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富昌德也挎着军刀登上了海塘。
“联队长,这里危险!”副官河野洋平担心野富昌德的安全,劝他回到海塘外侧。
野富昌德却摆了摆手,哂然说道:“河野君,这里非常安全,你没看见支那军的火力已经被蝗军的火力彻底压制?”
“可支那军还有炮兵——”河野洋平坚持道。
然而话没说完就被野富昌德打断:“支那军的炮兵规模不大,而且炮弹储备不足,之前的那一波炮击就已经打光了所有炮弹,不然的话——”
话没说完,野富昌德的头顶就响起了短促刺耳的炮弹尖啸声。
野富昌德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住,人也愣住,还是副官河野洋平的反应快,一下将野富昌德扑倒在地。
下一霎那,一发炮弹就落在两人旁边不远处。
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坝顶就腾起一团红光,还有大量泥沙石子冲天而起,又劈头盖脸落在两人身上。
还有剧烈的震波从两人身上的地面传导过来。
被压在底下的野富昌德瞬间被震得七荤八素,整个身体仿佛都被震得散架。
只凭这巨大的爆炸声,还有这强烈的冲击波,野富昌德就知道这绝对不是迫击炮弹,而是卜福斯山炮的高爆榴弹!
两者的杀伤力简直不可以道里计!
而更加让野富昌德感到绝望的是,发起炮击的不只有75mm的卜福斯山炮,刚才被他判定为打光炮弹的民二十式迫击炮也再次开火了。
2门75mm口径的卜福斯山炮以每分钟15发的极限射速,3门82mm口径的民二十式迫击炮则以每分钟30发的极限射速,将炮弹倾泻到海塘坝顶。
霎那间,宽度不过三五米的海塘坝顶就被炸成了一片火海。
构筑在坝顶的轻重机枪火力点顿时间一个接一个遭到摧毁。
野富昌德透过模糊的眼镜往前看,只见一挺接着一挺的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九二式重机枪甚至九七式迫击炮被炸成了废铁。
这种打击谁能遭得住?真遭不住!
他们就连国军炮兵藏在哪里都不知道,更别提用炮火反制。
“撤退!撤退——”野富昌德跳起身,活像一只大马猴上窜下跳,连声下令。
刚才趴在野富昌德身上的河野洋平却再也没能爬起来,因为一块锋利的炮弹破片从他头部高速削过,削掉了他的大半个脑袋。
鬼子又像潮水般退回到海塘外的浅水区域。
第二次抢滩行动再次以失败告终,鬼子再次被赶下海!
一筹莫展的野富昌德只能让工兵用木板在海水中临时搭了个木台,再让通讯队把无线电台架了起来,向师团部请求火力支援。
……
戚家墩,前沿观察哨。
“好小子!”韩绍钧一巴掌重重拍在吴杰的肩膀上,“我算是服了!你制定的这个防御部署和火力配置,简直绝了!”
“还真是!鬼子的两个步兵联队竟然被我们一个团打得束手无策!”
林怀远同样有些感慨,不知不觉,他的小舅子竟然成长到这个地步?
单以战术指挥能力而论,吴杰的水平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他这个团长。
这一仗如果让他林怀远亲自指挥,是绝对打不出目前这样的效果的。
韩绍钧道:“从目前看,鬼子别说在白沙湾、戚家墩建立滩头阵地,他们的步兵甚至都没有能力上岸!”
“团座,参座,你们俩也不要高兴得太早!”吴杰却显得异常冷静,“不要忘了,杭州湾上还有鬼子的海军!鬼子海军还没开始发力呢!”
按一般的流程,在陆军抢滩之前,海军会首先发动一波炮火准备。
但是日本海军跟陆军的关系很差,柳川平助又强调攻击的突然性,海军一旦发起炮火准备,这次抢滩登陆也就丧失了突然性,所以日本海军并没有发起炮击。
“怕什么。”韩绍钧却不以为然道,“鬼子海军的舰炮虽然口径大,射程远,但是他们的炮弹也打不穿海塘,我们的阵地躲在海塘后面,很安全!”
“炮兵阵地呢?”吴杰道,“海塘能保护步兵的阵地,却保护不了炮兵阵地。”
“炮兵阵地?”韩绍钧道,“炮兵阵地不是藏在竹林?而且设了多个假目标!所以肯定能骗过鬼子航空兵的空中侦察。”
……
出云号巡洋舰,舰桥。
鲛岛具重带着一脸笑意挂断电话,再扭头对身边的长谷川清说道:“司令官阁下,如你所愿,陆军马鹿的抢滩遇到大麻烦了!”
“细说。”长谷川清道,“咋回事?”
鲛岛具重说道:“支那军在白沙湾、戚家墩海塘内侧挖掘了一条宽五米、深两米,总长超过两千米的壕沟,而且沟底遍布竹刺!壕沟再往前的农田里也是遍布陷坑,陷坑内同样遍布尖锐锋利的竹刺,这使得陆军马鹿无法快速突进,更加无法建立滩头阵地!”
长谷川清笑道:“如果不能够建立滩头阵地的话,陆军马鹿的轻重机枪和炮兵就只能挤在狭窄的海塘坝顶,很容易遭受到支那军炮火的杀伤!”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鲛岛具重微微一笑又道,“两个步兵联队的支援火力甚至无法建立稳固的火力点,不仅没办法反制支那军的炮兵火力,甚至都没有能力给步兵提供稳定持续可靠的火力支援!以致前后两次抢滩都以失败而告终!”
“所以向我们海军求援?”长谷川清心情变得很好,一如这晴朗的天气。
“是的!”鲛岛具重微微一顿首又道,“请求我们海军航空兵立即出动观测机对白沙湾以及戚家墩方向的支那炮兵实施空中侦察,标定方位之后,动用舰炮将其摧毁!柳川平助还说等到建立滩头阵地,还要向司令官阁下您当面表达谢意。”
“要想让柳川平助这个老顽固低头,还真不容易呢。”长谷川清微微一笑,又道,“既然陆军马鹿这么识相,那就帮他们一次吧。”
“哈依!”鲛岛具重顿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