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1-23 05:09:46

阿朱沉吟片刻:“ ,箫宇虽未强求,但我们亦不可贸然离开。

新郑城内遍布姬无夜的耳目,只怕一出这酒楼,便会落入他们手中。”

阿碧忧心忡忡:“难道要留在这里坐以待毙?”

“留下反而安全。”

阿朱目光掠过不远处那桌人,唇角微微扬起,“即便姬无夜亲至,也未必能动我们分毫。”

她虽不识箫宇,却认得陆小凤——那个被江湖人戏称为“陆小鸡”

的四条眉毛。

好管闲事、仗义疏狂、乃至有些无赖的陆小凤,骨子里却是个真正的侠客。

有他在此,绝不会坐视她们落入险境。

王语嫣与阿碧仍有些茫然。

安全?凭这几个萍水相逢的江湖人?

此时,箫宇正垂眸思索。

让徐凤年去劫人?不过是一时戏言罢了。

江湖中那些盛名在外的 ,他何须借他人之手?

他忽然抬眼,似笑非笑地问:“徐凤年,徐脂虎……可已出嫁?”

砰!

徐凤年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杯盏轻颤。

他眼底腾起怒火,仿佛下一瞬便要拔刀相向。

这混账掳了姜泥与青鸟还不够,竟还敢将念头动到他姐姐头上?

徐凤年指节捏得发白,心底杀意翻涌。

箫宇朝徐凤年喊道:“喂,徐凤年,你是不是疯了?我就随口问问你姐姐是否婚配,你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陆小凤与西门吹雪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几分困惑。

他们起初不解徐凤年为何突然暴怒,直到听见那个名字——徐脂虎。

原来是他的姐姐。

这就难怪了。

陆小凤对箫宇这般行事,实在不知该作何评价。

他自认也算得上不拘小节,可与箫宇相比,竟显得规矩了许多。

这人先是带走了徐凤年身边两名贴身侍女,如今竟又将主意打到了人家姐姐头上。

难不成……他是想当徐凤年的姐夫,好叫对方彻底死心?

陆小凤忍不住探身问道:“箫宇,你该不会真想当徐凤年的姐夫吧?”

什么姐夫不姐夫的!箫宇本意只是想探听北凉近况。

若徐脂虎已然联姻出嫁,徐凤年恐怕便要开始追查当年谋害他母亲的真凶了。

不过,经陆小凤这么一提,箫宇摸着下巴想了想——做徐凤年的姐夫,似乎也不是坏事。

徐脂虎虽抱病在身,却是个实打实的 。

还有那位徐渭熊,冷若冰霜,别有一番韵味。

“陆小鸡,你不说我还没往这儿想。”

箫宇忽然笑了起来,“你说我要是真成了他姐夫,徐凤年还敢不敢动我?”

徐凤年闻言,眼中寒意骤盛,一字一句道:“箫宇,你若再存此等龌龊念头,我必不惜一切代价,取你性命。”

姐夫?简直是荒谬!徐凤年对箫宇的忍耐已至极限。

此人若敢将主意打到他姐姐身上,他定会不顾一切,将其斩杀。

“呵,徐凤年,你以为我怕你……”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砰!轰隆!

十余名蒙面客破门而入,目光如箭,直指箫宇,身形疾掠而来。

为首之人低喝:“速战速决,格杀勿论!”

轰!砰砰!

陆小凤与西门吹雪反应极快,身形闪动间,已将来袭者接连击退。

二人心下诧异:竟有人在此地行刺箫宇?他究竟得罪了何方神圣?

徐凤年负手立于一旁,并未出手,冷眼旁观,心底甚至盼着这些刺客能得手。

王语嫣与另外两名女子瑟缩在角落,望向箫宇的目光充满惊疑。

此人明明一副贵族模样,何以招致如此凶狠的刺杀?

箫宇脸色难看至极。

又是刺杀。

这已是第几回了?此次来的刺客中,竟有四位宗师气息,余者也皆是先天境好手。

一次比一次阵仗大,大唐境内,究竟是谁非要置他于死地?

心头警兆忽生!

箫宇未及细想,身形已本能地向侧方急掠。

轰!

一张梨木桌案在他方才立足处被掌力击得粉碎。

出手的蒙面人发出一声轻咦,似乎没料到箫宇能避开这悄无声息的一击。

那人嗓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箫侯爷……没想到你还藏了一身功夫。

难怪前几次都让你逃了去。”

侯爷?

他是大唐的侯爷?

箫宇反手掣出一柄清亮长剑,剑尖遥指对方:“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三番五次非要杀我?”

关于自己的身世,箫宇并非全无所知。

侯爷?大唐帝国的侯爵?真是见鬼了——他分明还是大秦帝国的君爵。

一人身兼两大帝国的高等爵位,这般际遇,也不知该说是造化弄人,还是麻烦缠身。

蒙面人嘶声回应:“箫侯爷,你知道太多并无益处。

你的存在,碍了别人的路,所以必须死。”

“藏头露尾之徒。”

箫宇嗤笑一声,剑身微震,已做好迎敌准备。

对方气息深沉,乃是大宗师境界,稍有不慎,今日恐怕真要交待在这里。

“念在你身份尊贵,我会留你一具全尸。”

蒙面人余光扫过正与同伴缠斗的西门吹雪与陆小凤,心下微沉。

他未料到箫宇身边竟有如此高手,必须趁那二人被拖住,速战速决。

“剑主天地!”

箫宇率先出剑,剑光如虹,直刺而去——先发制人,总好过被动挨打。

砰!轰!

蒙面人袍袖一拂,掌力浑厚如墙,轻易便将箫宇连人带剑震退数步,语气满是不屑:“不自量力。”

剑气如虹,划破喧嚣。

酒楼之内,桌椅倾覆,杯盘狼藉。

寻常武人早已仓皇退避,唯余数道身影在刀光剑影间交错。

那袭青衫在磅礴掌风下显得格外单薄,每一次闪转都牵动着伤势,唇角渗出的血迹在苍白面容上分外刺眼。

远处,陆小凤与西门吹雪正清理着纠缠不休的黑衣刺客,剑光所及,必有人倒下,但那些亡命之徒竟以性命为代价拖延着时间。

两人瞥见青衫身影仍在周旋,剑眉微蹙,手中招式愈发凌厉。

雅座间,徐凤年指尖轻叩桌面。

“公子,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魏叔阳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那道扶墙喘息的身影。

徐凤年沉默。

帘幕旁,老黄怀抱长剑闭目养神;舒羞指尖捻着银针;宁峨眉的手已按在刀柄上。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在等待的间隙里。

另一侧,王语嫣与两位侍女交换着惊疑的眼神——她们不曾想到,这位谈笑风生的北凉世子与那青衫客之间,竟藏着如此杀机。

“再等等。”

徐凤年终于开口,声音里藏着复杂的权衡,“那箫宇……从不做无把握之事。”

话音未落,场中异变陡生。

四道清辉自虚空凝结,化作光柱囚笼,将蒙面人困于方寸之地。

气劲震荡间,木屑纷飞,靠得稍近的看客皆被余波震得气血翻涌,踉跄退后。

“慈航剑典……”

蒙面人嘶哑的声音透过黑布传出,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剑心通明阵?传言你乃梵清慧之子,老夫原以为是江湖讹传——”

箫宇耳中嗡鸣。

梵清慧?那个名字如惊雷炸响在迷雾般的记忆深处。

慈航静斋、大唐侯爵、身世谜团……无数碎片在剧痛中翻涌,却拼凑不出完整的 。

他只觉得寒意顺着脊骨爬升——这潭水,远比想象中更深。

“老鬼……废话真多。”

箫宇咬牙强撑,内力如决堤之水疯狂流逝,每一息都煎熬如年,“困你片刻……足矣!”

光柱在蒙面人狂暴的掌击下剧烈颤动,裂痕蛛网般蔓延。

箫宇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剑阵破碎的刹那,蒙面人破笼而出,黑袍如夜枭展翼,步步逼近。

“侯爷,黄泉路上,记得自己是谁杀的你。”

枯槁的手掌缓缓抬起,杀意凝如实质。

箫宇背贴冷墙,指尖深深抠进砖缝。

视野开始模糊,陆小凤的惊呼、西门吹雪的剑啸都仿佛隔着一层厚水传来。

蒙面人的影子在昏黄灯光下扭曲拉长,死亡的气息已扑至眉睫。

就在此时——

檐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似落叶触地,又似水滴入潭。

蒙面人的手掌僵在半空。

整个酒楼的时间,仿佛被这声叹息按下了静止。

内力已然枯竭,他连施展轻功脱身都成了奢望。

箫宇朝不远处的徐凤年喊道:“徐凤年,叫你的人出手!”

徐凤年嗤笑一声:“救你?你觉得我会么?”

“徐凤年,今日我若不死,必去寻你姐姐。”

“箫宇,你当真活腻了,我现在便可送你一程。”

箫宇破口大骂:“混账!我都快没命了,还怕你威胁不成?”

“你自寻死路。”

徐凤年面色铁青,恨不得立刻斩了这胡言乱语之人。

死到临头还敢妄言招惹他姐姐?

这人难道还以为自己能活着离开?

“箫侯爷,受死吧!”

蒙面人掌风已至,不愿再等。

周围尚有其他江湖高手潜伏,迟则生变,必须速战速决。

“箫宇!”

陆小凤与西门吹雪皆是一急,却脱身不得。

剩余四名刺客死死缠住二人,游斗周旋,一时难以摆脱。

轰——

一道白影倏然而至,蒙面人如断线风筝般被震飞出去。

那白衣女子凌空而立,目光如冰,直直投向箫宇。

蒙面人撞上石墙,呕血倒地,抬眼时满目骇然。

天人境……

这女子竟是陆地神仙之境!

逃!

若不逃,必死无疑!

“逃得掉么?”

白衣女子话音未落,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至蒙面人身侧。

喀嚓一声脆响,蒙面人颈骨断裂,顷刻气绝。

女子随手抛开尸身,一步步走向箫宇。

酒楼内骤然死寂,连陆小凤等人的打斗也停了下来。

众人心底发寒——

一位大宗师,竟像蝼蚁般被随手捏死。

这白衣女子究竟是何人?修为何以恐怖至此?

箫宇怔怔望着那道白衣身影,意外于她的出现。

虽面纱遮容,他却清楚认得——

邀月。

移花宫大宫主。

先前紫兰轩中轻薄于她,匆匆逃逸,此刻她竟现身相救?

只怕……是想亲手了结他吧。

一念及此,箫宇后背渗出寒意。

“陆小凤!西门吹雪!快过来!”

见邀月步步逼近,箫宇急忙低呼。

至于那二人是否敌得过邀月,他已顾不得——

眼下只想离开这是非之地。

陆小凤与西门吹雪对视一眼,皆面露难色。

过去?

那与送死何异?

徐凤年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

这箫宇果真深藏不露……

方才若真对他出手,只怕此刻地上又要多几具尸首。

身旁老仆低声提醒:“少爷,是天人境。”

徐凤年默然点头。

他亦察觉邀月气息与李淳罡相似,如深渊不可测。

可箫宇何德何能,竟有天人境暗中相护?

王语嫣与身旁二女亦望向邀月,心中不由生出几分自惭。

那身段玲珑,腰肢纤纤,冷艳气质宛如雪岭孤月,她们确难企及。

邀月已在箫宇面前驻足。

“箫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