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秘书低垂着头,表情为难:“对不起闻姐,我没想那么多……”
闻笙拿出手机,在对话框里输入两条消息,冲他摆了摆手:“行了,不用道歉,但下次再犯这种低级错误我会追究你的责任。”
陈秘书连声说“是”,随后转头去把茶歇重新换回来。
这么一折腾,又是十分钟过去。闻笙去电梯口接参会老板们来会议室的时候,路上就遇到了江挽声。
在场什么人都有,她也要顾及场合,于是只朝闻笙扯出很勉强的一抹笑,随后匆匆离开。
闻笙收回目光,看了眼手机。
傅云深一向很注重公私分明,从不让之前的女朋友们来公司,不管是以何种理由。
闻笙不知道今天江挽声来是否有他授意,但影响了她的工作,有些话她就是要说。
对话框里现在就两条消息,一条是她说:「麻烦傅总告诉江小姐,不要在员工工作时间送东西,也不要叫秘书办的人随意改变已经确定好的安排。」
另一条是他回:「好的,我会告诉她,辛苦笙笙。」
闻笙面无表情地按掉了手机。
那句话怎么说?
不辛苦,命苦。
每天上班已经很烦了,还要给老板两口子擦屁股。她越来越想回到过去给自己一巴掌。
暗恋谁不好,非要暗恋傅云深。
想为他工作,进公司找个项目部的职位做做算了,还一定要当他助理。结果被他朋友们当老妈子,每天还有操不完的心。
果然恋爱脑是种病,得治。
会议圆满结束,又花半小时过了一遍陈秘书整理的会议纪要,把文档发给傅云深之后,闻笙就可以下班了。
时间刚过六点,她拎着包走出会议室,正好碰上项目部的主管吴夏。
对方也正准备下班,跟她打了个招呼:“今天这么早啊,闻姐。”
吴夏比闻笙还大三岁,却总喜欢叫她闻姐,连带着公司里三四十岁的员工都跟着这么叫她。闻笙一开始不太适应,后来也习惯了,就任她们怎么叫。
她点了点头,跟吴夏一起上了电梯。
电梯向下运行的时候,她看见闻笙手上拿的伞,不经意地问了句:“闻姐今天开了傅总的车啊,怎么在地库里没见到?”
闻笙也跟着低头看,就瞧见了伞柄上的标志,表情一僵。
她不知道宁海在下雨,更没带伞,下车的时候拿的还是盛淮州车里那把。
劳斯莱斯的R标,还在伞柄上印着呢。
再抬头的时候,闻笙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自然:“没有,是朋友的。”
吴夏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冲她狡黠地挤挤眼:“有情况?”
她无奈轻笑,摇头道:“能有什么情况?每天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的。”
吴夏说:“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什么都不能耽误呀!”
“跟傅总说一声,叫他给你多放点假,也该谈恋爱了。”
各部门主管里,数吴夏最能八卦。闻笙无暇应对她的闲谈,所幸电梯“叮”一声到了,两人迈步出去,也截断了她的话题。
闻笙说:“再说吧,现在没什么想法。”
六点刚过,她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先回家吃个饭再去盛淮州的别墅。
跟吴夏道别之后,她走到路边打算叫车,就听见两声喇叭响。
再一抬头,一辆低调的黑色保时捷打着双闪停在马路对面。车主人在细密的雨丝中降下半扇车窗,露出精致立体的眉眼。
恰巧有同事下班,经过闻笙身后时认出了她,打了声招呼。她回头笑了笑,心跳突然变得很快。
再转过头时,唇角的弧度落下,大步走向马路对面。
就在公司楼下,总不能像那天一样当街降下车窗吵架。闻笙冷着脸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还没等她发火,盛淮州就说:“结束得这么早,看起来合作很顺利。”
闻笙压着怒意说:“盛总还真是个万事通,会议刚结束不久就能知道消息,想必昂锐里有不少你的眼线吧?”
车里开了暖风,他只穿了件黑衬衫,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线条凌厉的腕骨上环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腕表。
听了她的质问,也不恼,反而用指尖轻敲着方向盘,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闻总助应该比我更了解这些典故,但是——”
盛淮州转过头来,笑了一下:“我是来接你去吃饭的,而不是来和闻总助吵架的。所以,别这么有攻击性。”
“想我跟你好好说话,就别忘了我们一开始的约定。”闻笙皱眉,“别给我添麻烦。”
“昂锐就开在CBD,旁边就是国贸商场,这条街平时经过这么多人,傅云深总不能天天盯着看吧?”他笑了一下,“笙笙啊,别这么敏感,没什么的。”
论诡辩,闻笙肯定比不上他,只是冷着脸叫他快点开车。
她一向冷静理性,盛淮州之前也不是什么死缠烂打的人,才能叫两人在这半年时间内维持关系和谐。
只是不知怎么了,从她去美国开会之前,他就隐隐有些奇怪。
她回来了,他的行为就更过分。
先是动作毫不遮掩地找猎头挖她,甚至被傅云深察觉到,随后又是打破了不能打电话的约定、出现在小庄面前,再到现在,连车都敢停在昂锐楼下。
接下来要做什么?干脆上楼坐傅云深的办公室里算了。
但这句话闻笙没说,因为她知道,自己一旦说了,盛淮州说不定还真想试试看。
他这人荤素不忌,巴不得闹出什么乱子来能叫他看热闹。
车停在别墅附近的一家菜馆,盛淮州先下了车,然后绕到副驾驶来开她的车门,撑开伞之后绅士地递给她一只手。
看见熟悉的饭店,闻笙面色略有些缓和,但总归还是不佳,故意错开了盛淮州的手。
但站在地上的瞬间,他就揽过她的腰提起来,将她放到了自己的另一边。
“啧!”
“地上有积水。”他勾着唇笑,没因为她的态度生出半点不满,“还记得这家饭店吗?”
闻笙说:“嗯。”
半年前那一日露水情缘之后,盛淮州又一次约她见面,就是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