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花光积蓄给坐月子的妻子林晚报了顶级的产后康复中心,她却天天抱怨里面太闷。
“你就是嫌我烦,上次我男闺蜜推荐的那个网红月嫂,你偷偷辞了,以为我不知道?”
我瞬间愣住,以为她在产后抑郁,尴尬地笑了笑,问她怎么会这么想?
她瞪了我一眼,岔开了话题:
“这地方跟坐牢一样,还不如回家。”
我看了一下,才发现她偷偷在预约APP上点了冰淇淋和麻辣烫外卖。
我一边把手机拿过来,一边跟她说月子里不能碰这些。
结果她抢过手机,固执要下单。
“我男闺蜜说了,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连口腹之欲都满足不了,活着还有什么劲?”
她越说越激动,突然把枕头一扔:“就知道瞎安排,又不是你身上掉肉,你当然不心疼了,不像我男闺蜜,知道我想吃什么。”
1.
我看着被她扔在地上的枕头,心里那点火气被压了又压。
“林晚,你刚生完孩子,身体还没恢复,吃这些对你不好。”
她冷笑一声,抱着手臂,眼神轻蔑地扫过我。
“陆泽说了,现在都讲究科学坐月子,国外女人生产完当天就喝冰水,就你们家老古董思想,把我当猪一样圈养。”
陆泽,又是陆泽。
林晚的男闺蜜。
我跟林晚结婚两年,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比我爸妈都高。
我深吸一口气,把枕头捡起来放回床上。
“他是医生吗?他生过孩子吗?他凭什么指导你怎么坐月子?”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林晚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抓起手机,直接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屏幕亮起,陆泽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晚晚,怎么了?他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
林晚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委屈得不行。
“陆泽,他凶我,还不让我吃东西,说我乱花钱。”
我脑子“嗡”的一声。
我什么时候说她乱花钱了?
陆泽在镜头那头皱起了眉,语气像是哄小孩。
“别哭别哭,为了那种不懂得心疼你的男人生气,不值得。想吃什么就点,我给你报销。”
他又看向我,眼神里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屏幕。
“沈先生,女人生孩子很辛苦,满足她一点小小的要求是丈夫的本分。你连这点都做不到,是不是有点太小气了?”
说完,他那边好像有人叫他,他对着林晚温柔一笑。
“晚晚,我这边还有个会,你乖乖的,别想太多,等我忙完再找你。”
视频挂断。
林晚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摔,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我。
“听见没?学学人家陆泽是怎么做人的。”
我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我岳母。
我刚接通,岳母劈头盖脸的质问就来了。
“沈序!你怎么回事?晚晚刚生完孩子,你就给她气受?她跟我说你在月子中心天天给她脸色看,还嫌她花钱?”
我百口莫辩。
“妈,我没有......”
“你别解释了!晚晚都跟我说了!我告诉你,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电话被狠狠挂断。
我看着眼前一脸得意的林晚,第一次觉得这个我爱了这么多年的女人,是如此的陌生。
2.
那天晚上,我睡在陪护床上,一夜无眠。
林晚倒是睡得香,大概是陆泽的安慰起了作用。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黑眼圈去给她打早饭,回来时她正对着手机傻笑。
我没做声,把清淡的米粥和蒸蛋放在她面前。
她看都没看一眼,划拉着手机屏幕。
“你猜陆泽给我发了什么?他给我转了五千二,说是产后犒劳我的红包。”
她把转账记录举到我面前,脸上的炫耀毫不掩饰。
我心里一沉。
“他给你转钱干什么?你收了?”
林晚不耐烦地皱起眉。
“收了啊,怎么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这点钱算什么?你别一天到晚用你那龌龊的思想揣测我们纯洁的友谊。”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纯洁的友谊需要用钱来衡量?”
林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沈序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拜金吗?还是你觉得我图陆泽的钱?”
她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震得碗筷叮当作响。
“我告诉你,这钱是我借的!陆泽最近在带我做一个投资项目,收益很高的,等我赚了钱就还他!”
投资项目?
我心里警铃大作。
“什么投资项目?我怎么不知道?”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这是我跟陆泽之间的事。”
她轻飘飘一句话,就把我划成了外人。
我强压着火,试图跟她讲道理。
“晚晚,现在骗子很多,尤其是什么高收益的投资,你别轻易相信别人。”
她嗤笑出声,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相信别人?我相信陆泽,难道还要相信你这个连冰淇淋都舍不得给我买的男人吗?”
“陆泽是金融高材生,他的眼光会错?不像你,就知道死上班,一辈子能有什么出息。”
我的手在身侧悄悄握成了拳头。
就在这时,月子中心的护士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礼品盒。
“林女士,有您的包裹。”
林晚眼睛一亮,催促道:“快打开看看!”
我走过去,在林晚期待的目光中打开了盒子。
满满一箱子,全是薯片、辣条、巧克力和冰镇饮料。
最上面还放着一张卡片,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字。
“给我最爱的晚晚,别让任何人阻止你做快乐的自己。爱你的陆泽。”
我拿着那张卡片,感觉那句“爱你的”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眼睛里。
3.
“沈序你干什么!那是陆泽送给我的!”
林晚见我拿着箱子没有要给她的意思,立刻尖叫起来。
我面无表情地把箱子合上。
“这些你现在不能吃。”
“你凭什么管我!”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来抢。
我直接把箱子举高,转身就往外走。
“沈序你这个控制狂!你还我东西!那是我的!”
她的哭喊声在身后响起,还伴随着东西被砸在地上的声音。
我没回头,径直走到护士站。
“你好,这个包裹麻烦你们处理掉,还有,以后所有不是我经手的包裹,都请直接拒收。”
护士小姐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和为难。
“沈先生,这样林女士会不会......”
“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我斩钉截铁地说完,转身回到病房。
房间里一片狼藉。
床头灯被摔在地上,早餐洒了一地,林晚坐在床上,披头散发,双眼通红地瞪着我。
那样子,不像个刚生产完的产妇,倒像个索命的恶鬼。
“东西呢?你把我的东西弄到哪里去了?”
“扔了。”
我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林晚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歇斯底里的哭喊。
“你凭什么扔我的东西!沈序你就是个暴君!我要跟你离婚!”
她一边哭一边开始砸手机,砸水杯,任何她能够得着的东西。
孩子被巨大的声响惊醒,也跟着大哭起来。
整个房间乱成一团。
月子中心的负责人和几个护士匆匆赶来,看到这场景都吓了一跳。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安抚林晚,抱起孩子。
负责人把我拉到一边,面色凝重。
“沈先生,您太太的情绪非常不稳定,我们怀疑有严重的产后抑郁倾向,建议您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看着被众人围着,还在不断咒骂我的林晚,心里一片冰凉。
这是产后抑郁吗?
为什么她的所有负面情绪,都只针对我一个人?为什么只要一提起陆泽,她就瞬间变得温柔又顺从?
4.
那场闹剧之后,林晚开始跟我冷战。
她不再跟我说话,我问什么她都当没听见,甚至连眼神都懒得给我一个。
但我不在的时候,她却能跟护士、跟保洁阿姨聊得有说有笑。
她只是在惩罚我。
我成了这个房间里多余的空气。
晚上,我躺在陪护床上,听着她和陆泽煲电话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断断续续的笑声和娇嗔还是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讨厌,人家哪有......”
“......他就是个木头,一点情趣都没有......”
“......还是你好,最懂我了......”
我闭上眼睛,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某天半夜,我被一阵压抑的笑声惊醒。
睁开眼,看到林晚背对着我,肩膀一耸一耸的,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满足和甜蜜。
我悄无声息地坐起来,看着她的背影。
她在跟陆泽聊天。
“那个老古董睡得跟猪一样,肯定想不到我们还在聊天。”
一行字,透过昏暗的光线,清晰地落入我的眼底。
老古董。
她竟然这么称呼我。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别管他了,我们说我们的。对了,上次你买的那个领带夹,我戴着去谈项目,客户都夸有品位。”
陆泽的消息弹了出来。
领带夹?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上周,我看到我们的共用信用卡有一笔消费记录,是在一家奢侈品男装店。
金额不小,将近五位数。
我问过林晚,她当时说是跟闺蜜逛街,给自己买了个包。
我没有怀疑。
可现在......
我悄悄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那个银行APP。
我点开那笔消费记录的详情,看到了商户的名字。
那是一家顶级的男士奢侈品牌,根本不卖女包。
我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骗了我。
她用我们共同的财产,给她的男闺蜜买昂贵的礼物。
而我,为了给她订这个顶级的月子中心,几乎花光了我们所有的积蓄。
我看着床上那个毫无防备的背影,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恶心涌上心头。
这不是产后抑郁。
这是背叛。
5.
我一夜没合眼,天一亮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月子中心。
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开车去了那家奢侈品店所在的商场。
我找到了那家店。
我拿出信用卡消费记录,询问店员。
“你好,我想问一下,这笔消费是购买了什么商品?”
店员看了一眼记录,又看了看我,脸上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先生您好,这笔消费是购买了我们品牌的一款限量版铂金领带夹。”
“能查到是哪位销售卖出去的吗?我能见见她吗?”
很快,一个年轻的女孩走了过来。
她看到我,似乎有些惊讶。
“您好,先生。”
“你好,我想问一下,买这个领带夹的客人,是一个人来的,还是两个人?”
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是两位,一男一女。那位女士刷的卡。”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你还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吗?”
“记得。那位女士很漂亮,长头发。男士也很帅,很高,他们看起来......很亲密。”
女孩斟酌着用词。
“那位女士还亲手帮男士戴上了领带夹,问他喜不喜欢。”
够了。
我已经不需要再听下去了。
我走出商场,站在阳光下,却感觉不到温暖。
原来,他们早就已经这样了。
原来,我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我回到车里,坐了很久。
我想到林晚怀孕期间,我对她的百依百顺。
我想到孩子出生时,我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感觉自己拥抱了全世界的幸福。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像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发动车子,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开着。
开回月子中心楼下,我没有上去。
我坐在车里,看着楼上那个亮着灯的窗口。
那里住着我的妻子,和我的......孩子?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子里。
我疯了似的开始回忆。
回忆孩子的长相。
刚出生的婴儿,其实都皱巴巴的,看不太出长得像谁。
大家都说,孩子像妈妈多一些。
林晚的眼睛很大,双眼皮。孩子也是。
但我呢?
我是单眼皮。
我家的亲戚里,也没有双眼皮的基因。
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我总觉得,孩子是林晚生的,那必然就是我的。
可现在,这个信念动摇了。
我拿出手机,翻出孩子的照片。
我一张一张地看,放大,再放大。
我试图从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找到一点点和我的相似之处。
没有。
一点都没有。
反而,那眉眼,那鼻梁,越看......越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