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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滑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像是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扇在傅临州脸上。
早晨的阳光很好,透亮的金色铺满别墅的地板,却照不进他周身那圈阴冷的空气里。
茶几上那份离婚协议书被风吹起一角,底下压着的铂金素圈戒指,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想起五年前。
江眠穿着白色的裙子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攥着两个红本本,笑得眼睛弯弯。
她说:“傅临州,以后我们要还要一起吃很多顿饭,走很长的路。”
那时候她的眼睛里有光。
现在那些光,全灭了。
是他亲手掐灭的。
傅临州撑着额头,胃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他弯下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痛。
可他觉得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
比起江眠那句“我不爱你了”,这点痛算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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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傅临州像疯了一样。
他给江眠打了两百多个电话,全是关机。
他动用了自己在A市所有的人脉,去查江眠的航班信息、铁路信息、酒店记录。
可什么都查不到。
江眠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将自己所有的踪迹都抹得一干二净。
就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苏棠提着精心熬制的鸡汤找上了门。
“老师,您昨晚没休息好,我给您炖了汤补补身子。”
“师娘呢?她还在生我的气吗?”
她说着就要往里走。
傅临州站在门口,看着她那张精心化过妆的脸,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滚!”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苏棠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师,您说什么?”
“我让你滚!”
傅临州一把推开她,保温桶摔在地上,鸡汤洒了一地。
滚烫的汤汁溅到苏棠的小腿上,她尖叫起来:“老师!你疯了吗?!”
“疯了?”傅临州冷笑,“对,我是疯了。被你这种人恶心疯了。”
他盯着苏棠,眼睛里全是厌恶:“你以为你那些小把戏我看不出来?”
“装单纯,装可怜,半夜发消息,故意摔倒,故意受伤。苏棠,你他妈真恶心。”
苏棠脸色煞白:“老师,我没有......”
“没有?”傅临州打断她,“你给江眠发的那些照片,那些话,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苏棠吓得往后退。
“我告诉你,江眠离开我,都是因为你。”
傅临州的声音很冷:“从今天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会让你在学校待不下去。”
苏棠哭着跑了。
傅临州摔上门,第一次打开了江眠那个他从未关注过的社交账号。
里面空空如也。
所有的动态都被清空了。
只留下一条仅他可见的动态,发布时间是三天前。
上面只有四个字:“埋葬过去。”
那天晚上,发小陆景言找到他。
一进门,陆景言就是一拳。
傅临州被打得踉跄了一下,嘴角渗出血丝。
“你他妈就是个混蛋!”陆景言揪着他的领子。
“江眠这五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她有抑郁症!抑郁症懂吗?!”
傅临州愣住了。
“她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要靠药物才能入睡。她不敢告诉你,怕你嫌她麻烦。”
陆景言松开手,看着傅临州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你以为你那个教授身份有多了不起?”
“你早就配不上她了。”
傅临州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抑郁症。
江眠有抑郁症。
他怎么会不知道?
因为他从来没关心过她。
傅临州没有还手,只是捂着脸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总觉得卧室里还有江眠的气息。
他躺在他们曾经同床共枕的床上,半夜惊醒,摸向身侧,却只有一片冰冷的空虚。
他一身冷汗地坐起来,心脏空得发慌。
长期不规律的饮食加上急火攻心,他的胃开始剧烈地绞痛。
他蜷缩在床上,冷汗浸透了衬衫,却固执地不肯去医院。
他觉得,这点痛,根本算不了什么。
三天后,一封来自法院的快递,送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是离婚起诉书。
江眠,她来真的。
她真的要用最决绝的方式,把他从她的世界里,彻底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