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溪镇回护卫队据点的路,林默走得比来时更快。夕阳的金辉洒在土路上,扬起的尘土都像是镀了层光,他手里提着的油纸包散发着糕点的甜香,心里揣着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远远望见据点的木栅栏时,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瘦小身影——丫丫正踮着脚在门口张望,小辫子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听到脚步声,丫丫猛地回头,看到林默,眼睛瞬间亮了,像只小喜鹊似的扑过来:“林默哥!你回来啦!”
“嗯,回来给你带糖果了。”林默笑着蹲下身,把油纸包递过去。
丫丫小心翼翼地打开,看到里面花花绿绿的糖果和松软的糕点,眼睛瞪得圆圆的,小脸上满是惊喜,却舍不得立刻吃,只是用小手轻轻碰了碰:“好漂亮呀……”
“快尝尝。”林默剥了一颗水果糖,塞进她嘴里。
甜甜的果香在嘴里化开,丫丫眯起眼睛,幸福地笑了,像只满足的小猫。
两人刚走进据点,就遇到了正在院子里劈柴的王猛。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然走路还有点瘸,但已经能做些轻活。看到林默,王猛直起腰,脸上露出笑容:“回来了?看你这高兴劲儿,是通过了?”
“嗯!王师傅,我通过青云宗的测试了!三日后就要随他们回宗门了!”林默大声说道,语气里难掩激动。
“好!好啊!”王猛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放下斧头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林默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小子行!有出息了!”
旁边的络腮胡队长和几个相熟的队员也围了过来,纷纷向林默道贺。
“默小子,以后成了大人物,可别忘了我们啊!”
“到了青云宗,好好修炼,给我们据点争口气!”
林默一一谢过,心里暖烘烘的。这据点虽然简陋,却给了他久违的家的感觉。
接下来的三天,林默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王猛和丫丫。他帮王猛打理铁匠铺里剩下的零碎活计,教丫丫认字(他从云溪镇买了本最简单的识字书),晚上就坐在院子里,听王猛讲年轻时候的故事。
王猛年轻时也去过不少地方,见过修行者的风采,他告诉林默,修行者的世界远比想象的更复杂,宗门里不仅有同门情谊,更有竞争和倾轧,一定要谨言慎行,守住本心。
“记住,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自己是谁,不能忘了为什么要修行。”王猛坐在篝火旁,看着跳动的火苗,语重心长地说,“变强不是为了欺负别人,而是为了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为了活得更有尊严。”
林默用力点头:“我记住了,王师傅。”
他想起了星玄子记忆里那些因争夺资源而血流成河的宗门大战,也想起了秦老说的“守住赤子之心”,王猛的话,与这些不谋而合。
离别的前一天晚上,王猛把林默叫到屋里,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劲装,还有一把用红布包裹着的东西。
“这是我年轻时候,一个路过的修行者送我的,说是用妖兽皮做的,能挡挡刀剑。”王猛把劲装递给林默,“你穿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林默接过劲装,只觉得入手坚韧,虽然看起来普通,却隐隐透着一股奇异的光泽。他穿在身上,不大不小,正好合身。
“还有这个。”王猛又拿起红布包裹的东西,递给林默,“这是一把匕首,也是那修行者留下的,说是用一阶妖兽‘铁脊蛇’的毒牙打磨的,虽然不算什么神兵利器,但比你那把短刀好用。”
林默解开红布,里面果然是一把三寸长的匕首,匕身漆黑,刃口锋利,隐隐散发着一丝寒气。
“王师傅,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林默连忙推辞。
“拿着!”王猛把匕首塞进他手里,“到了宗门,难免会遇到摩擦,有件称手的兵器总是好的。这东西放在我这里也是浪费,给你才是物尽其用。”他顿了顿,又道,“丫丫我会照顾好,你不用担心。等你在宗门站稳了脚跟,有空……就回来看看。”
说到最后一句,王猛的声音有些哽咽,别过脸去,假装整理箱子。
林默看着他佝偻的背影,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用力握紧手里的匕首,重重地点头:“嗯!王师傅,您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林默就起床了。丫丫还在熟睡,小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林默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把剩下的糖果和糕点放在她枕边,然后背起行囊,向王猛和络腮胡队长告别。
“一路保重。”王猛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络腮胡队长也送了他一个布包:“里面是些伤药和干粮,路上用得上。到了青云宗,好好修炼,别给我们这些粗人丢脸。”
“谢谢队长。”
林默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据点。他没有回头,怕看到王猛和队长的身影,会忍不住留下来。
天色渐亮,晨雾笼罩着山林,林默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小路上。据点门口,王猛和络腮胡队长站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个少年的背影,才缓缓转身。
“这小子,以后肯定不简单。”络腮胡队长感慨道。
王猛笑了笑,眼里满是欣慰:“是啊,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林默一路疾行,赶到云溪镇时,天刚蒙蒙亮。镇中心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除了通过测试的十七个少年少女,还有他们的家人,正依依不舍地告别。
苏清月也在,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裙,身后跟着刘伯和一对中年夫妇,想必是她的父母。看到林默,苏清月挥了挥手:“林默,这里!”
林默走过去,对着苏清月的父母行了一礼。
苏父苏母看起来很和善,笑着打量了林默一番:“你就是林默吧?清月常提起你,说你很勇敢。”
“伯父伯母过奖了。”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青袍老者朗声道:“时间到了,准备出发!”
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少年少女们纷纷与家人拥抱告别,不少人红了眼眶。苏清月也和父母说了几句保重的话,虽然不舍,却没有哭,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
林默看着这一幕,心里想起了王猛和丫丫,暗暗握紧了拳头。他没有家人可以告别,但他心里有牵挂,这份牵挂,会成为他前行的动力。
十七个少年少女跟着青袍老者和几位青云宗弟子,走出了云溪镇。镇外停着三辆宽大的马车,马车由一种浑身雪白、长着独角的异兽牵引,看起来神骏异常。
“这是‘雪角兽’,一阶灵兽,日行千里。”苏清月凑到林默身边,小声解释道。
林默点点头,星玄子的记忆里有记载,灵兽比妖兽更通人性,常被修行者当作坐骑或拉车的工具。
“上车吧,我们直接回青云宗。”青袍老者说道。
少年少女们依次上了马车。林默和苏清月坐在同一辆车里,车里铺着柔软的垫子,比想象中舒服得多。
随着青袍老者一声令下,雪角兽发出一声轻嘶,拉动马车,缓缓驶离了云溪镇,朝着苍莽山脉深处的方向前进。
林默撩开车帘,看着云溪镇的轮廓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野里。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将彻底告别过去的生活,踏上一条全新的、充满未知的星途。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疾驰,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山林、河流、峡谷……不断变换。林默靠在窗边,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青云宗,究竟是怎样一个地方?等待他的,会是怎样的挑战和机遇?
他摸了摸胸口的踏星玉佩,玉佩依旧冰凉,却仿佛在冥冥之中,指引着他前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