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1-23 04:18:17

做皇后的第八个春天,杨衡纳了第十个妃子。

和前面九个一样,这一个也有贵妃的影子。

杨衡将自己灌得酩酊大醉,他说他要追封贵妃为皇后。

与我这个活人,生死并尊。

我心里则盘算着,如何离开这个醉生梦死的酒鬼。

既然相面的先生说我天生要做皇帝身边的女人。

那么想来,在哪位皇帝身边,都是可以的吧。

新来的美人名叫舒景春,是扬州治下一个县令的女儿。

听说是生在满园春色之时,又恰在冬去春来之际入宫,侍寝不过几日便以县令女之身封了舒妃,所以格外的春风得意。

她一定以为杨衡爱极了她的才情与容貌。

其实不是的。

其实她只是眉目之间,有那么一点贵妃的影子而已。

但我们情愿她蒙在鼓里。

因为杨衡的心里只有贵妃,这些“影子”每次都会很快失宠。

毕竟她才十七岁,她还要靠这短短数月的宠爱,去捱过往后数十年的寒冬。

我是宫里唯一不像贵妃的人。

五年前,废太子杨衡平反,率一妻一妾回京,在先帝灵柩前继皇帝位,册立废太子妃上官婧为皇后,废太子侧妃齐筝为贵妃。

我就是上官婧

我和齐筝在名分上有妻妾之别。

但除了这一点名分外,我有的,齐筝都有,我没有的,齐筝也有。

我没有得到过杨衡的喜爱,齐筝有。

我没有得到过从宗室过继来的孩子,齐筝有。

我没有得到过杨衡一滴眼泪,齐筝也有。

杨衡的爱恨悲欢都在齐筝一个人身上,我这个皇后向来入不得他的眼。

何况,我只是他的皇后,不是他的发妻。

一场突如其来的倒春寒,让宫里好几个体弱畏冷的嫔妃都相继病倒了。

我让太医院开了驱寒的方子,熬成了汤剂,给每个宫中都送去。

杨衡的那碗,我要亲自去送。

昨夜到今晨,地面已经积上了一层薄薄的雪,我走进麟德殿,看到冰天雪地里跪着的人。

是舒景春。

她穿得很单薄,冻得瑟瑟发抖,眼泪流下来凝成了冰晶。

想来是因为麟德殿中地龙很暖和,她脱了大氅在里头伴驾,不知什么缘故触怒了杨衡,被罚跪在这里受冻。

“舒妃怎么了?”

我问从殿内迎出来的首领内侍孙平安。

孙平安向我行了礼:“回娘娘,舒妃娘娘....她未经陛下允许,擅自进了思怀阁。”

原来是这样。

我刚要发出叹息,身边一声惊呼。

再一看,舒妃已经冻晕过去了。

我让明月去太医院请医正来,又将舒妃移到偏殿去救治。

做完这一切,我才穿过麟德殿,来到思怀阁。

思怀阁的墙上已经被贵妃的画像占满了,有几幅旧画被取下收了起来。

杨衡坐在地上,披头散发,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刚才哭过。

“她还是个孩子,你不应该这么罚她。”

杨衡蓦然抬起那颗颓废的头颅:“上官婧,你在教训朕?”

“是劝说,陛下。这是皇后应尽之责。”

杨衡生气道:“上官婧,你没有资格劝说朕。”

我面不改色:“如果她还在,也会这么劝说你的。”

杨衡更生气了:“如果她还在,我一定要废了你,立她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