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现在虽然有钱,但是专案组在这里进驻,对他盯得很紧。
他如果敢大手大脚的花钱,保证调查组明天就会上门把他再次请过去喝茶,盘问他这些钱的来历!
房产中介给他推荐了一个附近小区的房子,两室一厅,装修虽然简单,但好在家具家电齐全,房子收拾的也十分干净,而且钥匙就在中介手上,只要交钱马上就可以入住!
让中介带着去看了眼,确定房子没什么问题,当场就下了定,签了半年的租赁协议!
等中介走了,他动手把家里里里外外重新收拾了一遍,他在那里收拾,齐婵婵也没闲着,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时不渴的拿了纸巾给他擦拭汗水,问他渴不渴,给他递水。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事情,小小的举动,却叫他体会到从来没有过的温馨!
以前他觉得林娜嫁给他,他没本事叫林娜过上幸福的生活,还给他生了俩儿子,心里觉得对不起她,家务活什么的全部都大包大揽到自己身上,从来没叫这女人动过手。
林娜也理所当然的享受着他的付出,真真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只要他在家,一餐一饭都没有做过。
俩儿子年龄小,更不可能帮他干活,也从来没人问过他苦不苦,累不累,现在看来,以前的他是真的傻逼透顶!
正忙着,手机突然响起来,拿起来一看,是他养父母的电话,微微皱眉。
他刚按下接听键,养母徐秀娟那又急又尖的嗓音就像针一样扎了出来:
“赵建国!你个丧良心的瘪犊子,钱呢?说好的一百万,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打过来?我告诉你,别想赖账!我跟你爸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哪一样不要钱?你现在翅膀硬了,想拍拍屁股就走?门都没有!”
赵建国把手机拿远了些,齐婵婵担忧地看着他。他走到窗边,声音没什么起伏:“急什么,这才一天啊。”
“没到?你从上到下分逼没有,谁知道你会不会跑!我跟你爸商量了,一百万今天必须打到我们卡上!少一分,我们就去你单位闹!去你领导办公室坐着哭!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吃公家饭的是怎么忘恩负义,连养父母的养老钱都想赖掉的!我看你以后还怎么有脸在单位混,看你以后谁还怎么当官!”
徐秀娟越说越激动,背景音里还能听见养父赵德贵含糊的帮腔和咳嗽声。
“我已经辞职了!”他淡淡说道:“你想去闹就去吧!”
“辞职了?”
那边的声音嘎的一下突然停住,似乎没想到他身无分文,竟然敢这么果断的辞掉了铁饭碗工作,但紧跟着急促的声音就再次传来:
“好啊,你竟然辞职了,你是不是准备赖账逃跑?你现在在哪儿,我们现在就去找你,一百万你要是打不过来,我跟你爸就跟着你,你别想跑!”
他蹙了蹙眉,一百万不是小数,远远超过了他的工资范围,他要是现在拿出来,恐怕白芷立刻就能查到,但要是不拿,这老两口要是跑过来粘着他,还真不好办!
沉吟一下,沉声说道:
“给我三天时间,我会凑够一百万给你们,放心,我不会跑,如果你们缠着我,影响我挣钱,我照样弄不到一百万,到时候,你们还是一分钱没有!”
“哼,三天就三天,最多三天,三天你要是拿不出来一百万,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说着,那边挂断了电话!
他叹了口气,看到一边满脸担忧的齐婵婵,微微一笑:“走,小婵,叔带你去买点生活用品!”
“叔……”齐婵婵忽然低声说道:“你是不是没钱了?”
“呵,大人的事,小孩子不用管!”他笑了声,揉了揉齐婵婵的脑袋!
“叔,小婵有钱!”齐婵婵突然低声说道:
“我妈给我留钱了!”
“嗯?”他诧异的看着齐婵婵。
只见齐婵婵低着头,把一直抱在怀里的小熊布偶递过去,低声说道:
“叔,妈得病后,给我留了一张卡,缝到布偶熊里面了,叫我谁也不要告诉谁!”
他愣了一下,只见齐婵婵找到一个小刀,把布偶熊的线拆开,果然,填充的棉绒里面裹着一张银行卡。
齐婵婵拿出卡片递过去,低声说道:“妈妈说,这是姥爷留给我的卡,里面是姥爷的钱!”
他心里一动,突然明白了秦玉茹的想法!
他就说,秦玉茹既然做了这么多的打算,没道理不给齐婵婵留下一点钱,难道要看着孩子不是病死,而是饿死?
现在看,秦玉茹早就想到了一切,并且做了万全的打算,她把赃款给了自己,把仅剩的,唯一的干净的钱,全部留给了齐婵婵!
这卡里面,是秦玉茹公公给孩子攒的钱,这些钱是干净的,可以毫无顾忌的拿出来花的,他把卡缝在了孩子的布偶熊里面,并且告诫女儿,谁也不要告诉谁,只给他一个人花,这是一个将死母亲对给孩子留下来的最大的保障!
可是,现在,齐婵婵却把卡拿出来交给了他!
他喉头滚动一下,心里热腾腾的:
“不用,叔有钱,你自己留好他,等将来你病好了,就拿着这个钱去旅游,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或者拿去上学,买东西!”
“叔,谢谢你!”齐婵婵低垂着头:
“我大概是用不着的,叔是除了妈妈外对我最好的人,我把他给你,就当是我哪天突然死了,你把我跟妈妈埋到一起的酬金吧!”
听着齐婵婵的话,他心里不由的涌起一股强烈的要保护他的情绪,揉了揉她的小脑瓜,岔开话题:
“走了,咱们先去买东西!”
来到小区外的生活超市,买了一些生活用品,正在超市转圈,他突然发现,后面一男一女正低着头议论,眼光时不时的瞟向他们。
“是他们?”
他眉头一皱,认出来俩人,是城里供暖公司的经理刘汉山和杜文娟,之前因为供暖公司扩建的事,经常去找秦玉茹。
后来秦玉茹病重突然离世,这几个人倒也一直没有出现,想不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他们俩!
看他们的举动,明显是心怀鬼胎,他不想多惹是非,拉着齐婵婵准备结账离开!
结了账,带着齐婵婵刚出超市大门,只见刘汉山和杜文娟斜刺里冲出来,挡在他们面前。
“刘经理,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皱着眉看着面前的俩人,沉声问道。
“赵建国,他是不是秦玉茹的女儿?”刘汉山大声问道:
“我之前见过他,他就是齐婵婵,对不对?”
他把齐婵婵拉到身后,看着俩人淡淡说道:“你们认错了!”
“认错?”杜文娟声音尖锐,满脸讥诮嘲讽:
“小丫头片子这病恹恹的样儿,跟秦玉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晦气相,我们能认错?赵建国,你别在这儿装糊涂!我们找的就是她,秦玉茹那个贪官污吏的闺女!”
她声音又高又亮,立刻引来了超市门口不少人的侧目。
“赵建国,我知道秦玉茹以前对你挺好,甚至还叫你去她家里过夜,多的我不说了,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今天找的是秦玉茹这个贪官污吏的闺女,跟你没关系,你赶紧走,我要好好问问这个齐婵婵!”
说着,刘汉山就准备绕开赵建国去抓齐婵婵!
“起开!”他一把打开刘汉山的胳膊,沉着声音喝道:
“刘经理,冤有头,债有主,秦局已经死了,齐婵婵只是个九岁的孩子,啥也不知道,啥也不懂,你别吓到孩子了!”
“孩子?我呸,一个贪官生下来的贱种!”
刘汉山见状,更来劲了,挺着啤酒肚往前一步,手指几乎要点到赵建国鼻子上:
“赵建国,别以为我们不知道!秦玉茹死前肯定把贪污的钱都留给她闺女了!那些钱,有一部分本来就是我们的!是秦玉茹那个黑心肝的,打着各种旗号从我们供暖公司借走、拿走的血汗钱!现在她拍拍屁股死了,就想一了百了?没门!”
他转向渐渐围拢过来的路人,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
“各位街坊邻居评评理!这小女孩她妈,就是之前那个被抓了典型的女贪官秦玉茹!贪了多少民脂民膏啊!可怜我们这些小企业,被她卡着脖子吸血,送出去的钱都能堆成山了!现在人死了,账不能烂!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她闺女手里攥着的,那可都是我们的血汗,是咱们老百姓供暖费的影子!”
杜文娟立刻帮腔,眼泪说来就来,抹着并不存在的眼角:
“就是啊!我们公司都快被她妈逼得倒闭了,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这小丫头看着可怜,可她身上穿的,嘴里吃的,哪一样不是脏钱换的?那都是带着血的馒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