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刚才在外面都听见了。”
“他想要凤印?”
我点头,眼眶发红。
“他不仅要凤印,还要废了承儿。”
太后冷笑一声,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直接扔进我怀里。
“看看。”
我颤抖着手打开。
上面的字迹力透纸背,墨迹还没干透,显然是刚写好的。
《废帝诏书》。
列举了萧墨行私德有亏、宠妾灭妻、动摇国本、滥用私刑等十大罪状。
每一条,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最后一行,赫然盖着太后的私印,还有先帝留下的那一枚传国玉玺印。
我猛地抬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姑母,这……这是……”
太后抿了一口茶,神色淡然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国库空了,那是他拿去江南挥霍了,哀家能填。”
“皇帝废了,咱们可以再立。”
“这皇位本来就是咱们崔家给他的,像施舍给乞丐的一碗饭。”
“既然这乞丐不仅不感恩,还要咬主人的手。”
“那咱们就把碗砸了,把饭喂狗,也不给他吃。”
她放下茶盏,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股精光。
“承儿太小,性子太软,撑不起这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去,发密信。”
“把宗室里那几个看着顺眼、还没长歪的孩子,今晚都叫进宫来。”
“咱们就在这坤宁宫里,在这漫漫长夜里。”
“挑个听话的新皇帝。”
3
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这紫禁城淹没。
坤宁宫内,烛火通明。
我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废帝诏书,手心全是汗。
“姑母,若是现在废帝,朝堂恐怕会乱。”
“萧墨行虽然昏庸,但他这次从江南回来,并非毫无准备。”
“他手里握着京郊大营一半的兵符,那是先帝给他的保命符。”
“还有那个柳儿,她那个哥哥柳黑狗,据说纠集了一帮亡命之徒,号称江南义军,这次也跟着进京了。”
“若是咱们逼急了,他狗急跳墙……”
太后听完,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从手腕上褪下一串沉香木佛珠,那是先帝在世时送她的,被盘得油光水滑。
她轻轻拨动着珠子,发出哒哒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像催命的更漏。
“兵符?”
太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你以为哀家这几年吃斋念佛,就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一群乌合之众,手里拿的是锄头镰刀,也敢叫义军?”
“还没进京城地界,就被崔猛带人给扣下了。”
“现在正关在刑部的大牢里,吃牢饭呢。”
“哀家留着他们,就是为了给萧墨行一个惊喜。”
我听得心惊肉跳,后背一阵阵发凉。
原来这一切,太后早就安排好了。
从三年前开始,她就在布局。
萧墨行还在做着一家独大、皇权在握的美梦,却不知道刀早就架在了脖子上。
他就像个跳梁小丑,在太后的手掌心里蹦跶。
“那……柳儿……”
我想起那个在大殿上矫揉造作的女人。
“既然一切尽在掌握,姑母为何还要封她为贵妃?还要给那个野种免死金牌?”
“让他蹦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