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07”号门口停下。
“咔啦”一声,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苏名屏住呼吸,把身子压得更低,在黑暗里绷紧了全身。他手腕一翻,爷爷留下的剔骨刀悄无声息滑进掌心。
铁门被“吱呀”一声拉开。
一个身材高大的看守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妈的,吵了一晚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身后还跟着另一个瘦小的看守,手里提着橡胶棍,脸上满是不耐烦。
高大看守显然是来“教训”林悦的,他一脚踹在集装箱的铁壁上,发出“哐”的巨响。
“给老子闭嘴!再嚎丧,就把你舌头割了!”
蜷缩在角落的林悦被这声巨响吓得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抖得更厉害了。
就在高大看守的注意力全在女孩身上的瞬间。
一道黑影,动了。
苏名从门侧阴影里悄声滑出,没带起一点风声。
他的目标不是高大看守,而是守在门口的那个瘦小个子。
擒贼先擒王?那是蠢货才干的事。正确的做法是,先剪除所有可能发出警报的哨兵。
瘦小看守正百无聊赖地靠着门框,只觉得后颈一凉,仿佛被什么毒虫叮了一下。
他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眼前就瞬间一黑,全身的力气被抽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苏名一击得手,看都没看他一眼。左手精准地托住对方的后脑,没让他发出任何倒地的声音,顺势将其拖进更深的黑暗里。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颈后风池穴,精准按压,可致瞬间昏厥,无永久性损伤。
这是爷爷教的“压穴法”,用来对付哨兵,比任何武器都好用。
此时,里面的高大看守终于察觉到不对。他没听到同伴的回应,疑惑地转过头。
“猴子,你他妈……”
他的话戛然而止。
门口,空无一人。
一股寒意瞬间从他尾椎骨窜上天灵盖。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仿五四手枪,惊恐地大喊:“谁?!”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还有一道比周遭黑暗更浓的身影。
苏名已经移动到了他的视觉死角。高大看守慌乱地转动身体,枪口胡乱指着,但他的反应在苏名眼中,慢得像电影里的慢动作。
破绽百出。
在高大看守转身的刹那,苏名动了。
他没有用刀。
对付这种货色,还用不上。
他骤然弹身,右手五指并拢成刀,带着破风声响,精准斩在对方握枪的手腕关节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啊——!”
高大看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枪脱手飞出。
但他的惨叫只持续了0.1秒。
苏名左脚前踏,身体欺入他怀中,手肘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闪电般撞击在他的下颌。
“砰!”
又是一声闷响,高大看守的脑袋猛地后仰,眼球上翻,整个人像一截断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苏名伸出脚,轻轻一勾,用对方的身体作为缓冲,让他无声地躺在了地上。
战斗结束。
从动手到两人失去战斗力,前后不超过三秒。
干净,利落,高效。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力气。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最纯粹的杀人技。
集装箱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林悦惊恐的喘息声。她目睹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但极度的恐惧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苏名捡起地上的手枪,熟练地卸下弹匣,检查了一下,又重新装上,别在自己后腰。
然后,他缓步走到林悦面前,蹲下身。
女孩惊恐地看着他,把身子缩成一团。
苏名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了女孩面前。
那是一颗被盘得有些发亮的大白兔奶糖。
是他在来南云省的火车上,一个去支教的女大学生送给他的。
林悦看着那颗奶糖,涣散的瞳孔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苏名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林悦耳里。
“别动。”
他顿了顿,抬起头,露出一丝腼腆又无害的微笑,仿佛刚才那个瞬间格杀两人的不是他。
“我只是个兼职的。”
林悦呆呆地看着他,又看看那颗奶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
“嗡——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突然响起,园区里所有幸存的喇叭同时发出了声音。
一个暴怒到极点的声音,响彻整个K区。
“所有人听着!封锁所有出口!从现在开始,全园大巡查!掘地三尺,也要把破坏通讯塔的老鼠给我揪出来!一组守一个区,挨个房间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阿彪的声音。
但声音的背后,是来自园区最高层的命令。
苏名的眉头,第一次微微皱起。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看守,又看了一眼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的林悦。
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