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 婚礼继续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22:07:57

第十二章 婚礼继续

他跟了一路,想看看她想嫁的人是什么模样。

一个穷酸书生,无财无势,连京城的一处宅子都买不起,破落小院要租在城郊。

生的倒是有几分姿色,但与他相差甚远。

她图什么?

在看到谢沉舟的那一刹,宋惊鹤面色微变。

他不是在淮西镇压兵变吗?

江北还有上万难民,怎地会忽然出现在京城?

按照他所预料的,等谢沉舟回来,他已经和江芷衣成婚,届时大局已定,春闱放榜。

不出意外,他可以中榜,或是留在京城,或是外放做官,再不济,便换一个身份,带着她远走,暂时远远的避开他。

可他没想到,谢沉舟会在今日出现。

宋惊鹤脸上扯出一个笑,佯装没听到他这句话,

“谢世子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可要喝一杯喜酒?”

比起喝喜酒,谢沉舟更想把面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书生剁成肉酱,然后把那只不乖的雀儿捉回去,好好惩罚。

谢右青从未曾想过谢沉舟会出现在这里,庭中的士子门面上也尽是惊愕。

这谢世子是来抢亲的?

众士兵鱼贯而入,将所有人尽数控制住,泛白的兵刃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宋惊鹤还想说话,却是被身后的士兵塞住嘴摁在了地上。

谢沉舟只等了三息,便是没了耐心。

他上前揭开了盖头。

喜帕落下,露出谢婉茵惊惶的脸。

谢沉舟愣住,

“怎么是你?”

谢婉茵双膝跪地,颤声道,

“是我心悦宋公子,求阿芷将婚事让给我的,望兄长成全。”

谢沉舟胸前积郁的怒火消散大半,沉声问,

“她人呢?”

谢婉茵道,

“还在国公府。”

谢沉舟转身离去。

空青抬眼看向谢右青,话却是对着众多士子说的,

“今日国公府小姐大喜,世子只是过来喝了一杯喜酒,若有人想被拔了舌头,尽可出去乱传。”

这话说完,他转身跟上,但仍留了一部分私兵在院外盯着。

谢右青看了正在挣扎的宋惊鹤一眼,冷声道,

“婚礼继续。”

今日这婚,他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国公府正儿八经的姑娘,算是他高攀了。

*

寿安堂。

江芷衣与姜赪玉一同跪在堂前。

谢二夫人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向谢老夫人请罪,

“是我教女无方,还请婆母恕罪。”

她是第一个发现谢婉茵代嫁之事的。

发现这事儿的时候,谢二夫人心中没有难过,反而隐隐有几分惊喜。

她娘家要和承恩侯府搭上线,准备投承恩侯所好,寻个貌美的姑娘给承恩侯送过去。

她选中了江芷衣,但没成想姜赪玉会那么早的给这小蹄子定亲。

她本来想赌一把,把这桩亲事给谢婉茵,抬举她一回,用点手段把她送过去给承恩侯做续弦。

可谁曾想,这小蹄子竟然抢了江芷衣的婚事,先一步嫁了。

如此也好,那这桩婚事兜兜转转又落回了江芷衣的头上。

正好,传出去也不会有人说她苛待庶女。

至于江芷衣,以她的身份,别说是给承恩侯做续弦,就算是做妾,也是抬举了她。

而承恩侯那边,他有个做皇后的姐姐,不缺世家尊容,也不在意对方出身,只要是个美人儿,他便是开心。

一举三得。

谢老夫人看着跪在堂前的三人,皱了皱眉。

二房并非她所出,自然,她也不在意这个没什么出息的庶子。

至于谢婉茵这个孙女儿,是通房所出,在她面前一向存在感不高,但总归是姓谢。

“既然这事儿已经这样了,那就对外宣称定亲的原本就是婉茵丫头吧,国公府的颜面最要紧。”

国公府的女儿下嫁身无功名的士子,传出去倒是能博一个清名。

“至于芷丫头.......”

谢老夫人端坐罗汉床,手中撵着翡翠佛珠,温声开口,

“这事儿总归是国公府对不住她。”

“进京赶考的士子满京城都是,不缺样貌家世好的,你再给她挑个更好的,补给她就是了。”

老夫人轻飘飘的一句话,便是将这事儿定下了。

谢二夫人等着的便是她这句话,当即擦干眼泪,撵着帕子喜笑颜开,

“芷丫头,还不快谢恩。”

只要老夫人开了这个口,那江芷衣的婚事便是她做主了。

届时,不论她将她嫁于谁,都没人挑的出错来。

江芷衣温顺的磕头谢恩。

所有的结果都在她的预料之内,谢二夫人缺个人送到承恩侯府,送她比送谢婉茵更省事儿。

至于谢老夫人,她不在意二房,不在意谢婉茵,更不会在意她,她只在意国公府的颜面。

所以这件事的最终结果,只会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至于她,好歹保住了宋惊鹤,连带着还救了一个谢婉茵。

接下来,就是打消谢沉舟的疑心,最好能让他厌烦她。

左右他也快定亲了,上辈子缠着她不放,不过是因为她先转身,男人的不甘心作祟而已。

这一回,他订婚之事顺利推行,有了世家闺秀做新欢,估计没多久便会把她抛在脑后。

谢沉舟撩开帘子进门的时候,江芷衣正在磕头谢恩。

他垂眼扫过地上跪伏的那一抹棠色,心中稍稍安定。

谢老夫人见他进门,又惊又喜,

“前些时日不还传信说还要在淮西待一段时日嘛?怎得这么快就回来了?”

谢沉舟低眉敛目,朝着谢老太太俯身施礼,淡声道,

“不是什么大事儿,处理完就回来了。”

谢老太太闻言喜上眉梢,忙着人准备家宴,为谢沉舟接风洗尘。

谢二夫人见状也附和着说了几句吉祥话。

祖孙二人一寒暄,便是忘了堂下跪着的姜赪玉与江芷衣两人。

饶是在国公府里待了八年,见惯了人心冷暖,姜赪玉也忍不住一阵心寒。

这谢老太太看似宽宏慈悲,实则除了谢家的颜面,其他东西于她而言,都算不得什么。

今日之事,也得亏是芷衣自愿让出去的。

若真被她谢家女儿抢了亲事,闹起来,指不定要怎么磋磨她们姨甥。

谢沉舟偏头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两人,不紧不慢的问了句,

“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