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接近你,当然是喜欢你
他没有用任何称呼。
夏妃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面上抄起恰到好处的礼笑:“不知沈公子的‘抑’是哪个‘弈’?”
沈抑话染笑音:“当然是,抑制的抑。”
夏妃指甲抵着掌心:好一个‘当然’。
齐司右狐疑,分别看了看两人:“你们......认识?”
夏妃保持微笑,不露痕迹地转头:“沈公子那么有名,又是阿左你的发小,我当然也认识。”
她刻意在‘当然’上加重了读音。
在场中,也就沈抑能听出来。
齐司右没察觉异样,干笑两声打圆场:“认识就好,认识就好!咱们就别站这儿了,主角都到场了,宴会正式开始......”
宴会之后的流程,夏妃是硬着头皮参与到最后的。
沈抑待到一半就走了。
齐司右具体找他聊了什么,没人知道。
夏妃远远地看着齐司右从房间里追着沈抑出来。
看样子海外的那笔冻结资金,跟沈抑有关啊。
为了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也为讨一个说法。
宴会结束后,夏妃驱车去了温泉别墅。
刚进门,她就看到穿着可达鸭围裙的沈抑,正端着一杯橙汁过来。
“姐姐回来得真快,橙汁刚榨好,正好一口喝。”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杯身,递向夏妃。
无可挑剔的俊脸上,扬起纯然的笑意。
夏妃面无表情,反手拍掉。
玻璃杯从沈抑指尖脱离,砸到地板碎裂,连带橙汁也溅了一地。
但两个人,谁都没看一眼。
沈抑清澈得望着跟前眼神冰冷的女人,眼眸一抬,发现她头上一缕凌乱的发丝,刚伸手想帮她捋顺。
可还没碰到,又被夏妃一把打开。
“别碰我!”
“姐…”很短促的一声,啪!
他刚说一个字,就被夏妃利落地扇了一巴掌。
“这巴掌,是给沈弈的,对弈的那个弈!”
她眸光坚定。
沈抑歪过去的头,慢慢扭回来,咧开的嘴角里溢出一声轻笑,还有一丝血迹。
“呵。”
夏妃怔然,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为了验证心中猜想,她又提了口气,反手再扇向他另外半张脸。
啪!
“这一巴掌,是为我自己扇的,你骗我!”
沈抑依旧在笑:“还有吗,姐姐?”
他不以为意地说完,又低眉看向夏妃泛红的掌肉,眼起心疼。
“你手又红了。”
他伸手就要过来抓夏妃的手。
夏妃躲开,并迅速后退一步:“沈抑,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事到如今,她要还看不出来,沈抑是个被虐狂,她就是傻子。
沈抑俯下身,刚好拉近跟她的距离。
他笑眼凝视她的桃花眼,柔声:“接近你,当然是喜欢你啊。”
“喜欢?”夏妃觉得可笑,“酒吧那次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沈家主可不要说,你有当男模的癖好。”
“那倒没有。”
沈抑极快否认,他直起身,目光从未从夏妃身上离开过。
“我是看你进了那家酒吧,才过去的。只是你把我当成了小白脸,我可是一直有说,之前没干过,是你自己不信。”
夏妃冷笑:“没想到沈家主还有歪曲事实的本事,你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表明身份。你摆明是在刻意隐瞒,现在反过来还成我的不是了?”
沈抑没再反驳,神情突然变得认真,“让我帮你吧。”
夏妃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间连气场都变了,心下不由一颤。
这就是资本恶鬼的威慑力?
她扬起下巴:“你帮我什么?”
“帮你拿回一切,或者,”沈抑眼神倏然冷了几分,“你想要更多......”
“......”夏妃怔了怔,指腹在甲背上来回磨搓。
他到底在说什么,难道他知道......
“我知道。”沈抑突然开口,并上前一步,“关于你的事,我都知道。”
他的声音像具有某种魔力,将夏妃的神智一点一点地束缚住。
他慢慢张开双臂,再慢慢靠近,“我知道,齐司右没死。”
夏妃睁大眼,瞳仁颤动。
他说:“他们骗了你,齐家上下都骗了你。”
夏妃被他慢慢搂进怀里。
他说:“他们从一开始,就盯上了夏家的生物专利技术。”
他轻轻摸着夏妃的头,将脸颊靠在她柔软的发顶上,柔声像在哄,
“齐家给你织了一张网,齐司右早就被盯上了。”
“如今夏家跟齐家牵扯过深,若不处理好,便会跟着齐家一起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多么严重的字眼。
那可是人命,他却说得那么轻松。
夏妃耳边是沈抑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她猛地回神,推开沈抑。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是跟海外那笔冻结资金有关?
夏妃还没问出口。
沈抑伸手,做出邀请的姿势:“选我吧,让我帮你。”
“......”
夏妃盯着他的手,心里很乱。
她并不觉得沈抑会那么好心。
同样身为资本世家,她再清楚不过,资本的嘴脸永远都是以利当先。
沈抑这么帮她,难道什么都不图?
绝无可能!
她得重新捋捋,至少要掌握更多的信息,才能跟对方坐下来公平谈判。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疯子!”
她扔下一句,转身离开。突然想到什么,顿住,再转回来。
“不对,这是我家。”
她瞪向沈抑,用力往门口一指:“你走!马上滚出我家!”
沈抑露出委屈的表情,似乎又变回最初那个只会叫“姐姐”的小可怜。
“别生气,我现在就走。”
他解下身上的围裙,手上的绿色扳指格外醒目,路过夏妃身边:
“你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我等你电话。”
随着他的离开,凝固的空气又恢复流动。
夏妃松了口气,她去楼上洗了个澡。在洗之前,她打电话找了信任的人去调查齐司右和沈抑。
齐家到底做了什么会连累夏家,她必须要搞清楚!
而沈抑在这当中,充当了什么角色?他接近自己的目的?这些,她都要知道。
吹过头,她穿着浴袍上床拿手机。
当看到手机上,沈抑发来的消息,她懵了。
【姐姐在干嘛?】
马甲都掉了,还叫她姐姐?
她算是看清楚这位资本恶鬼的恶趣味了。
夏妃:【你不是等我电话吗?】
上一条信息已经是40分钟前,没想到那边秒回。
【所以我没打电话,只给你发消息。】
夏妃无语:【沈家主很喜欢玩文字游戏啊】
沈抑:【我只喜欢跟姐姐玩游戏】
“......”夏妃自然知道对方指的什么。
脑海里闪过无数旖旎的画面。
这段时间他们只要在一起,晚上就没少玩。
夏妃知道沈抑是故意的,但她也不会让他好过。
【可惜沈家主的游戏,玩得并不怎么样】
沈抑:【[委屈表情包]姐姐明明很喜欢】
夏妃想起那些为数不多,被迫屈服的画面,胸口开始堵得慌。
然而沈抑又发来一句:【真不怎么样吗?那我去重修!】
修?
“你当修学啊?这玩意儿上哪儿修去?”夏妃忍不住对着手机开骂。
“神经病!”
她不打算再回。
在床上躺倒,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盖上被子就睡。
沈公馆里。
“你当修学啊?这玩意儿上哪儿修去?”
“神经病!”
沈抑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带着愠怒的嘟囔声,一遍又一遍。
他指尖轻触屏幕,将那句“神经病”单独截取出来,设置成了专属消息提示音。
做完这些,他才将手机贴近耳畔,闭上眼,仿佛能透过电流嗅到夏妃发间沐浴后的湿润香气,感受到她裹在浴袍下肌肤的微凉与柔软。
“呵,连骂人都这么好听。”
他低声喟叹,舌尖下意识抵了抵上颚,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亲吻她时,独属于她的微甜。
偶尔他吻得太过,她会咬破他的唇。
他喜欢那种痛感,由她赋予的、鲜活的痛。
巨大的卧室内没有开主灯,只有那轮装饰墙上的暖金色圆月散发着幽微的光,映照着他的半边俊脸。
明暗交界处,那双浅棕近金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几乎虔诚的癫狂。
“妃妃,我等你来找我。”
“你很快就会知道,能帮你的,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