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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有严重拖延症,他却说这是上天赐给他打磨绘画细节的天赋。
我也从不揭穿,直到他提出这次他去接补习钢琴的女儿回家,好让我专心工作。
可等我忙完回家,只看到他一个人站在画布前,不见女儿身影。
旁边手机上,是刚刚结束的五小时视频通话。
“芝云的画有点问题,我帮着指导一下。”
我心头一跳,急忙问道。
“陆洲,女儿呢?我不是让你去接的吗!”
陆洲愣了一下,明显是忘记了。
“女儿在学校很安全,芝云的事比较急。”
我顾不上和他吵,疯了一样冲出去找,
却被告知,女儿早被外公接走了。
我身体猛地晃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
我的父母早就去世了,哪儿来的外公?
一想到女儿被拐走,我的理智就彻底崩塌。
倒下去的时候,我听到陆洲的声音。
“别急,再等等,也许是误会。”
昏死前,我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陆洲,我和女儿再也不会等你了。
......
我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女儿。
“老婆,你终于醒了!”
陆洲端着一杯热水,递到我的面前,脸上带着难得的担忧。
我推开了水杯,声音沙哑又难听。
“你报警了吗?”
陆洲张了张唇,没有发出声音。
我几乎尖叫着质问。
“为什么不报警!”
我昏迷了将近一个小时,早一分钟报警,女儿被找到的机会就能增加一分。
这种时候了,他竟还在拖延。
陆洲继续在旁边安慰我。
“老婆你突然就晕过去了,我担心的要命,一直在照顾你。”
“你别急,我们一定会找到女儿的。”
迟来的关心和在意又有什么用呢?
我麻木地听着,只觉得一颗心脏被无形的手死死攥着,呼吸不过来。
现在,我别无所求,只想找回女儿。
我拉着陆洲赶去警局。
报案,办理手续,处理完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我越来越着急,坐立难安。
“陆洲你之前不是说自己又认识了不少人?”
“你有人脉,见过的大人物多,你去求他们帮帮忙好不好?”
陆洲连连点头。
“好,老婆你别急,我现在就找人联系。”
“我们也要相信警察,警察一定可以把女儿找到的。”
他拿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指尖滑动得很慢,眉头微微蹙起,斟酌许久都没有决定好要打给谁。
我看出他又想要拖延,再也忍不住,“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为什么还不打?你倒是快点打啊!”
陆洲被我追问得有些烦躁,语气不自觉地发冲。
“我这不是准备打了!你别催了行不行?”
面对他不耐的态度,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就从眼眶滚落下来。
“陆洲你还记不记得我出门前嘱咐了你多少遍?又给你发了多少消息?只求你一定不要忘记去接女儿。”
“可是你呢?你为了夏芝云,让女儿在寒风里等五个小时!让女儿被人贩子拐走了!”
“你根本不配做父亲!”
陆洲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声音放软下来。
“芝云在筹备自己的第一个画展,这对她来说很重要,况且她还是我的师妹。”
“小姑娘遇到麻烦急得都哭了,我不能不管......”
又是夏芝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陆洲的嘴边。
每次提起,他的语气总会带着淡淡的宠溺。
她的一切,都可以排在我和女儿前面。
对于我们,陆洲的回应永远是等一等,之后再说。
而夏芝云只要一个消息,就能把他喊走。
三年前,甲流高发。
我和两岁的女儿都病了,我浑身的骨头都在发疼,冷汗一阵阵地冒,手脚无力,女儿因为高烧,止不住地哭。
我想要陆洲带我们去医院。
陆洲应着,却一直拖延。
要给车加油,医院人太多,挂号要预约......
拖延到最后,只买了一些感冒药回来。
也是那天,夏芝云只是发了条消息说嗓子疼。
陆洲二话不说,就出门了。
第二天,我看到夏芝云的朋友圈。
“只是误诊啦,师兄还这么紧张,陪了我一整夜。”
殊不知那一晚,我强撑着病体,独自带女儿去挂了急诊。
而陆洲在安慰完娇滴滴的师妹后,才想起自己家里还有快病死了的妻女。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口腔里的苦涩,看向陆洲。
“如果女儿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