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23:06:22

谢止澜一向遵规守矩,行事从不出格。

“让母亲费心了,子归的病已然痊愈,大夫也曾看过,只是小风寒。”

勋贵人家,最是忌讳下人生病。

谢止澜神色淡然,“那丫头年纪小不懂事,若是惹了母亲不悦,我替她向您赔个不是。”

“那倒没有,老太太给你选的人自是不会错的。”

大夫人明白他的言外之意,看来子归的事,他另有打算。

谢止澜这个人,面上瞧着冷情冷性,实际最是重情重义。

但大夫人身为过来人,少不得要警醒一二。

“澜儿,你年纪也不小了,我准备操办几场赏花宴,把京中贵女都邀请过来,你抽空相看相看,也好早些把婚事定下。”

“此事全凭母亲做主便是。”

谢止澜果然还是拎得清的,大夫人神色稍霁。

“若是婚事定下,也该给子归找个去处,新妇进门,好留个体面。”

谢止澜上头有个哥哥,乃国公爷通房所出。

那通房早早便跟了国公爷,情分非比寻常。

正因如此,大夫人进门时,那通房也并未遣散,不久便抬了妾室。

大夫人碍着贤良的名儿,只得忍气吞声接纳。

这事儿本就着恼,偏这妾室还赶在大夫人前头诞下了庶长子。

大夫人脸面上哪里过得去,幸而谢止澜有出息,大夫人也算扬眉吐气。

但这事,大夫人绝不允许再发生。

“澜儿,若是留着子归,终究不合规矩。”

-

从听雪斋出来,谢止澜心头堵着一口气,面色愈发阴沉。

原来那丫头是为着这事,还说什么晒衣裳?

怕不是他回来得晚点,那丫头便卷着行李出府了。

这么听大夫人的话?让她走她就走?

以至于一声不吭,半个字都不肯跟他透露?

他走之前特意让她宽心,她怕不是都忘脑后去了!

夜里子归哭得发带尽湿,但谢止澜依旧没停。

唇瓣早已肿胀,透着靡艳的红。

子归眼睛看不见,所以触感格外敏锐。

腰侧皮肉刺痛,好似被粗粝的茧磨破了。

她伸手去推,却被反手压在头顶。

”胆子不小啊,嗯?”

谢止澜嗓音不复清润,带着暗哑的底色,隐隐透出一丝失控。

子归哭着讨饶,“二爷,奴婢知错,再也不敢了…”

……

直至四更,方才消停。

清理干净过后,谢止澜替她摘下蒙眼的发带。

子归眼前一片雾蒙蒙,被泪水沤的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坐在床里慢慢缓。

谢止澜余怒未消,“我看你是不累的,这几日帮大夫人筹办宴席不是很勤快吗?”

子归接连被训斥,心中不安。

她摸到谢止澜的手,抓住衣袖。

“奴婢是觉着好些了,才去帮忙的,在屋里待着怪闷得慌。”

谢止澜并未制止她的小动作,放任她拽着。

“既是闷,那我让你写的字帖可写完了?”

当然没写!

子归瘪瘪嘴,“老太太说了,女儿家会识字就好。”

子归跟着老太太轻松得很,边学边玩,不也学会了很多?

偏跟着二爷规矩多,又要端正坐姿,又要心无旁骛,还要勤加练习。

对她不要太苛刻!

谢止澜语气又厉了几分,“老太太把你给了我!你就该守青山院的规矩!”

“我叫你多读书习字,自是有用的!免得你成天歪理邪说!”

子归塌着肩膀缩了缩,“知道了,奴婢写就是。”

谢止澜并不打算罢休,他指了指床头,“你先喝点金桔水。”

喝完水继续说。

子归抬头,眼里尽是迷茫无措,“二爷,奴婢看不见。”

她是挺想喝水的,方才出了好多汗,嗓子也不舒服。

谢止澜神色一凛,“看不见?”莫不是出了大毛病?

“什么时候开始看不见的?”

“这症状有多久了?”

子归攥起拳,歪头揉揉眼睛,视线还是模糊。

“就方才,泪水糊得有些看不清。”

谢止澜明白过来,看来是蒙了发带的缘故,再加上子归爱哭。

动不动就哭。

“又没弄疼你,总哭什么?”

他倾身端过茶杯,递到子归嘴边,“喝吧。”

子归捧着他的手腕,呆愣愣地张口。

子归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谢止澜也跟着喉结滚动。

她手指软糯,扒在腕上,有些痒。

直到茶杯见了底,子归才移开手,“多谢二爷。”

让二爷这般迁就,子归到底有些过意不去。

“二爷,要不日后您别蒙着奴婢的眼睛了。”

谢止澜眸光一顿,并未同意,“日后再说。”

他伸手揽着子归躺下,追究起正事。

“大夫人叫你出府,你为何不同我说?”

想到子归逆来顺受的乖巧模样,他心中忽然一阵酸涩。

就连这么大的事,她都不敢反驳一句,从来都是默默忍耐。

子归可不能说自己也乐意出去,二爷还没开口放人呢。

当然也不能拿病说事,要不然二爷定会责备她不好好将养。

“奴婢不敢叫二爷为难。”

“二爷马上就要娶妻了,要是有我在,也不合规矩。”

又是不合规矩!

谢止澜生平循规蹈矩,最痛恨这些无形的掣肘。

“我说的,就是规矩!你只管听我的就好。”

看吧,子归哪儿敢逆着他的心意。

但子归总得问个明白,心里才能踏实,“那二爷娶妻了,奴婢怎么办呢?”

子归小小地提出自己的请求,“要是二爷愿意放奴婢脱了奴籍,奴婢感激不尽,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二爷。”

脱了奴籍,再带着银钱回家,和爹娘姐弟团聚,子归光是想想就无比期待。

谢止澜听得蹙眉,这点小事也至于做牛做马?

“可以,我早说过不会亏待你,你都听哪儿去了?”

子归还没来得高兴,便听谢止澜说:“我不会让你出府的,你且安心就是。”

什么?!

出不去了?

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所以,二爷根本就没有放她走的意思?

天要亡我!这份差事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一想到以后就要困在这深宅大院,子归就头疼。

虽说这国公府里头锦衣玉食的,可子归没什么地位,不得不做小伏低。

若是出了府,日子虽然清贫一些,但好歹心头不憋闷,想怎么喘气儿都行。

况且二夫人那边还虎视眈眈,想借子归搭桥牵线,帮她大儿子谋出路。

当子归是傻子呢吗?堂兄弟之间,谢止澜都并未出手帮衬,那一定是有缘故。

子归有多大的本事,能说得动谢止澜?

说不准到时候还会迁怒于她,吃不了兜着走!

见她没有应声,谢止澜按在她腰间的手猛然收紧,语气森冷,“怎么?你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