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乐听着身后那干脆的关门声,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唉、真是有窝不能回,现在又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还好已经退烧,当务之急还是得找份工作,等有了钱,也不至于再冻死街头。
苏晚快速把之前所打砸的东西清理干净,又把未用完的布条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回原位。
因为照顾那个人渣,害的她今天没能按时上工,现在还得去劳务市场碰碰运气。
“妈妈要出去找工作,忘忘乖乖待在家里好不好?”
苏忘怯怯的从被窝里伸出一颗脑袋,不想一个人待在这个小房间里。
“可是忘忘害怕。”
苏晚内心纠结,她一个残了的Omega,在那么乱的地方,若是发生意外可能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忘忘乖,妈妈去的地方不适合小孩子,你就在家乖乖等着妈妈好不好?”
苏忘眼神不再胆怯,已经从被窝里爬起来。
“不,忘忘就是要和妈妈在一起。”
苏晚望着那双坚定的银灰色眸子,耳边又响起那句想要两个妈妈的话,瞬间愧疚和委屈齐齐涌上心头。
她也想给自己孩子一个优渥的生活,也想给自己孩子再找一个妈妈。
她不想再听到那些嘲讽自己孩子是野种的话,更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以后成为一个孤儿。
劳务市场污浊的角落里,渣乐正靠着冰冷的墙壁头一点一点,刚扛完一批货,现在已经累得虚脱。
本想暂时休息下恢复体力,可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一件单薄的工装裹着瘦削的身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苏忘突然拽了拽苏晚的手,小心翼翼的说,“妈妈,是那个坏阿姨…她…好像睡着了。”
苏晚冷冷俯视着那眼底浓重的青黑和干裂起皮的嘴唇。
“别管她,我们走。”
苏忘被扯着不情不愿的走了几步,又努力扭头去看。
“妈妈,那个坏阿姨是不是很冷?”
苏晚脚步猛然一顿,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出昨夜那高烧滚烫的体温和微弱的呼吸。
如果真不管,这样再冻一夜,可能就没有昨晚那个好运气。
不行!这个人渣不能就这么的轻易死了!
渣乐睡梦中突然感到额头一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可在阴影的笼罩下,一时看不清是谁。
“妈妈,坏阿姨醒了!”
渣乐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地往后一退,脸上都是惊慌失措。
“我…我没地方去,身上也没钱,我…我是向人打听到这里…这里可以找到工作…”
苏晚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那么居高临下的一言不发。
苏忘小心翼翼的偷瞄了一眼苏晚的神色,又怯怯的伸出小手覆盖在渣乐那只大手上。
“坏阿姨,你是不是很冷,怎么在抖。”
苏晚赶紧把苏忘拉回到到自己身边,只是嘴唇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跟我回去。”
“啊?”
渣乐一时猜不透苏晚心里怎么想,不是才刚把她赶出家门,怎么一转眼又要领她回去?
苏晚能说出这句话就是她突破自己心底最大的一条防线,也不等渣乐什么反应,抱起苏忘转身就走。
渣乐浑身无力,尝试了几次才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可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头晕目眩。
“走不了?”
声音略带沙哑,却也不带一丝感情。
渣乐忙不迭地摇头,扶着墙壁试图让自己站稳,却又一个踉跄。
苏晚没再多说一句话,一只手已经拎了上去。
渣乐这次没敢再胡乱挥舞手臂,也没说什么“放开我,我自己会走的话。”
一路上,三人沉默无言。
只有脚步声和渣乐压抑的喘息声在耳边响起。
回到那栋破旧的小公寓,苏晚不做停留,直接架着渣乐往那阴暗潮湿的角落里一扔。
“晚上就睡这里!”
渣乐低下头掩盖眼中的欣喜,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来了,这下可以名正言顺的住进自己的狗窝。
“嗯好,多谢。”
苏晚听着这声谢,嘴唇微动,最后还是不发一言的转身离开。
能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已经是她的仁至义尽,至于那间公寓,那是应该给她的补偿!
苏忘不舍得看了一眼拐角处,小声开口。
“妈妈,不能…不能让坏阿姨像昨晚那样和忘忘一起睡吗?”
苏晚脚步猛然顿住,深吸了几次气,还是难以压制住心里那股滔天的怒火。
“你就这么喜欢她!连妈妈的话都不听!真是跟她一样!都是渣A!”
苏忘吓得哇的一声,又紧紧抱住苏晚的大腿。
“忘忘错了…妈妈别生气…妈妈不要讨厌忘忘…”
“孩子又没有错!你要生气可以打我骂我!甚至杀了我都绝无怨言!”
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
苏晚极其缓慢地转过身,目光掠过渣乐那因冻的发紫还在颤抖的嘴唇,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你、就、去、死!”
渣乐忍受了那么多天,终于在此刻情绪爆发,目光一狠,推开天台的门就跑了出去。
做任务生不如死,做不成任务死的比被系统抹杀还要惨!
既然怎么样都是死,还不如自己挑个死法儿!
苏晚来不及多想,甚至没时间去管苏忘如何,急急忙忙的跟着上了天台,可说出的话依旧冷硬。
“要死…也别死在这儿!”
渣乐正往前冲的身影猛得一顿,许久才缓缓蹲下身,把脸深深埋进膝盖,失声痛哭起来。
为什么要派她来到这个世界,做这种任务!难道就是为了惩罚她!
苏晚看着眼前无比脆弱和绝望的人,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
随着“哐当”一声响,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也隔绝了她的心烦意乱。
可楼上隐隐约约还在传来那无助又压抑的哭声。
苏晚重重的靠在门上,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不就是想看罪魁祸首痛不欲生?
为什么还会为刚才的话而感到一丝后悔?
等到天台重归寂静,只剩下风的呜咽。
渣乐用那件唯一的厚外套紧紧裹住自己,衣服上似乎还带着一点点凋谢星辰花的冷淡气息。
?
她衣服上怎么会有苏晚的味道?
渣乐甩甩头,目光再次变得坚定。
什么时候了还在想任务!去他喵的任务!
突然嘎吱一声响,渣乐吓得往旁边一躲。
“你去哪儿?”
渣乐第一次不再那样小心翼翼和畏畏缩缩,也是第一次正大光明,堂堂正正的对上苏晚那双冰冷无比的眼睛。
“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