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22:55:48

回办公室的路上,秦珩瑀在电梯口遇见了开完庭回来的顾衍衡和陆可。

陆可敏锐地察觉她脸色比平日更冷,像覆了一层霜。顾衍衡轻声问:“接待当事人去了?”

秦珩瑀回过神:“嗯,昊阳诚投的代理人来了。下周三开庭。”

一路沉默回到办公室。陆可放下卷宗便去了食堂,顾衍衡喝了口水,看向仍坐在位子上的秦珩瑀:“不去吃饭?”

她抬起头,目光与他对上片刻,随即移开:“去,这就去。”

吴昊的出现,像一根针,轻轻挑开了她结痂的伤口。她以为自己走出来了,原来没有——那个名字、那张脸,依然能让她瞬间绷紧。

秦珩瑀离开后,顾衍衡重新翻开昊阳诚投的案卷。

他早就注意到,从秦珩瑀拿到这本卷宗起,状态就不对劲。此刻细看代理律师一栏——京安恒璟律师事务所,高翔。

顾衍衡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午饭过后,秦珩瑀回到办公室,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出现让室内空气都凝滞了几分。她不喜欢这样——不喜欢自己把低气压带给别人,可那道坎,她实在跨不过去。

整个下午她都没在办公室。顾衍衡想问,却又迟疑,终究没开口。

好在临下班时,她回来了。

顾衍衡状似随意地问了句:“何庭回来了,你之后还要去大厅轮值吗?”

秦珩瑀摇摇头,竟朝他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下午偷了个懒,翘了会儿班。”

这是半个月来,顾衍衡第一次看见她笑——而且是冲着他笑。他微微一怔。

秦珩瑀朝他微微颔首:“顾法官,我先走了。”

她离开后,陆可瞪大眼睛,压低声音对顾衍衡说:“顾哥!珩瑀刚才笑了!你看见没?!”

顾衍衡:“看见了。”

陆可托着腮,感叹:“美女的情绪真是变幻莫测啊。”

这时,顾衍衡的手机震了一下,收到一条语音消息。他点开,是朋友压低的声音:

【老顾,璟恒律所和昊阳诚投合作三年多,在京安算是地头蛇。他们那个吴总,吴昊,风评不怎么样。他家公司的官司,跟他这个人一样难搞。】

顾衍衡回复:「吴昊这个人,风评具体有什么问题?」

对方很快又回过来:「喜欢美女。璟恒律所派去和他对接的律师,必须是女的,还得长得漂亮。不过重要案子,一般还是高翔亲自负责。」

顾衍衡没再追问,锁上屏幕。秦珩瑀第一次在他面前失态,是在酒店那条暧昧声响不断的走廊里;今天见到吴昊后的两次失神……这之间,一定有关系。

他拿起车钥匙起身:“陆陆,我先下班了,你也早点回。”

车子刚驶出法院大门不远,顾衍衡就看见一辆黑色商务车横在路边,拦住了秦珩瑀的去路。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下车,挡在她面前:“秦小姐,我们吴总想请您吃个晚饭。”

秦珩瑀声音冷淡:“不方便。”

这时,吴昊从车上下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带着笑意:“小秦,好久不见。作为老朋友,请你吃顿饭总是应该的。”

秦珩瑀:“我和您并不熟。”

她侧身离开,吴昊也没强行阻拦,只是目光像黏在她身上,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

顾衍衡将车靠边,车子停到到秦珩瑀身边:“上车。”

秦珩瑀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本能的抵触。

顾衍衡侧过身,示意她看向后方——吴昊还站在原地,正朝她这个方向挥手。

“我总比你身后那位,要安全些吧?”顾衍衡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上车。”

秦珩瑀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包带。顾衍衡直接下车,拉开车门将她轻轻推进副驾,动作快而自然。

车子驶入车流,两人都没有说话。秦珩瑀的目光不时瞥向后视镜。

“他没跟来。”顾衍衡开口。

秦珩瑀依旧沉默。

车子停在一家安静的餐厅外。秦珩瑀看着窗外的招牌,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一起吃晚饭?”顾衍衡问。

秦珩瑀看向他,眼神里明显在掂量这顿饭的意味。她想起下午心理咨询师的话:「不必给自己压力,如果觉得累,就慢点走。」

她没回答,却推开车门走了进去。

服务生引他们到靠窗的位置。秦珩瑀利落地接过菜单,点了两三道自己常吃的菜,然后将菜单递回顾衍衡。

“就这些。”他说。

窗外街灯渐次亮起,昏黄的光晕染着秋夜的凉意。整顿饭,两人几乎没有对话,可秦珩瑀觉得——对面坐着个人,总比对面坐着头熊要好。

饭毕回到车上,顾衍衡没有立刻发动。车厢里很静,能听见远处隐约的车声。秦珩瑀坐着不动,透过车窗的暗影,她看见顾衍衡的视线一直落在她侧脸上。

她忽然转过头,唇角扬起一丝狡黠的弧度:“你女朋友……不介意我坐副驾吗?”

顾衍衡一怔,随即失笑:“谁告诉你我有女朋友的?”

“我看到的呀,顾法官。”她笑意未减,眉毛轻轻一挑。

顾衍衡立刻想到那天在烤肉店——原来她也看见他了。“那天?”

秦珩瑀点点头。

“我们没有交往。”他声音温和,眼底藏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秦珩瑀“嗯”了一声,笑容淡去,声音低了下来:“顾法官,辛苦您送我回去吧。”

“你不高兴了?”

“太晚了,该回家了。”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她的小区。下车时,顾衍衡依然跟在她身后。小区路灯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叠在一起,又分开。

走到单元门口,秦珩瑀再次转过身。她抿了抿唇,开口时声音很轻:“顾法官,以后我每周三下午……都要请半天假。”

“我可以每天早晚送你上下班吗?”顾衍衡几乎是同时开口。

秦珩瑀低下头笑了笑,再抬眼时,目光清亮:“这段时间,你每天都在单位门口等我,下班开车跟在我身后——你也没有问过我意见。”

“你都知道?”

“顾法官,我不知道你对我的喜欢是出于什么,”她顿了顿,“但我……不适合。”

“那可以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吗?”

秦珩瑀摇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我不能要求你为我做什么,同样,你也不能要求我。”

这话……和当年肖然分手时说的话,何其相似。

可秦珩瑀与肖然终究不同。肖然的冷是骨子里的孤傲,秦珩瑀的冷却是后天筑起的墙——疏离、防备,小心翼翼。

“我喜欢你,不是你要求的,”顾衍衡看着她,一字一句,“是我自愿的。”

秦珩瑀没再说话,转身刷开门禁,身影没入楼道渐暗的光里。

门轻轻合上,将夜色与他隔在外面。顾衍衡站在原处,许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