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想象出他此刻脸上的笑容,那张我曾无比信任的脸上,挂着我曾觉得是全世界最温暖的表情。
现在,那笑容在我看来,只有四个字。
面目可憎。
我强迫自己放松身体,发出平稳的呼吸声,假装已经熟睡。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替我掖了掖被角,然后才转身离开。
我听到他在客厅给孩子盖好被子,然后轻手轻脚地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直到隔壁传来关门声,我才敢从被子里探出头,大口大口地呼吸。
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头。
我崩溃了。
但我不能发出声音。
我看着摇篮里熟睡的孩子,他小小的脸庞那么安详。
我不能倒下。
我如果倒下了,我的孩子怎么办?
冷静。
林晚,你必须冷静下来。
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心脏。
我好蠢。
我真的好蠢。
我竟然为了这样一个处心积虑的刽子手,去怨恨那个真正爱我的人。
我想起了陆承言。
想起他离开月子中心时,那最后看我的一眼。
那眼神里,不是愤怒,不是厌恶。
是失望。
是痛心。
是……一种我当时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现在我懂了。
“告诉她,游戏结束了。”
陆承言的这句话,根本不是说给我听的。
他不是要结束我们的婚姻。
他是在告诉苏哲,他已经知道了他的阴谋,他们之间的博弈,到此为止。
他用这种最极端,最伤人的方式,是想逼我离开苏哲,逼我看清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
而我,这个成年巨婴,却完美地配合了敌人,亲手把刀递到了苏哲手上,狠狠插向了我的丈夫。
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必须找到证据。
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洗刷冤屈,更是为了陆承言。
我不能让他因为我的愚蠢,而毁掉他苦心经营的一切。
第二天一早,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苏哲给我端来早餐时,我对他笑了笑,像往常一样。
“苏哲,我带来的钱快花光了。”
我一边喝粥,一边用一种苦恼的语气说。
“陆承言把我的卡都停了,孩子马上要打疫苗了,总不能一直花你的钱。”
“我想……想回家一趟,我还有些首饰放在家里,拿去卖掉应该能撑一阵子。”
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果然,听到“回家”两个字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啊,我陪你回去。”他立刻答应,显得比我还积极。
“陆承言那个混蛋,把你逼到要变卖首饰的地步,我真想杀了他。”
他一边咒骂着陆承言,一边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兴奋。
我知道,他以为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可以趁机进入我们曾经的家,尤其是陆承言的书房,去寻找他想要的更机密的文件。
回到那栋熟悉的别墅,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窗明几净,绿植葱郁。
只是,家里没有了男主人的气息,显得空旷又冰冷。
我稳住心神,抱着孩子,对苏哲说。
“我去卧室拿东西,很快的。你……你随便看看吧,帮我照看一下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