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队的据点建在一处山坳里,用原木和石块垒成了简陋的围墙,门口有两个手持长矛的守卫,见是自己人,连忙打开了 gate。
刚进据点,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就扑面而来。据点不大,几十间木屋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不少人脸上带着伤,显然是常年与妖兽打交道的缘故。
“队长,你们回来了!”一个穿着粗布褂子、背着药箱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看到队伍里的伤员和担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又遇到麻烦了?”
“张医师,先别问了,快看看这两个人。”络腮胡队长指了指担架上的王猛和林默怀里的丫丫,“这老的伤得很重,小的发着高烧,都快没气了。”
张医师不敢怠慢,连忙领着众人往自己的木屋走。他的木屋是据点里最大的一间,里面摆满了各种草药和瓶瓶罐罐。
“把人放床上。”张医师指了指里屋的两张木床。护卫队员们小心翼翼地把王猛抬上去,林默则轻轻将丫丫放在另一张床上。
张医师先给王猛检查,他翻看了王猛的眼皮,又摸了摸脉搏,眉头越皱越紧:“失血过多,多处骨折,还有狼毒侵入……情况不太好,我只能尽力试试。”说着,他从药箱里拿出金针,开始给王猛施针,又让人去烧热水,准备熬药。
接着,他又去看丫丫。探了探丫丫的额头,张医师松了口气:“还好,烧退了不少,应该是之前用了什么法子稳住了。我开副退烧的药,喝下去应该就没事了。”
林默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对张医师连连道谢。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们队长吧。”张医师一边写药方,一边随口道,“最近据点里药材紧张,都是他硬从库房里匀出来的。”
林默看向络腮胡队长,对方却别过脸,对着队员们道:“你们先去处理伤口,下午轮流去巡逻,别出什么岔子。”
等众人都散去,据点里安静了许多。林默守在王猛和丫丫的床边,看着张医师忙碌的身影,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现在身无分文,连药钱都付不起,只能欠着人情。
“小子,你叫林默是吧?”络腮胡队长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个馒头,扔给林默一个,“先垫垫肚子。”
林默接住馒头,说了声“谢谢”,却没立刻吃。
队长看出了他的心思,在他身边坐下,粗声粗气道:“别想太多,药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我们护卫队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地方,但也不至于见死不救。”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队长打断他,“你王师傅是条汉子,为了护着你们,跟黑风狼拼命,这样的人值得救。至于你……”他看了林默一眼,“刚才在破庙里,你那一下反应挺快,是练过?”
林默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小时候在山里跑惯了,比较灵活。”他没敢提玉佩的事,那是他最大的秘密。
队长也没深究,只是点了点头:“灵活是好事,但在这苍莽山脉附近讨生活,光灵活不够。妖兽可不管你灵不灵活,一口就能把你嚼碎了。”他顿了顿,又道,“等你这两个同伴好点,你打算怎么办?回青石镇?那里现在估计已经成了妖兽窝了。”
林默沉默了。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青石镇是他唯一的家,可现在家没了,爹娘不在了,王师傅还生死未卜,他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
“我……我不知道。”林默的声音有些沙哑。
队长叹了口气:“看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要是不嫌弃,就暂时在据点里住下吧。平时帮着干点杂活,混口饭吃还是没问题的。等以后想明白了,再做打算。”
林默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和感激:“真的可以吗?谢谢您!谢谢您!”
“谢就不必了,别给我惹麻烦就行。”队长站起身,“我还有事,你在这守着吧。有事叫外面的队员。”
队长走后,林默啃着馒头,心里暖烘烘的。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凶巴巴的队长,心肠竟然这么好。
接下来的几天,林默就在张医师的木屋里忙前忙后。丫丫第二天就醒了,烧彻底退了,只是身子还有些虚,能自己下地走动,帮着林默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王猛却一直没醒,张医师说他全靠药物吊着一口气,能不能挺过来,还要看他自己的意志。
林默每天除了照顾王猛和丫丫,剩下的时间都在偷偷修炼星玄子留下的法门。据点里人多眼杂,他只能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躲在木屋的角落里盘膝吐纳。
或许是因为有了第一次引气入体的经验,或许是玉佩的缘故,他的修炼进度比星玄子记忆里记载的要快一些。短短几天,那缕微弱的暖流就壮大了少许,在经脉里游走时,也顺畅了许多。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大了,反应也更快了。
这天傍晚,林默正在院子里劈柴(据点里的杂活之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争吵声。
“凭什么给他用那么好的药材?我们队里的兄弟受伤了,你都说药材不够!”一个尖利的声音喊道。
“李队长,话不能这么说,王猛兄弟是为了救人……”这是络腮胡队长的声音。
“救人?谁知道他是不是自己惹上黑风狼的?我看就是浪费药材!”
林默心里一紧,放下斧头跑了出去。只见据点的空地上,两个队长正吵得面红耳赤。络腮胡队长对面,是一个瘦高个男人,三角眼,脸上带着一丝阴鸷,正是刚才说话的李队长。周围围了不少队员,都在窃窃私语。
“李三,你少在这里放屁!”络腮胡队长大怒,“王猛是青石镇的铁匠,上次你队里的人兵器坏了,是谁连夜帮你们修好的?现在他出事了,你说这种话,良心被狗吃了?”
“那是他收了钱的!”李队长冷笑一声,“再说了,他一个平民,哪比得上我们护卫队的兄弟金贵?据点里的药材是给我们这些拿命拼的人用的,不是给一个半死不活的平民浪费的!”
“你!”络腮胡队长气得说不出话,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我什么我?”李队长步步紧逼,“我已经跟管事说了,从今天起,停止给那个铁匠用药!把药材留给更需要的人!”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林默听得怒火中烧,冲上前去,对着李队长道:“你不能停王师傅的药!他是英雄,不是废物!”
李队长低头看了看林默,像看一只蚂蚁一样,眼中满是不屑:“哪里来的野小子?也敢管我的事?滚开!”
“我不滚!”林默梗着脖子,“王师傅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要不是他,我早就死了!你要是停他的药,我就跟你拼了!”
“呵,拼了?就凭你?”李队长嗤笑一声,抬脚就想把林默踹开。
林默早有防备,凭借着修炼得来的敏捷,侧身躲开了这一脚。
李队长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小子能躲开。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又伸出手,想去抓林默的衣领。
就在这时,络腮胡队长一把抓住了李队长的手腕:“李三,跟一个孩子动手,你出息了?”
“放开!”李队长用力想甩开,却发现络腮胡队长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药材的事,我说了算。”络腮胡队长冷冷道,“只要我还是这个队的队长,王猛的药就不能停。你要是不服,去找管事理论,或者……打赢我!”
李队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络腮胡队长布满老茧的拳头,最终还是怂了。他狠狠瞪了林默一眼,又怨毒地看了络腮胡队长一眼,甩甩手,冷哼一声,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谢谢你,队长。”林默感激地说。
络腮胡队长摆了摆手,揉了揉他的头:“别怕,有我在,没人能停王师傅的药。”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李三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据点里的药材确实紧张,再这样下去,恐怕……”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队长的难处,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王师傅停药。
“队长,药材……很贵吗?”林默问道。
“贵?”队长苦笑一声,“在这苍莽山脉附近,药材比粮食还金贵。尤其是能治重伤和狼毒的药材,都是队员们冒着生命危险,从深山里采回来的,或者用妖兽材料跟外面的商人换的。”
林默沉默了。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忽然想起星玄子记忆里的一些内容——星玄子不仅是个强者,还精通炼丹和辨识天材地宝。记忆里,记载着许多在苍莽山脉深处生长的珍稀药材,其中就有几种,是解狼毒、续生机的良药,比据点里用的普通药材效果好上百倍。
只是那些药材生长的地方,都极其危险,别说他一个刚引气入体的少年,就算是高阶修行者,也不敢轻易涉足。
可是……为了王师傅,他必须去试试。
林默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队长,我知道哪里有更好的药材,能救王师傅。”
络腮胡队长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别胡说,你一个孩子,哪里知道这些?深山里危险得很,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我是真的知道!”林默急道,“我小时候在山里采药,听老人们说过一些地方,那里有种红色的草,能解百毒,还有一种长着金色叶子的花,能让人恢复力气……”他故意把星玄子记忆里的药材,说成是听老人们说的。
队长看着林默认真的眼神,不像是说谎。他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说的那些地方,离这里远吗?危险吗?”
“很远,也……很危险。”林默老实回答,“但为了王师傅,我必须去。”
络腮胡队长沉默了。他看得出林默的决心,但让一个半大的孩子去闯深山,他实在放心不下。
“不行,太危险了。”队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实在不行,我就用我自己的积分去换药材。”(据点里,队员们的功劳会兑换成积分,积分可以换取药材、食物等物资)
林默知道队长的积分也不多,还要养活一队人。他咬了咬牙,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当天夜里,等所有人都睡熟了,林默悄悄起身。他给丫丫盖好被子,又看了一眼昏迷的王猛,眼神坚定。
他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丫丫拜托你照顾,我去采药救王师傅,很快回来。——林默”
然后,他揣上几个窝头,握紧胸口的玉佩,趁着月色,偷偷溜出了据点,朝着记忆中那处生长着“赤血草”的深山跑去。
夜风吹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有无数妖兽在黑暗中窥视。但林默没有丝毫畏惧,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赤血草,救王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