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1-23 05:40:48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审判我!”

“去他妈的老天爷!”

“砰!”

枪声炸响,金属的腥味在祁同伟口腔中爆开。

世界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和死寂吞没。

这就是死亡吗?

……

“祁同伟!祁同伟!你醒醒!快醒醒啊!”

刺眼的光芒照亮黑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同伟!比赛还没结束!你特么赶紧给我起来!再进一个罚球了我们就赢了!”

一个急得破了的嗓音在他耳边炸响。

头上一阵刺骨的疼痛让祁同伟猛的醒过来,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一张年轻、焦急的脸庞映入眼帘,带着学生气的青涩,是记忆中大学时代的侯亮平。

“猴子?”祁同伟疑惑的看着侯亮平。

我没死?!额头上传来一阵阵刺骨剧痛,提醒他还活在真实的世界里。

“他没事!他没事!棒极了!”侯亮平欣喜若狂地大叫,“裁判,他醒了!”

另一张年轻的脸也凑了过来,他认出来是陈海,眼神里带着关切:“同伟,感觉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还没等他回答,一个清脆、温柔,带着一丝担忧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

“学长,你流血了!”

祁同伟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一张白皙、秀气的脸庞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女孩穿着一条淡蓝色的碎花,裙摆风中微微飘动。她的眼神清澈如泉,充满了纯粹的关心。钟小艾?

她跪在自己旁边,手中握着一方洁白的手帕,不顾他额头上的汗水和血污,轻轻地为他按住伤口,手帕上传来淡淡的清香。

“伤口不深,可能是硬伤。比赛结束了,一定要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钟小艾的语气带着一丝忧虑和担心。

她怎么也在这里?

记忆里的钟小艾压根就没有正眼瞧过他。作为龙国功勋钟家的后代,她不会理解一个被强权打压的年轻人,在乡司法所蹉跎了大好青春,为了进城,不惜以命相搏在孤鹰岭身中三枪,最终还是无奈败给权力,在梁璐和权力面前下跪的无奈和绝望!

即便他已经拼到了公安厅长的位置,等来的依旧是这位红色公主的无限嘲讽和鄙夷。

眼前的这个女人正跪在自己脚边,小心翼翼为自己擦拭伤口。

到底怎么回事?他缓慢转动僵硬的脖子,计分牌上面刺眼的红色数字:政法学院78,计算机学院78。比赛时间,归零。

95年的汉大杯决赛?

我重生了?回到了20年前?!

各种记忆在脑海中如走马灯般快速闪过、炸裂重组。

打量一番四周后,祁同伟终于确认,自己穿越到了20年前的汉大校园。

可能刚才那句骂的太狠,该死的老天爷给了自己一次重来的机会。

......

1995年,政法系对阵计算机系的汉大杯决赛。

他在终场前强行突破上篮,造了犯规,自己也一头撞在篮球架立柱上昏迷。

上一世,他醒来后头晕目眩,关键罚球不中,政法系在加时赛输了。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尝到“功亏一篑”的滋味。

上一世,这不仅是一场球,更是他所有厄运的开始。

从输掉这场球开始,他似乎就一直在输,输给出身,输给权力,输给命运。

这一世,他不能再输了,他一定要赢。

“老子要胜天半子!”祁同伟全身颤抖吼出这句话,大口地喘着粗气慢慢坐了起来。“什么胜天半子,同伟,你没事吧?”,旁边的侯亮平和陈海等人一脸茫然,旁边的群众以为他在给自己打气,没人留意他的异常。

这时候,裁判走了过来,对裁判席打出了一个追加罚球手势。

比赛打平了,他还有一个决定胜负的罚球。

“同伟,怎么样?还能主罚吗?要不要换人罚”侯亮平紧张地问道。

祁同伟冷笑摇摇头,这辈子,他的命运要握在自己手里。他跪在地上,双臂撑起身体,低头慢慢调整呼吸。这具20多岁的身体,恢复很快,加上肾上腺激素的分泌,不一会整个人意识已经完全清醒。

“大家请散开,让受伤队员缓一下,给他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裁判指挥众人退后,并对场外招手,“医生进来检查下,先给受伤队员包扎。”

校医一路小跑,提着药箱拨开众人,快速在他头上打了一圈包扎。同时伸出手指,不断询问祁同伟这是几个?确定祁同伟神志清醒后,给裁判点了点头。

“比赛恢复,政法学院罚球,大家请退到线外。”

他稳住情绪,默默地架起手臂,示意扶他起来。陈海和侯亮平立刻心领神会,一左一右将他从地上架起来。他又尝试活动一下身体,很棒,跟自己20多年前一样灵活有力。

站上罚球线的那一刻,祁同伟感觉恍若隔世。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让自己平静下来。

篮球在手,沉甸甸的,告诉他这就是真实的世界。

整个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砰砰砰,运了几下球找下球感,握紧篮球。屈膝,抬手,拨腕,感觉跟20多年前一模一样。篮球在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

“唰——!”

空心入网!

“有效!政法学院得一分!”主裁判对着计分席做了一个1的手势,积分牌政法学院这边数字滚动,79分!主裁鸣哨,比赛结束!

我们赢了!政法学院球员拥抱在一起,场地瞬间被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淹没。场边政法系的同学冲进场内,将祁同伟高高地抛向空中。

祁同伟俯视着下方一张张年轻而狂喜的脸庞,他的内心却一片冰冷。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重启了!

然而,当身体再次被抛向最高点时,祁同伟的余光掠过人潮,笑容瞬间冻结。

人群尽头,梁璐静静伫立。她没有雀跃,只是合着节奏敷衍击掌,双眼如毒蛇般死死锁在他身上。那不是看学生的目光,而是掠食者审视猎物的眼神,透着病态的占有欲与高高在上的笃定。

祁同伟如坠冰窖。

这个眼神他太熟悉了。上一世,正是这所谓的“青睐”,化作权力的枷锁,打断了他的脊梁,逼他在汉大操场惊天一跪,跪死了那个热血纯粹的英雄。

冷汗渗透脊背,上一世的就是这个女人给他带来了一生的厄运。

他原以为重生能改写一切,没想到依然是熟悉的味道,他已经隐约感觉到命运的枷锁压在身上的沉重。他避开梁璐灼热的目光,心脏在胸腔内狂躁撞击:

梁璐,我不会再跪了,就算在乡里司法所待一辈子,我也不跪了!

凭着领先二十年的见识和这一身未冷的血,我也要清清白白堂堂正正的进步!

祁同伟不知道的是,如同上一世一样,这场球以后,命运的齿轮已经悄然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