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无双走了。
洛萱萱还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身体不住的发抖。
胃里那股恶心感怎么都压不下去,嗓子眼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疼。
她抓起地上的矿泉水瓶,顾不上干不干净,猛灌了几口漱了漱,又“哇”的一声全吐进了草丛里。
刚才那一幕,在脑子里怎么也挥不掉。
那种被当成工具羞辱的感觉,比杀了她还难受。
洛萱萱死死的咬着牙,眼泪冲花了脸上的妆,留下一道道痕迹。
她颤抖的从包里翻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喂?萱萱?你怎么哭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电话那头传来沐清雪明知故问道。
“妈……”
一听见母亲的声音,洛萱萱的委屈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怎么了?别哭啊,告诉妈妈,是谁欺负你了?”
“是,林无双。”洛萱萱尖叫着,声音都哑了,“妈,你不是说他那边已经搞定了吗?为什么他什么都知道了?,而且他手中还有你的那种照片,你知道他今天怎么对我的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赵琴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力。
“萱萱,妈也不想啊。”
“我们都看走眼了。”赵琴苦笑着说,“这些年,那个小畜生一直在装傻。我们以为他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实际上那些都是他的伪装。”
“或者说是有依靠,不愿意自己去干那些事情罢了。”
“女儿啊,你还是先别多想了,顺着他的意,不然恐怕你不会好受。”
洛萱萱愣住了,浑身发冷。
装的?
那个整天跟在她屁股后面,为了讨好她可以当众学狗叫的林无双,竟然一直都在演戏?
“那我就白白受欺负了?”洛萱萱的指甲扣进泥土里,恨的浑身发抖。
“忍。”
赵琴压低了声音,“既然他想玩,咱们就陪他玩。只要他还没有彻底掌握青龙帮,掌握强盛集团,只要你还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我们就还没有输,总会有机会的,先把人稳住,今天受的罪,妈发誓,以后一定让他十奉还。”
洛萱萱深吸一口气,擦掉嘴角的口水。
她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好,我稳住他。”
挂断电话,洛萱萱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咬牙切齿。
林无双。
你给我等着。
……
校门口。
阳光正好。
林无双把手里的湿巾扔进垃圾桶,整理了一下衣领,心情畅快。
什么叫舒坦?
把曾经踩在自己头上的人狠狠踩进泥里,这就叫舒坦。
“少爷。”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
林倩倩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面无表情,两只手各提着一个大号行李箱。
那是林无双的行李。
“动作挺快。”林无双没回头,直接往里走。
林倩倩提着几十斤重的箱子跟在后面,大气都不喘一下。
她看着前面那个挺拔的背影,心里暗骂了一句变态。
刚才树林里的动静她听的一清二楚。
虽然没进去,但常小虎那种杀猪一样的惨叫,还有洛萱萱出来时那副狼狈样,傻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家伙就是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林无双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江城大学”的牌匾。
眼神有些恍惚。
上一世,也是这样一个大晴天。
但他连校门都没能进去。
刚下车就被洛萱萱拉进小树林,泼了一身脏水,说是猥亵,直接被带走调查。
最后更是直接被陷害入狱。
大学?
那就是个笑话。
林无双眯了眯眼,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这辈子,老子不仅要读,还要读的风风光光。
“愣着干什么?带路。”
林无双扫了一眼身后的林倩倩。
“是。”
林倩倩低下头,快步走到前面。
知行楼。
这是江大条件很不错的宿舍楼,原本只给留学生和博士准备。
但对于林家大少爷来说,弄个单人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302室。
一室一厅,独立卫浴,还带着一个大阳台。
林无双坐在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林倩倩忙前忙后。
铺床,擦桌子,摆放洗漱用品。
林倩倩动作很麻利,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做的不错,以后就跟着我如何?”林无双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咔嚓一声。
林倩倩的动作顿了一下,背对着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我是夫人的保镖。”
“你,心里在骂我吧?”
“不敢。”
“骂也没事。”林无双把苹果核准确的丢进垃圾桶,“只要活干的好,我不介意养条会咬人的狗。前提是,这条狗别咬错主人。”
林倩倩没出声,只是擦桌子的手更用力了。
收拾完东西,林倩倩像是躲瘟神一样,赶忙走了。
林无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清静。
没有聒噪的苍蝇,也没有虚伪的面孔。
这种日子才叫人过的日子。
……
女生宿舍,4号楼。
洛萱萱拖着沉重的步子推开门。
屋里已经有三个女生在说笑。
看到洛萱萱进来,笑声一下停了。
她这副样子也太狼狈了。
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膝盖上全是灰,脸上虽然补了妆,但红肿的眼泡根本遮不住。
“萱萱?你这是怎么了?”
住在上铺的一个圆脸女生探出头,一脸惊讶。
王菲菲。
家里开连锁超市的,心肠好,就是人有点傻。
洛萱萱勉强挤出一个笑,走到自己床位前坐下。
“没事……就是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有点累。”
“哎呀,那你没摔坏吧?”
王菲菲从梯子上爬下来,一脸关心的凑了过来,“我看你脸色白白的,是不是低血糖啊?”
说着,她转身从桌上拿过一个保温杯。
“正好我刚热了牛奶,纯的,加了蜂蜜,说是对女孩子特别好。你喝点暖暖胃。”
王菲菲拧开盖子,递到洛萱萱面前。
一股温热的奶香味飘了出来。
白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动着。
洛萱萱盯着那杯牛奶。
脑子里“轰”的一声。
画面瞬间重叠。
几分钟前,那个带着腥味的东西也是这样,温热,粘稠……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拿开!拿走!”
洛萱萱尖叫一声,一把推开王菲菲的手。
“啪!”
保温杯掉在地上,滚烫的牛奶泼了一地,也溅在了王小胖的新鞋上。
“呕——”
洛萱萱捂着嘴冲向阳台,对着水池又是一阵干呕。
王菲菲愣在原地,看着地上一片狼藉和自己湿透的鞋子,一脸委屈。
“不喝就不喝嘛……干嘛推人啊……”
宿舍里安静的有些诡异。
坐在下铺看书的一个女生推了推眼镜。
李文文。
也是个富二代,不过是靠拆迁发的家,说话向来尖酸刻薄。
她看了一眼还在干呕的洛萱萱,又看了看地上的牛奶,撇了撇嘴。
“有些人啊,反应这么大。”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孕吐呢。”
王菲菲吓了一跳:“文文你别瞎说。”
“我瞎说?”李文文冷笑一声,翻过一页书,“你那是好心,人家当成驴肝肺。再说了,看到牛奶就吐,指不定是联想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心里有鬼呗。”
阳台上。
水龙头哗哗的流着。
洛萱萱死死的抓着水池边缘,指甲几乎要抠进瓷砖里。
该死。
都该死。
等着吧。
等我收拾了林无双,你们这群贱人一个都跑不掉。
天台的风有点凉。
洛萱萱躲在角落里,手里握着电话。
那头传来常小虎暴躁的声音。
“妈的,医生说有点轻微脑震荡,还得留院观察。老子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背景音很嘈杂,听起来像是在医院。
“小虎……”
洛萱萱的声音带着哭腔,软软糯糯的,瞬间就把常小虎的火气浇灭了一半。
“萱萱,你怎么了?是不是那小子又欺负你了?”
“呜呜……虎哥……”
洛萱萱抽泣着,“刚才在树林里,我都吓坏了。那个林无双简直不是人,他怎么能下那么重的手……”
“草!”常小虎骂了一句。
“嗯……”
洛萱萱吸了吸鼻子,开始添油加醋。
“当时我想拦着的,可是你也看到了,他那个样子太吓人了。而且……而且后来你晕过去之后,他……”
说到这,她故意停了一下,哭声更大了。
常小虎急了:“他又干什么了?他对你动手了?”
“没有动手。”
洛萱萱咬着嘴唇,声音里满是屈辱,“他逼我……逼我做了一些很过分的事。他说,如果我不听话,就把我以前的事都发到网上去……”
“我实在没办法……,小虎,我对不起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像是常小虎踹翻了什么东西。
“林无双!我不弄死他我不姓常!”
常小虎的咆哮声透过听筒,震的洛萱萱耳朵都疼了。
“萱萱你别怕,这事没完。敢动我的女人,老子让他后悔生出来!”
“可是……可是他好像变得很厉害,连你都……”洛萱萱小声说。
“厉害个屁!不过一个小混混罢了?”
常小虎恶狠狠的说,“这年头,能打有个屁用。这是江大,是讲规矩的地方。我有的是办法玩死他。”
洛萱萱握紧手机,眼神闪烁。
“你要做什么?”
“明天不是开学典礼吗?”常小虎冷笑着,语气阴毒,“教务处的刘主任跟我爸关系铁的很,刚才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这小子不是狂吗?我就让他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出个大名。”
“我要让他成为江大建校以来,第一个开学当天就被开除的学生!”
洛萱萱心里一跳。
一想到林无双被当众赶出学校的画面,她心底涌起一阵快意。
“小虎,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常小虎的语气很肯定,“这次我要是再失手,我就把头拧下来给他当球踢。你在宿舍好好休息,明天等着看好戏。”
挂断电话。
洛萱萱看着远处知行楼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