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声嗤笑。
“对啊,怎么了?”
“妈,我可是您唯一的女儿,又当牛做马的照顾您两个月,花点钱不是天经地义?您难不成还想留着进棺材?”
“天经地义?”
“我攒钱是为了给自己养老的,不是让你拿去讨好你婆婆的!”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养老?您还能活几年!”
“再说了,我平时照顾您这么辛苦,花这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我闭了闭眼,笑了。
“那好。”
“我以后不用你照顾了。”
3
“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女儿的声音瞬间尖利。
“您现在说不用我照顾了?那当初您躺在病床上让我给您端屎端尿的时候怎么不说?”
听着她的话,我只觉得荒谬又恶心。
当初是她老板听说我住院,主动给她批了带薪陪护假。
而在我住院的那段时间,吃喝拉撒都靠自己完成,只是有时头晕眼花让她帮忙搭把手而已。
“你摸着良心说话,这两个月你来医院,哪次不是低头玩手机,我自己扶墙去打水、上厕所,你有帮过忙吗?”
“还端屎端尿,我看是你偷我钱的借口吧?”
她急了。
“妈,我可是你的亲女儿!”
“所以亲女儿,就可以偷我的钱去给你婆婆买镯子、金项链?”
“那……也是我孝敬长辈!”
她渐渐理直气壮:“我嫁到婆家,不得好好表现吗?”
“再说了,妈,你这病一天比一天重的,等哪天咽气了,我直接成孤儿了,孤苦伶仃的多可怜啊,所以我这是为自己打算!”
我直接挂了电话。
也在这时,“啪”一声,电来了。
我走回房间,还没来得及坐下,却身体一僵。
衣柜底下原本紧闭着的抽屉,此时竟微微拉开半截。
那是我误诊癌症后,藏遗嘱的地方。
除了我自己,没人知道。
我蹲下身,拉开抽屉。
那份还没写完的遗嘱瞬间映入眼帘。
原本留白的页尾,赫然多了一行模仿我笔锋的字迹。
【本人去世后,名下所有财产,包括老房的拆迁款,全额归女儿张冬雪所有。】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套老房,是我跟老伴在厂里干了一辈子才换来的单位房,位于老城区的市中心。
拆迁的风声传了好几年,一直没个准信。
直到前几个月,才终于敲定下来。
误诊癌症的那两个月,我早在心里打算好了,等我死后,就把这笔拆迁款全部留给冬雪。
哪怕她以后成了孤儿,也能有笔兜底的钱。
我甚至还偷偷跑去房产局,把拆迁款的收款账号登记成她的银行卡,就差没把这条补进遗嘱里了。
可现在,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我就没来得及动笔,没来得及开口。
她就已经急不可耐地自己动手,像个贼一样偷改我的遗嘱,觊觎着本就打算全给她的东西。
我忽然明白。
这段母女情分,是时候该散了。
我扶着衣柜站起身,摸出口袋里的手机。
然后翻出房产局的电话,按下拨通。
“你好,我要更改之前拆迁款的收款账号。”
“好的,请您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