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呦!我草拟吗的,你敢打人......”
李洪根没想到,在公家单位这家伙竟然敢动手打人,这一拳下来,他感觉鼻梁都要断了,又酸又疼又涨,眼泪鼻涕瞬间不受控制的就流下来了!
“李洪根,以前我给你脸给多了,让你觉得我好欺负了是吧!这些年我给你干了多少活,你以为你没有我,你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稳?”
说着,他又是一拳重重的捶到李洪根腹部,让他疼得弯成了虾米。
“这些年,你以为你吃定我了,天天给老子画饼,见领导重视我,又处处打压我,给我使绊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呢,我告诉你,这个科不是离不开你,是离不开我,不是我赵建国离不开你李洪根,是你李洪根离不开我,七年前,你下去检查收的基层三万块好处费,要不要我提醒提醒你?”
他又是一拳砸到对方胸口,李洪根捂着胸口痛苦的涨红了脸。
“五年前,你收开发商的好处,违规给人批地的事儿你忘了?”
“三年前,你酒驾被交警抓了,喊我过去给你顶包,我没答应,你叫我拿了一万块放到了一个地方,这个钱你现在还我了吗?”
“去年,你违规办理拆迁,把一家人逼得要跳楼,是不是我去给你化解的?”
“再说说今年,你去红浪漫浪漫,谁给你打的电话?我告诉你,是秦局叫我给你打的,要不是秦局,你现在早就脱掉这身皮住进去了,你还有脸说秦局,你才是连个畜生都不如的禽兽!”
他每说一句,对着李洪根身上就是一拳,几拳下去,李洪根已经跪到了地上,也不知道是疼得还是怕他继续说下去,双手举过头顶不停的摇晃着。
“别打了,建国,快住手,再打下去要出事!而且专案组还在呢!”科员曲珊珊上来劝了句。
“哼!”他一脚踹到李洪山肩膀上,把他踹飞一米远,回头继续打自己的辞职信!
这一刻,他灵思泉涌。
“进入体制八年,上有贪赃恋权狗东西,下有事多难缠小鬼头,老子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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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准公文格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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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敢打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领导,你还想不想干了,我告诉你,你完了,光凭这一点,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晋升了……”
他脸色一沉,一把抓起来打印机刚打出来的辞职信,转头一巴掌拍到李洪根脸上!
“狗日的东西,老子把你当根葱,你还真以为自己支棱起来了,老子现在告诉你,老子不干了,你不是想要打压我?不让我出头?行啊,来啊,咱们看谁先活不下去,我现在就去找专案组,把你干的那些事挨个跟他们唠唠!”
说着,他转身向着会议室走去!
李洪根捂着被扇的火辣辣的半边脸,看到掉在地上的那张纸,脸色一变,再听到赵建国这番话,心里不由冒出一股惊惧!
赵建国要还是体制内,还是他的手下,他有一百种办法叫他永无出头之日,但赵建国要是辞职不干了,他就完全没了拿捏赵建国最大的优势,相反,赵建国能有一百种办法,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心里一阵惊慌,他怎么敢的?这家伙在这里异地他乡,没什么本事,只有这一个工作还算体面,他竟然敢辞职?
“你给我站住!”
李洪根急忙大叫一声,坚决不能叫他去找专案组,不然他之前干的那些事捅上去,十年大牢稳稳的!
赵建国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头也不回的朝前面走去!
“赵建国!”李洪根惊恐无比,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拉住赵建国的胳膊:“你不能去!”
“滚你妈的,老子辞职信已经给你了,你还当老子是你小跟班呢!”
他横着眼:“赶紧把手撒开,不然老子继续揍你!”
李洪根已经失去了方寸,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叫赵建国去找专案组!
一双手死死的拉着赵建国的胳膊,嘴里只有一句话:
“你不能去,赶紧给我回来!”
“妈的!”他反手一巴掌甩到李洪根脸上,把他甩的假发都掀到了后脑勺,露出光秃秃的顶门,却依旧死死的抓着赵建国的胳膊不肯松手!
不过这一把掌下去,李洪根似乎终于从惊怒迷茫中清醒过来,回过头满脸哀求的看着他低声说道:
“赵……建国,不能去,我……我错了,都怪我,我不该压着你,不该针对你,你……你大人大量,别跟我计较!”
听李洪根这么说,他心里有点诧异,这家伙平常把脸面看的比天都大,心眼小的堪比针尖,竟然能跟他服软,看来这次是真的打到他的七寸了,让他害怕了!
“建国,什么辞职不辞职的,我一直都看好你,之前是我小心眼,是我没格局,你饶了我这次,我以后保证,再也不敢了,我这里有张卡……”
李洪根迅速从兜里掏出来一张银行卡塞到他口袋里:“里面有十万块,当我给你赔礼道歉了,你别跟我一般计较了!”
眼看李洪根心疼的脸上的肌肉都在扭曲,他心里一阵畅快,多年的憋屈终于彻底发泄出来,十万块对他来说,九牛一毛,但能叫李洪根狠狠肉疼,还一副低三下四祈求他,这种感觉还是非常爽的!
“建国,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后面专案组如果再问起来,我一定全力帮你证明,你是人才,我一定会全力举荐你……”
李洪根絮絮叨叨的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一双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胳膊,都冒汗了,显然心里紧张极了!
“行,李洪根,今天就饶了你这次!”
他冷哼一声:“辞职信赶紧给我批了,手续给我走了,这鸟气,老子不受了!”
甩开李洪根的胳膊,大步朝外面走去!
等他走了,李洪根摸着火辣辣疼痛的半边脸,满脸怨毒的站在那,眼睛里像是要喷火一样,这十万块,是他准备给局副的,秦玉茹倒台,城乡建设管理科主任跟着进去了,这个位置可是个肥差,他想要弄到手,结果还没开始,十万块就转手了!
“呵,不错,想要吃肉,还是要足够强势才行!”
从单位出来,摸着兜里的十万块,虽然这点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从精神上却给了他很大的满足,毕竟,揍了以前做梦都想揍的人,还坑了对方十万块,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去看看秦局女儿小婵吧!”
走在路上,想起来秦玉茹的托付,虽然最后这个是个大坑,但秦玉茹之前的确对他十分照顾,而且小婵也是个可怜孩子。
先天性心脏遗传病,经常被折磨的痛不欲生,上学也是上几天歇半月,从小到大,在医院的时间甚至比在家里和学校的时间都长!
为了方便照顾孩子,给孩子治病,秦玉茹没有在大院里面住,而是在医院旁边的禾田花苑买了个房子,一百四十来平,四室两厅。
来到楼下,只见楼下停着两辆卡车,还有两个三轮,上面还放着一些东西,从旁边经过的时候,突然感觉车上的东西有点眼熟,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突然发现卡车上的钢琴不就是小婵平常用的钢琴吗?
“这是要搬家?”
他惊奇的抬头看了看楼上!
虽然秦玉茹对他刮目相看,还经常叫他来家里给孩子补课,但是关于秦玉茹的身份和家世他知道的并不多,现在秦玉茹病逝,难道说小婵的家里人过来帮忙,要把小婵接回去?
电梯上行,门一开,嘈杂的争执声就挤了出来。
秦玉茹家房门大开,地上甩着乱七八糟的废纸文件。
客厅已空了大半,沙发、茶几全不见了踪影,只剩尘埃在光线里浮沉。
“齐俊伟,钢琴都让你搬走了,那可是好几万!这冰箱你还要?别太贪得无厌!”
“二姐,你也有脸说我?我来晚一步,沙发电视洗衣机连书都让你卷跑了!我就搬个钢琴,怎么了?”
“那是我应得的!我家啥条件你不知道?你家里要啥有啥,还跟我争这点?”
“我有什么?我一天送十四个小时外卖,挣的都是汗珠子砸脚面的钱!你清高,你别搬啊!”
“齐婵婵,闭嘴!哭什么哭,烦不烦人!”
一个男声陡然拔高,压过了所有吵闹:
“你那个死鬼妈贪了那么多,钱呢?藏哪儿了?你现在说,我还能发发善心给你留点儿。要是让我自己翻出来,哼,一分钱你都别想见!”
“齐颂江,你够狠的啊,好歹是你亲闺女,你看把孩子吓得……婵婵,来,到大姑这儿来。”
另一个女声插进来,语调假得发腻:
“你妈走之前,跟你说过什么没有?比如她把钱藏到了哪个犄角旮旯,告诉大姑,大姑给你买好吃的,啊?”
“大姐,甭来这套。”先前那男声冷笑,“秦玉茹是我前妻,婵婵跟我姓齐,她的遗产法律上就得归我,你问出来也是我的,别痴心妄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