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刘轩办完入职手续，背着旧吉他，提着行李箱，再次来到302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敲响了员工宿舍的门。
里面传来拖鞋踢踏声，还有男孩的大嗓门：“谁啊？等等啊，马上来！”
几秒钟后，门开了。
一个戴黑框眼镜、头发凌乱的瘦高男生探出头。他穿着印着“代码不写完不睡觉”的文化衫，手里抓着半块饼干。
看到刘轩和他背上的吉他，男生开口：“新室友？快进来快进来！昨天胖子说今天还有人来，没想到这么快！我叫张帆，技术部的！”
“你好，我叫刘轩，销售部。”刘轩笑着打招呼。
宿舍是三室一厅的旧房子，客厅不大，摆满杂物，有些凌乱，但不算脏。
张帆热情地接过刘轩的行李箱，边走边介绍：“这间大卧室我、王磊（就是昨天那个胖子）、还有李浩住。那间小的本来是杂物间，收拾出来给你，单间。还有一间……”
他指了指最里面关着门的卧室，压低声音：“那间住着林悦，咱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有点冷，平时不常见人。”
话音刚落，那扇紧闭的房门开了。
一个穿浅灰色家居服、扎马尾的女孩走出来，手里拿着透明水杯，像是要倒水。
女孩个子高挑，皮肤很白，五官精致。她表情平淡，眼神疏离，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她扫了刘轩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径直走向厨房接水。
张帆立刻闭嘴，尴尬地冲刘轩用口型比划：“看，就是她，林悦。来了一个星期，话很少。”
刘轩看着她的背影，礼貌地说：“你好，我是新来的刘轩。”
林悦接水的动作没停，也没回头。
刘轩没在意，提着行李箱走进分给自己的【小卧室】。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掉漆的旧衣柜和一张靠窗的书桌，几乎没有多余空间。窗户朝南，采光不错。
房间里积了一层薄灰，显然空置了一段时间。
刘轩放下行李，挽起袖子：“得先打扫一下。”
他出门去公共卫生间找拖把和水桶。路过客厅时，看到林悦正拿着抹布擦电视柜。
张帆瘫在沙发上玩手机游戏，嘀咕道：“悦姐，那柜子也没多脏，明天再弄呗，您歇着。”
林悦头也不回，只说一个字：“脏。”
说完，她继续擦拭柜角的污渍，动作利落。
刘轩找到工具后，开始打扫自己的房间。
弄完卧室，他见客厅地板有灰尘，便顺手拖了一遍。
两人各自忙碌，没说话，只有抹布摩擦和拖把过水的声音。
张帆见状，起身帮忙收拾茶几上的零食袋和游戏手柄。
“哎呀，这才是生活嘛！咱们宿舍终于像样了！”张帆一边收拾一边说。
打扫到阳台时，刘轩发现角落里堆着几个空花盆和一些旧书，上面盖着泛黄的报纸，积满灰尘。
他想清理这一块，弯腰挪开花盆。
掀开报纸时，下面露出一本厚厚的精装书。深蓝色封皮，烫金书名——《资本论（英文注释版）》。
书页有些卷边，侧面还有几张彩色标签纸。
刘轩转头看向客厅里的林悦。
林悦察觉到他的目光，也转头看过来。她的视线落在那本书上，顿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
她放下抹布，走过来，拿起那本书。
“我的。”她淡淡地说，“前租客留下的，觉得封面好看就留着了，一直没来得及扔。”
说完，她把书扔进旁边装废纸的纸箱里，用脚把纸箱踢到阳台更角落。
刘轩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
他继续低头拖地。
晚上七点多，打扫完毕，整个宿舍干净了不少。
地板擦得干净，茶几上的杂物不见了，陈旧的霉味也淡了。
“舒服！”张帆伸了个懒腰，提议道，“为了欢迎新室友，也庆祝大扫除成功，咱们点个外卖庆祝一下？我请客！烧烤啤酒走起！”
这时，另外两个室友下班回来了。
王磊就是昨天给刘轩开门的胖子，销售部的，很自来熟。另一个叫李浩，财务部的，戴眼镜，话不多。
大家都赞成张帆的提议。
就在这时，林悦的小卧室门开了。
她换了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里面是白衬衫，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小包，像是要出门。
张帆热情地叫住她：“悦姐，我们要点烧烤，一起吃呗？庆祝刘轩入住！”
林悦停下脚步，摇摇头：“不用，约了人。”
她走到门口换鞋。换好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干净的客厅，目光在摆放吉他的刘轩身上停了一秒。
“打扫得不错。”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张帆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妈呀！悦姐居然夸人了！刘轩你可以啊，一来就打破了她的规矩！”
刘轩笑了笑，继续把吉他挂在墙上。
外卖很快到了，四个男人围坐在客厅的小茶几旁，打开几瓶啤酒，气氛热闹起来。
张帆话多，一边啃鸡翅一边讲技术部的趣事；王磊爱吹牛，说自己以前跑业务的经历；李浩话少，但偶尔吐槽一句，引得大家大笑。
刘轩喝着啤酒，听他们聊公司八卦、抱怨工作辛苦、说升职加薪的想法。
“对了刘轩，”张帆啃着鸡腿，指了指墙上的吉他，“你怎么背个吉他？会弹？”
刘轩点点头：“嗯，大学时候玩过，业余爱好。”
“牛啊！”王磊一拍大腿，“我就羡慕会玩乐器的！下次给兄弟们露一手！咱们宿舍也能搞个小聚会！”
“行啊。”刘轩笑着答应，“有机会一定。”
就在这时，刘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银行的到账短信：“您尾号5273的账户于20:15分收入人民币5000.00元，附言：预支工资。”
刘轩还没反应过来，又一条短信进来了。
是那个神秘号码发来的：“钱收到了吧？这是让你买身像样的衣服，别给销售部丢人。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刘轩握着手机，看向窗外的夜色。
“来来来！干杯！”张帆举起啤酒罐。
“干杯！”
四个啤酒罐在宿舍客厅的灯光下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泡沫溢出。
刘轩仰头喝下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