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姨娘,你想离开国公府吗?
这会儿正是她与宋惊鹤刚刚定亲的时候。
前世,谢沉舟也来逼问过她。
江芷衣以他也要娶亲为由刺了他一顿,两人不欢而散。
她当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继续绣她的嫁衣,等着嫁人。
她是和他有过一段,又不是卖给他了,还不许她嫁人吗?
凭什么他一句话就要她一辈子困在国公府里,做一只哄他开心的雀鸟?
可谁曾想,谢沉舟会在她大婚之日抢亲,将她囚禁在别院,日夜磋磨。
更连累宋惊鹤断送了大好的前程。
再见到宋惊鹤时,他被人戳瞎了一只眼,打断了一条腿,丢在乞丐堆。
成亲逃离这路走不通,甚至可以说是害人害己。
萧氏皇族更是不靠谱,难道她真的只有给谢沉舟做妾这一条路可以走?
鸩酒入腹的滋味太难受了,疼的江芷衣不想再死一回了。
这贼老天,都让她重来一遍了,怎么不让她来的再早点?
要是能再早点,她铁定不和谢沉舟沾上半点关系。
江芷衣深深的闭上眼睛,她到底该怎么办?
正想着后路,外面有个婆子来找,
“表姑娘,姜姨娘寻你过去量身量,做今年的春衣。”
江芷衣回神,朝着屋外看去。
多年梦魇,以至于她对国公府的一切都记忆犹新。
那的确是姨娘院里的婆子。
江芷衣现在所居的院子是原先姜姨娘的兰雪院,三年前她来到谢家的时候,就是跟着她一起住的。
谢家虽然不缺房子,但也没必要给她一个妾室的亲眷单独拨一个院子供着。
三个月前,姜姨娘诞下一子,谢二老爷开心,便做主给姜姨娘换了一处大一些的院子。
这院子便留给她住了。
倒是正好方便了她与谢沉舟。
兰雪院接近下人房,距离姨娘现在住的地方有些远。
江芷衣跟着那婆子走了近一刻钟的功夫,才到门口老婆子便被管事叫走了。
江芷踏进院门,便听见谢二爷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你那个外甥女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了吧,我看出落得不错,不如和你一同,也给我做妾吧。”
姜姨娘语气慌乱,
“不行,我姐姐姐夫就这一个孩子,而且芷衣她已经与宋公子定亲了......”
“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的举子而已,把婚事退了又能怎么样?”
谢二爷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
“左右国公府养了她三年,也该是她投桃报李的时候了。”
“一个商贾之女,爷肯收了她是抬举她,要么你来安排,爷给她一个贵妾的名分,要么...哼...就做通房!”
说完,他直接从屋内走了出来。
两人在院里打了个照面,谢二爷看着不远处穿着一身粉蓝色,婷亭如玉的人儿,眼底浮现出笑意。
这般绝色,很快就是他的了。
不过他没停留太久,老夫人规矩严,要是知道他私下把这丫头给要了,必然是要教训他的。
倒不如让姜氏安排,介时,只不过是这丫头舍不得国公府的富贵爬了他的床而已,是他宽宏,给她一个妾室名分。
几天而已,他还是忍得了的。
在经过江芷衣身侧的时候,谢二爷狠狠的吸了一口美人身上携着的香气,扬长而去。
江芷衣觉得恶心极了,上一世这时候她还在与谢沉舟争吵,错过了谢二爷安排的这一出戏。
怪不得当时,姨娘那么着急的要把她嫁出去。
也怪不得,他会提出要把兰雪院留给她住,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四世三公,清贵之家,不过如此!
屋内传来姜姨娘的啜泣声,江芷衣迈着步子进了房门。
听到动静,姜姨娘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拿出早备好的料子,露出笑容,招呼她过来给她量身量,
“来,过几日国公府春宴,虽是为了给世子相看,但宋公子身为春闱学子也在受邀之列,介时你们也能见一面,提前培养培养感情。”
“宋公子虽说出身清贫,但能一路考到这里,可见是有本事的,寒门子的品性是这京中锦绣堆里的纨绔比不了的。”
“我这些年也攒了些银钱,到时候都为你添作嫁妆。我们家阿芷又是这般聪明貌美,日后必然是夫妻和睦......”
姜姨娘絮絮叨叨的说着,江芷衣却是看着她手头的那匹织云锦愣了神。
那是三个月前她生下孩子时,谢老夫人赏的。
姜家世代行商,到了外公这一代只有母亲和姨娘两个女儿。
姨娘少时不说挥金如土,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
后来,母亲嫁给了父亲。
外公便想着给姨娘招赘。
也就是这个节骨眼,谢二爷下江北,看上了姨娘,装作孤苦伶仃的穷秀才,应了这一门亲事。
当时外公看他一表人才,再加上姨娘喜欢,便点了头。
可谁知,两人成婚一个月后,他们才知晓,姜家招的这名赘婿,是京城国公府的二少爷,谢在云。
两家身份门第过于悬殊,外公当时便想回绝这门亲事,让姨娘与他和离。
谁料谢在云趁外公不备,哄骗着姨娘留下书信一封,与他一同来了京城。
再后来,事情的发展便不由他们控制了。
外公带人找上门,却被谢家门房的人打了出去。
整整八年,父女两人再未得见。
五年前,外公病逝。
三年前,母亲也去了。
如今这世上,姜赪玉是江芷衣最为亲近的人了。
当年她受谢在云蒙骗,来到这国公府的时候才十六岁。
如今八年过去,她今年不过二十四。
江芷衣忽然反手握住姜赪玉的手,问她,
“姨娘,你想离开国公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