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澜自幼在纽约长大,他性子安静,最大的爱好便是看书。
偶尔他父亲回纽约,会教他下围棋。
当沈夜澜思索时,宋晚宛凑到他耳边,小声地问:“哥哥要走这里对不对?”
沈和智低笑一声:“晚宛倒比夜澜还懂棋?”
晚宛家只有妈妈苏姨,沈夜澜从没见过她的爸爸。
直到沈夜澜十三岁那年暑假,晚宛的爷爷奶奶从北京飞来纽约看她。
晚宛的爷爷是北大的历史教授,他从不说教,就爱跟他们说些历史里的趣事。老人家带着老北京的温和腔调,听他讲历史,特别的有意思。
晚宛的爷爷奶奶在纽约待了几天就要回去了,他也陪着一起去机场。
沈夜澜见晚宛在爷爷奶奶离开纽约后,一直心事重重。他追问下,才知道晚宛爸爸在她刚会走路时就走了。沈夜澜忽然想起,苏姨总跟晚宛说,她爸爸是外交官,在北京工作,工作原因,不能纽约居住,这和妈妈说爸爸是大公司董事长、常年忙碌的口吻如出一辙。
晚宛常看的旧DV,镜头里的男人抱着襁褓中的晚宛,眉眼温柔,当看向镜头后的苏姨时,笑意里全是藏不住的爱。那一刻,沈夜澜忽然意识到,他从没见过自己爸妈有这样的眼神,妈妈看爸爸的眼神带着点讨好,而爸爸看妈妈的眼神总是淡淡的。家里永远只有妈妈这边的亲戚打来电话,爸爸那边的亲人,他连名字都没听过。
从那天起,他开始留意爸爸公司,是不是真的工作忙才很少回来纽约。
某天他在电脑上敲下“万有集团 沈和智”,跳出的词条写着:苏州万有集团董事长沈和智,第一任妻子早逝,育有一子;后与苏州某富商之女再婚,还配着两人出席活动的照片。他把自己关在房间,对着屏幕坐了整夜,没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
后来哈佛与清华举办商业联谊赛,沈夜澜去了北京。比赛一结束,他立刻买了最早去苏州的机票,站在万有集团总部楼下时,正是上班时间。
“沈总好!”
沈夜澜顺着声音看去,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从车上下来。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明明年纪看着不过二十出头,浑身却透着股久经商场的沉稳。
那张脸和他有五分像,只是眼神很冷。
他那个哥哥似乎没有去注意他,径直往里走,而哥哥身边的下属却愣了好一会儿。
他哥哥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场,像极了父亲。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公司大楼。
前台小姐看到他时,眼神里满是惊愕。
高秘书过来接他上去,说董事长现在在开会议,让他在办公室等一下。
“夜澜?怎么突然来了?”
语气很平常,对他突然来访并没有一点惊讶。
沈夜澜本攥着满肚子质问,话到嘴边却堵得说不出一个字。
沈和智坐在对面,主动问起学习,又说起国内的商业环境。
可沈夜澜觉得好陌生,他和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更像父亲手里两件满意的作品。
“毕业后来公司吧,公司有你的位置。”
“那妈妈呢?”
“她在纽约住惯了,也挺好。”沈和智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没有承诺,没有歉意,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解释。
沈夜澜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碎了。他在这里有他美满的家庭,而他和母亲,不过是父亲人生里不见得光的部分。
他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沈和智没有留他,只是点了点头:“让高秘书给你订机票。”
回到纽约的第二天,沈夜澜在房间里看书。
“儿子,别总盯着书看了,歇会儿,吃点东西再学。”
张晓琪刚把东西放在书桌上,她突然痛苦捂住肚子,没等沈夜澜反应过来,就直直地倒了下去。
他慌慌张张地抱起妈妈放到床上,手忙脚乱地打急救电话,陪着救护车把人送进医院。急诊室的红灯亮了整整三个小时,沈夜澜攥着手机,犹豫了很久才拨出去。电话接通时,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断断续续地说着母亲的情况。
电话那头的沈和智语安慰他说会尽快飞去纽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