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店到傅家,开车最快也要20分钟。不管怎么说,十分钟是肯定到不了的。
横竖不过一顿训斥,即使她准时到了,叶迎秋也照样能用其他方式来为难她。
想到这,闻笙也不急着赶时间了,一路四平八稳开到老宅门口,叶迎秋还没出门。
她在门口站着等了一会也没人出来。刚准备敲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热热闹闹的笑声。
阿姨推开门,见她还站在门外,冻得脸颊鼻尖红了一片,赶紧说:“闻总助,要不您先进来吧。”
闻笙摇了摇头:“夫人收拾好了吗?”
阿姨表情为难地回头看了一眼,把门掩上,小声说:“江小姐来了,夫人正在和她聊天。”
闻笙毫不意外:“就她自己吗?”
阿姨:“还有江夫人。”
那就对了。
如果只有江挽声自己的话,叶迎秋应该早就迫不及待地带她出来,要在她面前炫耀,想方设法羞辱她了。
现在多了个江夫人,她总不好在对方面前说,自己儿子还有个女秘书。
想来,倒是她“躲过一劫”。
闻笙表情不变,转身之前对阿姨说:“帮我告诉夫人一声,我在车里等,就先不进去了。”
“哎,好的。”
她回到车里开了空调,连上蓝牙放音乐,盯着挡风玻璃外飘的雪花发了会呆,然后拿出手机,给盛淮州发了条消息。
「在哪?」
他没回,她就接着发。
「生气了?给你道歉好不好?」
「或者回去请你吃饭。」
连发几条,对面终于又有了反应,只不过语气很冷。
Z:「有话直说。」
毕竟年纪和身份都在那了,闻笙和人聊天很少用到表情包,最多用一下“玫瑰”“微笑”这种小黄豆表情。
现下,却刻意去一个年轻客户那翻了两个可爱表情出来,给他发了一个可怜兮兮的小猫头。
闻笙:「昨天是我说话过分了,别生气。」
能从她嘴里听见这么一句软话,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盛淮州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给她发了个地址。
「来。」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闻笙放下手机,看了眼毫无动静的别墅大门,开车掉头,拐上了去目的地的另一条街。
……
京市知名会所。
不过半日未见,男人的头发似乎短了些,随着偏头的动作,露出一侧短短的发茬。头发短了,就更显得他眉眼凌厉,半张脸隐在晦暗灯影中,帅得很锋利。
似乎是感觉到她的视线,他掀眸看来。
视线撞上,闻笙放慢了脚步。
不过十几步距离,她走得很慢。只身一人坐在卡座里的男人就这么看着她,直到她大胆地坐上他一侧大腿,勾着他的脖子。
问:“一个人吗?”
他向后靠,带着她整个人也不受控制地歪倒在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杜松香混着淡淡烟草味,钻进她的鼻端。
“如你所见。”
闻笙轻笑,手指勾上他笔挺的领结,扯了一下。
“睡么?”
盛淮州攥住她的手背,掌心一用力,将她箍得靠在自己身上。
视线像柄刀子,上下刮着她带笑的表情,还有她异常热情的动作。
“怎么,又在他那受委屈了?”
闻笙被拆穿,眼皮微跳,表情却不变:“不是说了,单纯哄你,多想什么?”
“哄我?”他轻笑着,似乎在咀嚼这个词语,然后点点头,“好啊,那让我看看,你打算怎么哄我?”
盛淮州虽然生气,却也知道两人关系的禁忌。本来在包厢里的人已经被他赶走了,此时这就她们两个。
换句话说,也是暗示她想怎么哄就怎么哄。
闻笙表情有些僵住,半晌才试探性地向他低头,唇贴在他的脸颊上轻蹭了一下。
掌心按着的胸腔发出震动,盛淮州转过视线盯着她笑,表情嘲弄又讽刺。
“这就是你说的‘哄’?”
他将她的手丢到一边,重新扶正领带。
“闻小姐,我不是你的人型小玩具,需要了就喊,玩完了就丢。”
“尤其是——”他侧眸,看着她的脸,“你在他那受了气来找我发泄,不是什么好习惯。”
这半年来,除了第一次勾他,闻笙几乎没有主动过。
不管是主动找他,还是在他面前的时候。
毕竟是盛淮州要建立这段关系的,她理所应当地觉得,按他的心情来就好了,她只需要配合。
配合不动的时候,他追着要,要她继续。或者在平时“死皮赖脸”地要她回话,搞得闻笙都差不多习惯了。
却也忘了,他还是个有脾气的。
脾气还不小。
盛淮州把领带弄好,她就继续扯歪,手指绕着他喉结打转,往他耳边吹气。
“今天这么凶啊,盛总。”
他喉结滚动,不语。
“真的不睡么?”
盛淮州长舒一口气,忍无可忍似的:“闻笙。”
“嗯?”
上一次这样,还是去美国之前。
满打满算,已经快一个月时间了。
也正因此,衬衫落地的时候,闻笙后知后觉地红了耳朵,别过头去。直到男人攥住她的脚踝向下一拉,她被迫在摇晃的灯影中,窥见纹身的青黑色线条。
繁复,凌乱,一如他仿佛永无止境、狂风骤雨般的索取。
闻笙关了花洒走出浴室的时候,盛淮州正靠在床头抽烟。
他已经洗过澡,半干的发丝被随手抓向脑后,隐约有水珠沿着鬓角锁骨往下淌,淌过那些星星点点的红痕。
都是她留下来的。
烟雾在空气中散开,男人掀眸看了她一眼,微抬下巴,指向她手机的方向。
“电话。”
闻笙边擦头发边走过去拿手机,看见来电联系人是“老板”。
铃声还在响,身后盛淮州的声音幽幽传来:“敢在我这接他的电话,你今天就死定了。”
隔了挺久没做,他今天力气很重,这会闻笙还有些腿软。
她本来就没打算接,却故意和他对着干似的扭过头,挑眉问道:“怎么死定了?”
他在床头烟灰缸上灭了烟,走过来攥着她腰直接按在了落地窗上,单手抽掉浴袍带子。
“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