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阮东廷在养和医院的抢救室门口来回踱步。
红色的手术灯一直亮着,直到半夜,才终于熄灭。
孩子保住了。
阮东廷又候在病床边,一直等到安琪缓缓睁开眼睛,提着的心才放下。
“东廷,孩子还好吗?从楼梯摔下去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安琪哭着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阮东廷眼神黯淡了几分,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语气温柔。
“孩子很健康。”
安琪这才破涕为笑,又想是想到什么一样,声音有些委屈。
“我想不到阮太太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她生不了孩子,难道就不允许别人为你传承血脉吗?阮家就你一个独苗,血脉总不能就断在她手上。”
正好窗外照入一束晨光,落在了阮东廷脸上。
他的半张脸落在黑暗之中,另外半张脸在光芒里,薄唇紧抿,让人看不清神色。
“离婚的事情,我会回去再好好跟她谈谈。”
安琪内心狂喜,知道阮东廷终于动摇了。
“不要勉强自己,其实阮太太的位置对于我来说也不重要,只要能待在你身边为你生个一儿半女,我就心满意足了。”
“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和孩子出事。”
阮东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安琪将头埋进他怀里,在阮东廷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接下来的三天,阮东廷推掉了公事,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前。
他亲自给安琪喂药,喂饭,就连扶她起来都要小心翼翼的。
安琪一句想吃叉烧包,阮东廷亲自开车跑到旺角买当地最有名的王记叉烧包。
安琪一句喜欢白百合,阮东廷让人去荷兰摘下新鲜的白百合空运过来。
安琪一句病房里面太单调,看起来很压抑,阮东廷让人去大陆寻得齐白石的真迹,花了天价买下来哄她开心。
出院的那天,阮东廷怕程锦心再来中环闹事,特地把人接到了浅水湾新布置的豪宅。
等亲自给安琪做了饭,安顿好她之后,阮东廷才拿出手机,查看这些天来收到的消息。
关慧琳给他发了几十条消息,问他在哪。
最新的一条是要约他在太古广场的咖啡店见面。
阮东廷皱了皱眉。
安琪贴心地开口:“是有急事吗?还是快先去处理吧。”
阮东廷犹豫再三,还是点了点头,披上外套往外走。
关慧琳已经在咖啡店等候多时了,手里还拿着一袋密封好的文件。
“表哥,aunt说改变主意了,孩子可以生下来阮家照顾,但是要是你敢娶安琪进门,就弄死她。”
梁碧荷丝毫不掩盖自己对安琪陪酒女身份的厌恶。
阮东廷知道阮母从不说谎,这个如今吃斋念佛的女人,年轻时的魄力非比寻常。
能让私生子进家门,已经是她最后的让步。
这大概率是梁碧荷和程锦心共同商议的结果。
但阮东廷不觉得程锦心有这么大度。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桌面上,不断有规律地敲击。
“这也是她的意思?”
关慧琳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表哥,你真的要为了安琪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跟Victoria姐离婚?”
阮东廷抿了一口咖啡,声音散漫。
“哄小姑娘的话而已,你真信了?”
“更何况阮家不能没有继承人,安琪肚子里的孩子势必要留下来。”
“你非要把安琪的孩子留下来,就不怕一气之下她跟你离婚?女人发起火来,威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阮东廷挑眉看着她,嘴角那凉薄的笑意不知道是不是在嘲笑关慧琳的天真。
“今天是她让你来的?”
关慧琳点点头,将手里的文件袋推到阮东廷面前。
是,又不是。
毕竟她答应了程锦心,要替她把东西转交给他。
“她还说恭祝你等了五年的事情,终于心想事成。”
阮东廷拿着咖啡杯的手一顿。
“她现在吃的穿的用的,什么东西不是我给的?她用五年爬到了现在的位置,舍得就这样离开?”
“就算离了又能怎样,在香港,所有人敬她几分,全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阮东廷拿起文件袋,看都没看,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离了我,她就会发现外面的路有多难走。”
他只当程锦心还在闹情绪,日复一日重复耍着之前常用的手段。
关慧琳定睛看了他好一会,看着男人凉薄的神色,努力回忆起从前阮东廷爱着程锦心的样子。
她有点理解为什么程锦心结了五年婚,也要离掉。
对着这样一个自大花心的男人,谁又能忍得?
所以她故意没有告诉阮东廷文件袋里面装着什么东西,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表哥,你们圈内默认,就算结了婚在外面乱搞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别忘了,Victoria姐也是圈内人。”
说罢,关慧琳戴上墨镜,踩着恨天高离开了。
阮东廷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有很多天,没有见到程锦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