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手机,对着箱子里的我连拍了几张照片。
“一定要记录下来,等你妈回来了,把这些照片甩在她脸上,看他还敢不敢说我虐待你!”
我摇头,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
不是的爸爸,那是被烫熟的颜色。
“还要再加把火,这脸色还不够红,要把深层的淤毒都逼出来才行。”
爸爸拧动温控旋钮。
“最大档。”
轰!!!
蒸汽浓烈了一倍,堵住了我的口鼻。
皮肤层层剥落,喉咙里发出嘶嘶声。
意识模糊前,我看到爸爸重新戴上了耳机,闭上眼。
肺部的空气被抽干,心脏剧烈跳动后猛地停滞。
我想起昨天妈妈要把我带走时,我哭着甩开妈妈的手,抱着爸爸的腿说:
“我要爸爸。”
如果那时候我跟妈妈走了,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爸爸,浩浩好疼啊。
浩浩再也不敢生病了。我被一阵香味唤醒。
不像饭香,带着草药的苦涩,还有一种肉腥气。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四周。
这是我家,到处堆满了草药包、艾灸条。
我看客厅中央的红木熏蒸箱。
箱体还在震动,发出嗡嗡声。
透过观察窗,我看到里面蜷缩着一团。
那是......我吗?
红色的液体浸泡着身体,那是药汤,还是我的血?
皮肤翻卷开来,露出里面发白的肉。
我想吐,可是灵魂没有胃。
沙发上的人动了。
爸爸摘下耳机,伸了个懒腰。
“哎呀,怎么睡着了?”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坏了!怎么都第二天早上了!”
原定两个小时的熏蒸,整整持续了二十四个小时。
我盯着他,期待他能打开箱子救我——虽然我已经死了,但我不想烂在里面。
爸爸只是懊恼了一秒,随即淡定下来。
“没事没事,这叫“天意”多蒸一会,药效更透彻。”
她走到箱子边,观察我的“成色”。
“哟!这颜色!绝了!”
爸爸趴在观察窗上,眼睛都亮了。
“紫得发黑,这是大补之相啊!体内的陈年老寒气全出来了!浩浩这次肯定能长命百岁!”
他搓着手,没注意到箱子里的身体早已僵硬,头也垂在胸前。
“得赶紧告诉你妈,让她看看她信奉的西医有多废物。”
爸爸掏出手机,拨通了视频通话。
屏幕里,妈妈满脸疲惫,背景是律师事务所。
“傅大刚,离婚协议我发给你了,你看了吗?浩浩呢?我要带他去医院检查身体。”
爸爸声音冷硬。
“我没看到,离什么婚,你看看浩浩!!”
爸爸把摄像头对准箱子的观察窗: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昨天还发烧39度呢,经过我这一晚上的调理,你看这脸色!”
视频像素不高,加上玻璃上有水雾,妈妈只能看到一团红彤彤的影子。
“这是什么?怎么这么红?浩浩为什么不动?”
妈妈焦急的问。
“红就是气血足!不动是因为在“龟息”,在深度睡眠修复呢!你不懂别瞎说,破坏了儿子的磁场!”
爸爸晃着手机:
“看见没,这就叫脱胎换骨!”
“脱胎换骨?”
爸爸捕捉到这个词,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