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宛跟着护士走进检查区,刚把包包搁在桌角,便抬手往后一拢,将那件敞着前襟的针织开衫从肩头褪下来。衣料顺着胳膊滑下去时,忽然有只手轻轻勾住了袖口,带着点迟疑的力道,帮她把另一边肩膀的衣料也顺了下来。
那触感来得突然,她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像被什么细小的东西蛰了一下。
她侧过脸看过去,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林曜捏着开衫的袖口往一起拢,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站着干嘛?护士等着呢,赶紧坐下啊。”
宋晚宛轻轻一挑,从他掌心把衣服抽了回来。她自己简单叠了两下,抱在怀里时,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像是在无声地划清距离。
护士帮她把袖子卷上去,将电子血压计的袖带缠在她手臂上,又点开平板电脑的记录界面,抬眼用英语问她哪里受伤了?具体怎么回事?
宋晚宛说开车撞到路边,膝盖有擦伤,能正常走路,目前没有哪里感觉不适。
护士抬手示意她去后面测一下身高体重。
宋晚宛起身时,林曜顺手拿起桌上的包包,又伸手想接她怀里的开衫。
这次宋晚宛没再拒绝,轻轻把衣服递了过去。
两人往身高体重一体机走时,林曜忽然抬手在她头顶虚虚比了比,“到我耳垂这,我六英尺一英寸,你顶多五英尺半。”
宋晚宛往旁边挪了半步,淡淡说了句“无聊。”
宋晚宛上去站定后,机器屏幕显示5.45 feet,体重105 pounds。166cm,47.6kg
“啧,还真就五英尺半,”语气里带着点“猜中了”的得意,跟着又皱起眉,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鼻尖,“就这头身比,105磅?跟我小婶怀娃前一个量级,你们女生是不是都跟自己过不去,非得瘦成纸片人才甘心?”
话音刚落,视线忍不住扫了过去:白皙的脖颈,锁骨陷成两道浅沟,再往下是被布料衬得微微起伏的曲线。那瞬间他像被烫到似的顿住,喉结飞快地滚了滚,猛地转开脸,耳尖烫得能煎鸡蛋。
宋晚宛早察觉到那道视线,从仪器上下来时,抬眼看向他:“你刚才在看什么?”
林曜被问得一怔,磕巴了半秒:“没,没看什么。”
“没看什么?”宋晚宛从他手里拿回外套和包包,语气冷了几分,“林曜,你眼神往哪儿看,自己心里清楚。”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林曜,你这样很没礼貌。”
“晚宛,对不起,我就是看到你体重太轻,才下意识去看你有多瘦,真不是要故意冒犯你的。”
“不必解释,你的眼神已经冒犯到我。我的身高体重轮不到你评头论足。”
旁边的护士虽然听不懂中文,却从两人紧绷的气氛里看出了端倪,放下手里的笔,用严肃的语气对林曜说:“Sir, that’s inappropriate.”
林曜耳尖红得快滴血,抬手抓了抓头发,眼神小心翼翼地瞟向眼宋晚宛,“我真不是故意的。”
护士带宋晚宛去做基础体征记录。
宋晚宛没再看林曜,转身跟上护士走了。
林曜跟在她身后,却不敢靠太近:“晚宛,这事是我浑蛋,你骂我两句成吗?别不理我啊。”
宋晚宛脚步顿了半秒,继续跟上护士脚步。
她透过走廊的透明玻璃瞥了一眼,见林曜正站在窗外接电话。
等医生推门进来,林曜恰好挂了电话走过来,没等护士开口,他已经用异常流利的英语报起了车祸细节,时间,撞击角度,气囊弹出状态,细节清晰得像在复述监控录像,末了,特意加重语气说膝盖的擦伤麻烦再重新仔细处理一下,另外撞击时方向盘顶到了腹部,虽然她说没事,但最好排查一下内脏和颈椎。
宋晚宛忍不住抬眼看他。此刻的林曜站得笔直,语速平稳,眉宇间甚至透着点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原来他不是只会说些无聊的话。
护士在一旁听完,眉头微蹙地翻了翻平板记录,抬头用英语对林曜说:“先生,感谢你提供的信息,但患者的主观感受对诊断更重要。”
护士的声音拉回了宋晚宛的思绪,她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林曜已经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宋晚宛莫名有些尴尬,而他似乎也没料到她会看自己,愣了半秒,耳尖悄悄泛起红,飞快地低下头,嘴角却抿不住地往上翘了翘,像偷到糖的小孩,乖乖退到了一边。
医生转向宋晚宛,用温和的英语问道:“能告诉我你自己的感受吗?比如撞击后有没有哪里觉得特别不舒服?”
宋晚宛用英语慢慢回答:“撞击时确实撞到了膝盖,现在有些疼,但还能走路。方向盘碰到腹部时有点闷,不过缓了几分钟就好了,现在没什么特别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