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前了十分钟到，选了一个靠窗的僻静位置。
顾浩准时出现。
几天不见，他确实憔-悴了很多，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布满血丝，身上那件昂贵的西装也皱巴巴的。
他一坐下，就摆出了一副深情款款的忏悔姿态。
“晚晚，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纵容我妈那么做。”
我端起咖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他开始了他的解释。
他说，他家里最近确实遇到了很大的困难。
他爸爸做生意投资失败，欠了一大笔钱，家里所有的积蓄都填了进去还不够。
他说，他妈妈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走投无路，才想出了那个“下策”。
“她就是想吓唬吓唬你，想让你帮帮我们。她没有恶意的，真的。”他急切地辩解，眼神却始终不敢与我对视。
避重就轻，谎话连篇。
他只说是“投资失败”，却绝口不提具体金额和原因。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妈“爱子心切”上，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他反复说着我们三年的感情，说着我们曾经的美好回忆，试图用温情攻势瓦解我的防线。
我耐着性子听他说完，直到他口干舌燥地端起水杯。
我才终于开口，问出了整场见面唯一的一个问题。
“顾浩，我只问你一件事。”
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婚礼上，你凑到我耳边，让我‘配合一下’的时候，在你心里，我和我的尊严，是不是就是那个可以随时被牺牲掉，用来给你们家填坑的工具？”
顾浩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抖，水洒了出来。
他被我这个问题问住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过了好几秒，他才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那不是没办法吗？晚晚，当时那种情况，那么多亲戚朋友看着，我总不能让我妈下不来台吧？”
“没办法？”
我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
“所以，让你妈下不来台，和牺牲我，你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我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在你心里，你妈的面子比我的尊身更重要，你们家的烂摊子比我的事业更重要。顾浩，你不是没办法，你是没把我当成你的未来，你只是把我当成了你的退路！”
他彻底哑火了，脸色由白转红，再转为酱紫，羞愧和难堪交织在他的脸上。
所有的伪装都被我这句话撕得粉碎。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最后一点念想也彻底断了。
我站起身，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压在咖啡杯下。
“我们之间，完了。”
“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我丢下这两句话，转身就走，步履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身后，是杯子摔碎的刺耳声响。
我知道，那是顾浩最后的、无能的歇斯底里。
4
软的不行，顾家很快就换了策略。
张翠芬的战斗力，在金钱的驱使下，被激发到了极致。
她发动了顾家那群在婚礼上等着分红的亲戚，迅速在网上组建了一个所谓的“受害者家属群”。
他们开始有组织、有计划地，在各大本地论坛、社交媒体上，发布一篇篇“血泪控诉长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