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林外,阳光有些刺眼。
常小虎靠在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旁,嘴里嚼着口香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腕上的表。
旁边几个跟班蹲在地上抽烟,烟味呛人。
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往小树林方向探了探头。
“常少,那小子都进去半天了,嫂子在里面没事吧?”
黄毛有点担心:“听说那林无双家里以前是混那条道的,从小练过,身手硬得很。万一他急了眼,对嫂子动粗,嫂子那细皮嫩肉的可遭不住。”
常小虎吐掉口香糖,一脸的不屑。
“什么黑道少爷,那就是条没牙的狗。”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林家那点底子,早就被洛萱萱她妈给掏空了。现在林家掌权的,是沐清雪那个女人。林无双?手里一毛钱权利都没有,就是个空壳子。”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弟跟着附和:“就是,黄毛你瞎操什么心。忘了常少家里是干嘛的?常局那是专治各种不服,那些阴沟里的耗子,见着猫不得吓破胆?”
“再能打有个屁用,现在是法治社会,动个手指头试试?立马送他去吃牢饭。”
常小虎听得受用,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扔给那个尖嘴猴腮的。
“这话爱听。要不是萱萱说必须要把这婚约毁得干干净净,还得有个正当理由,老子才懒得看那个废物一眼。”
在常小虎眼里,林无双就是个乐子。
是他追到洛萱萱的一块垫脚石。
只要今天这事儿成了,林无双身败名裂进去蹲着,洛萱萱那个女人就能名正言顺的爬上他的床。
想到洛萱萱那张清纯的脸蛋,还有那股子欲拒还迎的劲儿,常小虎觉得浑身燥热。
“啊——!救命啊!”
小树林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紧接着又是几声凄厉的呼喊。
“非礼啊!救命!”
常小虎眼睛一亮,把烟往地上一摔。
“好戏开场了!兄弟们,抄家伙,给我冲!”
几个小弟立马兴奋起来,从车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钢管和相机,咋咋呼呼的就要往树林里钻。
“等等。”
一道冷淡的女声响起。
常小虎脚步一顿。
只见小树林入口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女人。
一身黑色紧身衣,扎着高马尾,手里拎着一根还没拆封的棒球棍。
林倩倩。
她抱着那根棍子,就那么直挺挺的挡在路中间,面无表情的看着这群人。
常小虎皱了皱眉:“好狗不挡道,滚开。”
林倩倩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此路不通。”
“草,你他妈谁啊?知不知道我是谁?”常小虎火了,指着林倩倩的鼻子,“信不信老子连你一块儿收拾?”
黄毛凑上来小声说:“常少,这好像是林家那个保镖,听说挺能打的。”
“能打个屁!那是以前!”常小虎一挥手,“给我上,把这女的给我废了,别耽误了正事!”
几个小弟对视一眼,举着钢管就冲了上去。
林倩倩叹了口气。
她把棒球棍上的塑料膜撕掉,随手扔在了一边。
下一秒,那根木质的球棒就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砰!
冲在最前面的黄毛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捂着肚子跪了下去,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剩下的几个人愣住了。
……
树林深处。
洛萱萱喊得嗓子冒烟。
她维持着衣衫不整的姿势,双手死死抓着林无双的腰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可预想中的脚步声和快门声迟迟没有出现。
周围安静得吓人。
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就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这不对劲。
按照计划,她只要一喊,常少的人就会立刻冲进来把林无双按住,然后疯狂拍照录像。
现在都过去两分钟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洛萱萱心里有点发毛。
她悄悄的抬起头,看向林无双。
林无双靠在旁边的一棵老槐树上,手里夹着根烟,正低头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怎么不喊了?”
林无双吸了口烟,吐出一个烟圈,白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是不是嗓子干了?要不要我去给你买瓶水,润润嗓子接着喊?”
洛萱萱手一松,退后两步。
这个眼神很陌生,让洛萱萱从骨子里冒出一股寒意。
以前的林无双,看到她哭都会手忙脚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哄她。
可现在,这个男人站在那里,看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你……你怎么会……”
洛萱萱结结巴巴,下意识的拢紧了被自己扯开的领口。
事情脱离了掌控。
她的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
林无双弹了弹烟灰,声音平淡:“怎么会不慌?怎么会不跪下来求你别喊?怎么会不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林无双往前走了一步。
枯叶被踩碎的声音在安静的树林里格外刺耳。
“洛萱萱,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我都已经被你妈那个贱人逼到墙角了,你还要上来踩一脚?”
“为了那个姓常的二世祖,你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让你妈把我的权利骗走还不够,还要把我送进监狱,让我永世不得翻身。”
林无双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看不出来,平时装得跟朵白莲花似的,心肠比那蛇蝎还毒。”
“比起你那个恩将仇报的母亲,你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洛萱萱被这番话刺到了痛处。
既然被拆穿,她索性不装了。
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怨毒和高傲。
她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
“是又怎么样?”
洛萱萱冷笑一声,那张漂亮的脸蛋显得有些扭曲。
“林无双,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有证据吗?”
“只要我咬死你非礼我,谁会信你的话?现在林家是谁说了算,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告诉你,今天不管有没有人进来,只要我出去报警,你就得进去蹲着!”
“常少家里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只要进去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把牢底坐穿!”
她仰起修长的脖子,一脸胜券在握。
即便到了这种时候,她依然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赢家。
林无双看着她这副嘴脸,突然拍起了手。
啪,啪,啪。
掌声在空荡荡的林子里回荡。
“精彩,真是精彩。”
林无双脸上笑意不减,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
“你这算盘打得真响。我这些年对你们母女俩怎么样,你心里没数?”
“当年要不是我爸收留你们,你那个当妈的早就被人卖到窑子里去了,你以为你能在这里当什么千金大小姐?”
“没有林家,你洛萱萱算个什么东西?怕是早就沦为那些老男人的玩物了。”
“住口!”
洛萱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尖叫出声。
这一句话彻底戳破了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少拿这些恶心的话来绑架我!”
“这些年,我和我妈住在你们家,吃你们的喝你们的,那是我们愿意的吗?”
“每天都要看你们林家人的脸色过活,我想买个包都得找你要钱,那种乞讨一样的日子,我早就受够了!”
“还有你,成天像个跟屁虫一样粘着我,管这管那,你以为你是谁?我就该一辈子欠你们林家的吗?”
“我就是要摆脱你们,就是要往上爬!常少能给我的,你这个废物给得了吗?”
林无双静静的听着。
看着面前这个疯狂叫喊的女人,林无双反而笑了。
这就是他上辈子爱得死去活来的女人。
这就是他视若珍宝的青梅竹马。
真是瞎了眼。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林无双点了点头,语气反而更平静了。
“本来还要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只要你今天不做得太绝,我也没打算赶尽杀绝。”
“毕竟养条狗养久了还有感情,何况是个人。”
“但你刚才这番话,倒是让我省了不少事。”
林无双逼近一步。
洛萱萱下意识想退,却发现身后是树干,退无可退。
林无双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胸口第二颗扣子的位置。
“看到这是什么了吗?”
那是一个针孔大小的黑色圆点。
隐隐约约还在闪着红光。
洛萱萱的瞳孔猛的放大。
“刚才你做的每一个动作,说的每一句话,包括你那副丑陋的嘴脸,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林无双嘴角咧开一个恶意的笑:“你不是喜欢让常小虎安排记者吗?不是喜欢上新闻吗?”
“这份录像要是发到网上,发到学校论坛,发给常小虎那个当局长的爹,你说会怎么样?”
“清纯校花,设计陷害未婚夫,这标题够不够劲爆?”
洛萱萱脸色瞬间惨白。
她伸手就想去抢那个摄像头。
“给我!把它给我!”
林无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反手一拧,把她整个人按在树干上。
“这就怕了?别急,还有更有意思的。”
林无双空着的那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在洛萱萱眼前晃了晃。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你那个引以为傲的母亲,现在已经成了我的私人财产。”
照片上的画面不堪入目。
那是沐清雪。
那个平日里端庄优雅,呼风唤雨的女强人。
照片里的她,穿着极其暴露的情趣衣物,脖子上戴着项圈,正跪在一个男人的脚边。
眼神迷离,姿态卑贱。
那男人只露出一双鞋和裤脚,但洛萱萱认得,那是林无双刚才穿的裤子。
“不……这不可能……”
洛萱萱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是她妈?
那个一直教导她要往上爬,要利用男人,永远高高在上的母亲?
怎么会变成这副母狗一样的样子?
“这都是假的!是你P的!”洛萱萱拼命的摇头,眼泪夺眶而出。
“你可以不信,或者你现在打电话给她问问?”
林无双凑到她耳边,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或者,我现在就把这些照片和刚才的录像一起发出去。”
“让全江海市的人都看看,这对母女背地里到底是什么货色。”
洛萱萱的脸一下白了,浑身发抖,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下去。
她终于意识到,眼前的林无双根本不是变了个人。
他是疯了。
他是彻彻底底的疯子。
如果这些东西曝光,不仅她完了,她妈也完了,常少更是绝对不会再要她这双破鞋。
她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未来,都会在顷刻间崩塌。
“不要……”
“无双哥哥,求求你,不要发出去……”
“我是爱你的,我真的是一时糊涂,都是常小虎逼我的……”
“别这样对我,那样会毁了我的,我求求你了……”
林无双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样子,伸手捏住洛萱萱的下巴。
力道很重。
洛萱萱白嫩的皮肤上瞬间浮现出红色的指印。
她被迫抬起头,对上林无双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现在知道求饶了?”
林无双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像是在把玩一件廉价的瓷器。
“想我不曝光也可以。”
“你应该也不想让你做的这些烂事,被常小虎和他那个当官的爹看见吧?”
“那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既然你妈能当我的狗,我想,你应该也能学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