国公府那阵仗,我还以为能有多看重这门亲事呢,结果就是来做做样子,连根毛都没留下!”

“切,未必是国公府瞧不上乔家。若是真如此,直接不来多好?犯得着拉着东西过来白跑一趟?怕是乔家自己不识抬举,在回门宴上得罪了贵人,把人给气跑了!”

“我瞧着也是,自从跟国公府攀上亲了之后,乔家大房尾巴都翘上天了,天天拿鼻孔瞧人。肯定是跟亲家嚣张过头了,让国公府的人给收拾了!”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但无一例外,都是把乔家当成饭后闲余的笑料,没人为乔家说话。

而外面的这些纷扰喧嚣,都与马车里的乔家姐妹没有关系了。

来时姐妹二人同坐一辆车,回去时便分别和自己的夫君同乘一辆。

谢云帆的马车宽敞舒适,铺着厚厚的绒毯,怕他受凉,车里点了暖炉熏香,萦绕着淡淡的松木清香。

为了在人前装出恩爱的样子,乔月瑶刚才一路抱着谢云帆的胳膊走了出来,只是直到上了马车,她也没松开。

她熟稔地坐到谢云帆身边,小脑袋凑到他面前,眨着大眼睛道:“云帆哥哥,你刚才真厉害!”

谢云帆弯起唇角,想起刚才在乔夫人面前张牙舞爪的小丫头,不由笑道:“我哪有你厉害,牙尖嘴利的,说的乔夫人都哑口无言。”

“嘿嘿,”乔月瑶不好意思地一笑:“那不是因为背后有你在嘛。”

少女的声音又带上些熟悉的撒娇,和刚才据理力争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对新人的人会无意识地亲昵,以前是对乔芷宁,而几次事情后,她现在对谢云帆也有同样的依赖。

虽然只认识了这个男人几天,但乔月瑶就是觉得,好像无论她做了什么事,他都能帮自己兜底。

看着她的笑脸,谢云帆心尖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小姑娘脸蛋圆圆的,像只小狸花猫,对亲近的人温温和和的露出肚皮,遇到自己不喜欢的人便炸了毛。

她的脸颊近在咫尺,白皙的肌肤下透出健康的红晕,还带着些许婴儿肥。谢云帆掐过几次,手感极好。

鬼使神差地,他又伸出了手。指尖触碰到温热细腻的脸颊,轻轻一捏。

果然如记忆中一般软弹。

甚至还想再捏几下。

可小狸花猫却不干了。

乔月瑶惊呼一声,瞪了他一眼,嗔道:“你干嘛掐我呀。”

谢云帆微微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深,只是那笑意不同于往日的温和守礼,却多了几分戏谑。

“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看着他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乔月瑶怔住了。

她嫁过来这几天,谢云帆一直温和体贴,处处周全,真的像她的哥哥一样照顾她,包容她。

可此刻,他眼中那抹鲜活的笑意,和语气里的亲昵,打破了她这几日来的认知。

原来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她眨了眨眼,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你……你竟是这样的人?”

“嗯?”谢云帆好整以暇地靠回车壁,任由她打量,“哪样的人?你从前把我当成什么样的人?”

“你之前可不会同我开这样的玩笑。”

谢云帆收敛了目光,想了片刻,低声问道:“那你觉得哪个我更好?”

声音低沉得近似哄诱。

乔月瑶垂眸想了想,片刻后,她忽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小梨涡从嘴角浮现出来。

“我觉得……都好!”

好像是听到了满意的回答,谢云帆的脑袋靠在车壁上,唇角的笑意久久都未散去。

而另一辆马车里,氛围却和这边截然不同。

谢长风端坐在马车一侧,身姿挺拔如松,却隐隐透着一丝僵硬。他的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一动都不敢动。

他虽与乔芷宁已有肌肤之亲,可公务在身,成亲第二天就去金吾卫练兵了,大多晚上回家才见面,折腾一宿,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走。

两个人真正安静独处的时间少之又少,像此刻一般,在密闭的车厢里面相对而坐,竟是第一次。

一路寂静,车厢里只能听到车轮和石板摩擦的咯咯声。

若是往常,以乔芷宁的周全体贴,定会说些什么打破这份尴尬,但是今天,她的心里也并不安宁。

她的眼前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在乔府厅堂上,那个挡在她身前的高大背影。

自从母亲去世后,她带着乔月瑶独自在乔家挣扎求生,这么多年来,她习惯了站在月瑶身前,习惯了做那个被依靠的人。

可今天,她却成了那个被保护的人……

国公府开始来让她嫁给谢云帆时,她本想自己舍弃这辈子,照顾谢云帆,以此换乔月瑶一生无忧。

谁想阴差阳错换了亲,她嫁给了谢长风,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

她不敢奢求能与谢长风有什么感情,只求自己能扮演好他的夫人,让她和月瑶能在国公府立住脚。

可是谢长风给她的,好像太多了……

不知沉默了多久,一声低沉的咳嗽声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咳咳,”谢长风揉了揉鼻子,率先开口:“我不知道,你在乔家过的竟是这样的日子。”

乔芷宁猛然清醒过来,摇了摇头道,对他浅浅一笑:“其实还好,现在说起来好像有些难熬,可当时并没觉得很难过。”

虽然乔夫人对她们苛责,但至少她和月瑶还没有流落街头。况且姐妹二人同心,再苦的日子也没有那么难捱。

可这话落在谢长风耳中,却觉得胸腔更加溢出酸楚。

明明遭遇了那么多不公,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接下了照顾妹妹的重任,她却不怨不恨,就这样把这些经历一笑揭过。

乔芷宁抬眼,对上谢长风的目光。少年人赤诚,不知掩盖自己的情绪,明晃晃的心疼撞进她的心口,令她有些招架不住。

她悄然躲开他的视线,像转移话题:“夫君……”

才刚说出两个字,便猛然被打断。

身体忽而向前一倾,她被拉入一个炙热的怀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