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区,第一印象是噪音。
发电机的轰鸣,监工的咒骂,还有新来者压抑的啜泣声。
苏名被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用电棍戳着后背,和其他十几个“猪仔”一起,被驱赶到一个空旷的仓库里。
男人名叫阿彪,是这里的“新人教官”,以心狠手辣著称。
“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阿彪挥舞着电棍,顶端迸出蓝色的电火花,“从今天起,你们的命就是K区的!你们的名字、过去,全他妈忘了!在这里,只有服从,才有饭吃!听懂了没有?”
没人敢应声,满场只剩压不住的恐惧。
阿彪看着这一幕,冷哼一声,随手揪出缩在人群里的眼镜男,一脚踹在他腿弯。
“噗通”一声,眼镜男跪倒在地。
“老子问话,你们是哑巴吗?”阿彪狞笑着,用电棍抵住眼镜男的脖子。
“听……听懂了……”眼镜男吓得涕泪横流。
“大声点!”
“听懂了!”人群中响起稀稀拉拉的回应。
苏名混在人群中,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装出一副恐惧又顺从的模样。
但他的内心,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目标阿彪,身高约182cm,体重95kg,惯用右手。右肩有习惯性抬升,疑似旧伤,剧烈活动下会成为弱点。所持电棍型号为T-8,电压瞬间可达8万伏,但持续放电能力差,超过5秒会过热保护。
心理控制第一步,剥夺身份,摧毁尊严,建立恐惧。手段粗暴,但有效。不过,这种纯粹基于暴力的管理模式,反弹也最剧烈。一个组织,如果只靠恐惧维系,说明其内部已经腐化,缺乏核心凝聚力。
接下来是搜身。
所有人被要求脱光衣服,交出所有私人物品。手机、钱包、身份证,甚至一根皮带,都被扔进一个大铁箱。
轮到苏名时,他“恋恋不舍”地交出了自己的双肩包和那部老旧的诺基亚。
负责搜身的打手粗鲁地在他身上摸索,确认没有夹带后,不耐烦地将他推到一边。
苏名顺从地抱住头,蹲在角落,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着那个铁箱。
铁箱为普通铁皮焊接,锁是十字锁。开锁难度:低。爷爷教的木工活里,做一把简易的十字锁钥匙,只需要一根铁丝和不到三分钟。
新人培训在一个被称为“小黑屋”的房间进行。
所谓的培训,就是观看各种血腥视频,听着“老师”一遍遍灌输“不听话就只有死路一条”的观念。
苏名全程低着头,肩膀因为“害怕”而轻微耸动,实际上,他的耳朵正以惊人的效率捕捉着房间内外的所有声音。
墙外,有脚步声经过。
两人,体重约70kg,步履平稳,是巡逻的守卫。他们交谈了17秒,使用了本地土话,提到了“大老板”和“新货”。这说明,园区高层就在附近活动。
房间的通风口传来异响。
是老鼠。根据声音判断,通风管道直径约20厘米,直通外界,但出口有铁丝网。铁丝网的锈蚀程度……大概用手就能掰开。一条备用路线。
他甚至能听到隔壁房间里,正在进行的电信诈骗。
“妈,我被绑架了,他们要打断我的腿……”
一个年轻的男声,带着哭腔,演技浮夸。
情绪不对。真正的恐惧,会导致声带肌肉紧张,声音会变尖、变干,而不是像他这样中气十足。漏洞。
一整天的“培训”结束,所有人都精神恍惚,如同行尸走肉。
他们被带到宿舍——一间由仓库改造的大通铺,三十多张上下铺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和绝望的气味。
宿舍的墙角,有一个摄像头,红灯闪烁。
苏名躺在最靠里的下铺,用被子蒙住头,看似已经睡着。
脑海中,他却在冷酷地进行着总结。
【K区安防评估:】
【物理防御:高墙电网,哨塔林立,看似坚固。但建筑多为老旧工业厂房改造,结构存在大量薄弱点。比如宿舍窗户的焊点,锈蚀严重,用床架作为杠杆,足以撬开。】
【人员防御:守卫约200人,三班倒,装备以AK系步枪和手枪为主。巡逻路线固定,纪律涣散,存在大量监控死角和轮班空当。士气低落,多为利益驱使,毫无忠诚度可言。】
【逻辑防御:零。管理混乱,毫无章法。心理压迫手段低级,监控系统形同虚设,内部人员可以随意使用网络……】
苏名睁开眼,在黑暗里嗤笑一声
这哪里是什么地狱。
分明就是一个搭得歪歪扭扭,一推就倒的积木城堡。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一脚踹开。
阿彪带着几个打手走了进来,手电筒的强光在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都他妈给老子起来!分配活儿了!”
所有人都被赶下床,战战兢兢地站成一排。
阿彪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苏名身上,他上下打量着苏名文弱的身板,脸上露出不屑的讥笑。
“你,那个戴眼镜的大学生,”他用电棍指着苏名,“看你这熊样,打字估计都费劲。去西边的仓库干搬运吧,活儿最轻省。别他妈第一天就给老子累死了!”
苏名浑身一颤,像是被吓到了,连连点头。
西边仓库……
他的脑中瞬间调出了傍晚时观察到的地形。
那是整个园区的后勤中心,物资、工具、废料都在那里堆放。也是整个园区地形最高,视野最好的地方。
苏名低下头,掩饰住眼底那抹锐利的光芒。
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感谢你的通行证,阿彪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