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嬷嬷的话,谢家祖母派来的王嬷嬷脸色一变,她哪里敢指摘陛下和皇后身旁的人,匆匆忙忙的摆手解释:“嬷嬷误会,老夫人只是担忧麻烦到了两位嬷嬷,这才,这才,还请嬷嬷勿怪。”
陈嬷嬷闻言面色更差:“郡主千金之躯,陛下娘娘疼爱,何言麻烦之说?这位嬷嬷,可慎言啊,罢了,郡主,您看,这些人有没有顺眼的?可挑上一二留下来伺候。”
谢君珩哪里会用谢家祖母的人,对着陈嬷嬷点了点头:“嬷嬷费心,我这里不需要那么多人,留着青端便好。”
陈嬷嬷看了一眼谢君珩,眼中闪过满意,郡主经此一遭,倒是机灵了不少,不枉皇后娘娘护她一次。
周嬷嬷伸手对着外面的一群人皮笑肉不笑道:“郡主既已发话,各位请吧。”
说完并强硬的让身旁的几名丫鬟送了一群人出了院子。
李沐安他们在内院看着这一出啧啧称奇。
林靖珂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摩擦着下巴:“瞧着你这祖母,倒不像往日作风。”
谢君珩也觉得奇怪,今日公主府来完,又是她祖母来。
往日何曾这样。
一行人被周嬷嬷送出了院子,也不敢耽搁,迅速朝着谢氏祖母的院子中而去,准备向自家主子回话。
公主府的也没多待,迅速出了谢府往公主府而去。
那边的谢氏祖母朝着自己的人都被皇后的人打发了出来,倒也没怎么生气。
看着下座的儿子叹了口气:
“陛下的意思很清楚了,你名下的几个庄子,还有银楼田地,那些值钱的都给君君吧,
左右孩子还在府里,年纪还小,你平日里多去看看孩子,你跟李知瑶的事娘就不多说了,
我虽不喜君君,但是到底是我谢家的种,如今看来,这孩子在陛下和娘娘心中还有几份分量,处好了对你不亏,
即便是如今有了隔阂,也莫要闹僵,公主府这次也出了血,听说名下封地食邑大部分都划给了君君,只要人留在府里,终究还是谢家的。”
谢砚点点头,面上带着几分恭敬:“是,母亲。”
谢家祖母说完,朝着谢砚摆摆手:“去吧,看看君君,如今病刚好,正是缺人疼爱的时候,你便是演,也要给我演出一副慈父心肠。”
谢砚点头,正准备转身出门时,却又突然拐了回来。
“母亲,婉儿她……”
谢家祖母的眉头拧了起来,想到这个祸害秧子没好气:“如今陛下正在气头上,你便是要把人迎进来也得过一段再说。”
谢砚面上闪过几分为难:“我都省的,母亲,但是如今婉儿肚子月份已经大了,听郎中说是个男胎,不能让孩子一出生便平白落了个私生子的名头啊,母亲。”
谢家祖母有些头疼,身旁的老嬷嬷看出主子不适,快速上前帮着谢家祖母揉着额角,半晌谢家祖母才道:
“继室之位怕是不行,怕要惹得陛下发怒,不过妾室无碍,等过些日子风头过了,一顶小轿把人抬进门,就安排在,安排在秋桐院吧。”
谢砚还想说什么,但是想了想,日后再抬位分也可,左右,先让人进了门再说。
谢家子嗣总不能出生在外头。
他盼了多年,才盼得这一个孩子。
谢砚走出谢家祖母的院子,转了个头便朝着谢君珩的院子中走去。
他娘说的对,如今看来陛下心中还是疼爱君君的,他和公主和离,难保日后陛下因此事耽误了他的仕途,所以做好一个慈父还是有必要的。
君君若得圣宠,他这个当爹的亏不了。
想通后,谢砚便大步朝着谢君珩的院子中走了过去,走到一半似乎想到什么,让身旁的小厮走了一趟,去他院中去,来了田庄银楼地契,一并带着往谢君珩的院子而去。
“君君,身子可好些?”
林靖珂他们刚走。
谢君珩刚在嬷嬷的服侍下躺着便听到了亲爹那和煦的语气。
一挑眉,坐起身子,在她爹进了门后撑着身体下床一副不顾病体,也要给她亲爹行礼的样子。
“女儿见过父亲……”
谢砚匆忙上前几步,扶起了谢君珩,心中诧异了一瞬温声:“还病着呢,不必多礼,快快,躺回去。”
陈嬷嬷看着乖顺的小郡主心中叹气,都说郡主随了公主,脾性刁钻任性,但是这几日的相处她越发觉得那都是被人污蔑的。
小郡主为人乖觉,喝药吃饭,都是乖乖的,还会朝着她们几个嬷嬷丫鬟道谢,再温柔和善不过了,哪里像外面传言的那般刁蛮任性。
瞧瞧如今还病着,撑着身体也要给前些日子对她动了手的父亲行礼,真真是再孝顺不过了。
谢君珩自然是演给外人看的,不过她爹确实还是有必要讨好一下的。
谢砚身为谢家家主,有的可不止是财富,谢家百年世家,且不说各种珍奇异宝,单单文人一脉的力量就不可轻视。
谢君珩还是很想要他爹手里的人脉的。
谢砚看着如今消瘦了一圈又格外乖顺的女儿难得泛起了几分慈父心肠:“君君此番遭罪了。”
谢君珩看着似乎软了心肠的亲爹心中思量了一瞬,轻轻摇了摇头:“爹,你和娘……”
谢砚叹了口气,看着孩子微红的双眼安抚:“爹也不瞒你了,我与你娘已经和离了,旨意前几日就下来了,这是爹娘的事,和君君无关,好孩子,虽然爹娘已经和离了,但是爹还是疼你的。”
说着,谢砚从怀中掏出一沓子地契:“这是家中的田庄银楼的契子,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爹把这些东西给你,你娘那边,封地和食邑也划给你了一部分,过些日子想必就会有人送来。”
说着,谢砚便把东西递给了谢君珩,看着谢君珩愣愣的样子,不由得多提醒了一句:“君君啊,你婉儿姨母过些日子便会入门,她怀着弟弟呢,爹希望你能和姨母好好相处。”
谢君珩闻言心中冷笑,但是面上却挂着几分委屈:“爹,你有了弟弟会不疼我么?”
谢砚看着女儿红着眼无措委屈的样子上前,拍了拍女儿的背道:“怎么会?君君一直是爹爹的心头宝,爹一辈子都疼君君,而且有了弟弟,弟弟长大了也保护君君,给君君撑腰。”
说完后似乎想到什么一般,给李知瑶上眼药:“君君和弟弟姓谢,都是爹爹的好孩子,但是你娘亲日后改嫁,可不一定最疼君君了,君君跟着爹好不好?”
谢君珩捂着脸,装作哭泣,实则一滴泪没掉,心中有些无语。
怪不得二人都开始争抢她,合着舅舅让俩人大出血了,钱和封地划给她了,之前可没见二人这么积极,对她这么温柔的。
想明白后,谢君珩哼哼唧唧两声:“爹,那,那外院的吴先生可不可以给我?我想读书,想让吴先生做我老师。”
谢砚犹豫了一下,外院的吴先生有大才,原是给君君的弟弟备下的老师,女儿如今讨要起来……
“君君怎么想起来了读书了?”
谢君珩眨眨眼,看着亲爹瘪瘪嘴:“我想给弟弟做个榜样,而且,而且不想丢爹爹的人了。”
谢砚难得见自己不学无术的闺女上进,哈哈一笑道:“好,不愧是咱们谢家孩子,等君君病好,爹便让吴先生来给你授课,不过提前说好,吴先生严厉的很,要是挨了罚,可不许找爹哭鼻子。”
谢君珩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亲昵的抱着谢砚:“君君就知道爹爹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