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1-23 10:43:51

前厅的清扫劳累繁重,使得苏应安有些直不起腰。正当她趁着管事嬷嬷解手,准备休息时,一个疾驰而过的身影撞翻了用来洗抹布的水桶。

桶中的水泼洒而出,溅了一地,苏应安瞬时有些恼怒,“是哪个没长眼的撞倒我的桶。”

环绕四周,她都没看到个人影,倒是自己的袖子被拉扯了两下。

低头一瞧,这不正是长右嘛!

本来正一脸怒气的苏应安,刹那间便开始瑟瑟发抖。长右是江冬意的灵兽,常伴其左右。

他应是离得不远了。

长右倒是一脸的开心,并不知道旁边这人腿抖到不能自己。“你,你主人呢?”

她想要用意志控制自己的腿,可是徒劳无功。

主线任务能进行下去,她本该欢喜,可现在确实如何都笑不出来。

“长右,过来。”江冬意果然就在附近。前两次看到此人,他的身形虽有一米八五的高度,但由于长期佝偻着背,显得整个人萎靡而无生气。

今日倒是不同,整个人像是专门梳洗了一番,剃掉了脸上的胡茬,脸上虽仍是没有血色,但眼中的戾气少了许多。

他本披散的头发此时已戴上发冠,挺起腰后,从后背看去,颇像个有精气神的少年。

长右哼了两声,似是有些不太情愿,犹豫,便朝着主人跑了过去。

江冬意正欲前行,不料长右也扯了扯他的衣袖,回头看她几眼。

“你想带上她?”他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却带给人一阵寒意。

苏应安只希望那个反派拒绝掉,“他是真的疯,万一生气起来,自己便会还是个偷衣服而惨死的炮灰。”

“你跟上来吧。”对方幽幽的一句话,长右倒是开心,嘴中叼着一篮子,一蹦一跳的要去拉她。

可她此时,双腿已经僵掉,刚才抖得太久,自己竟不会走路了。

“完了完了,这肯定会惹恼他。”苏应安心中叫苦不迭,眼下只能接过篮子,缓缓地挪动着双腿,勉强跟上前面那人。

今日真是稀奇,反派要出门!

江冬意轻易不出自己的院子,长期不见阳光,才造成了他脸白似纸的瘆人模样。

江边杂草丛生,唯有的几声鸟叫显得此处更是空旷。

江冬意停在一座坟前,只有简陋的一个木牌,上面歪歪斜斜的刻着几个字:乌阳江氏之墓。

苏应安心中一惊,今天是江冬意娘亲的祭日。

每年这日,江冬意总会带人前来,右手直穿跳动的心脏,用其心头血来祭奠死去的江氏,此为血祭。

今日,这个血祭之人竟是自己!

望向四周,尽是荒草地,反派的眼皮子底下,根本无处可逃。

“娘,我来看您了。”他的神色有了变化,眼中似是有泪珠滑出,但其却强忍着没有任其流下。在坟前坐了许久,他从带来的篮子中取出纸钱,正要生火才发现没有火石。

“既然东西忘带了,那我便换种方式。”霎时,少年的脸上有了微妙的变化,眼中带了一丝玩意。

苏应安见状,从衣袖中掏出火石,她夜里饥肠辘辘总偷烤别人用来传信的鸽子,这东西便留在了身上。

现反派要出手,只能随机应变,希望自己不会还是炮灰。

江冬意看她一眼,本已经伸到她脖颈旁的手,转而接了其递过来的火石,半晌说出了两个字,“也罢。”

这声音虽是不大,但她却是听的清清楚楚,大为震惊。

苏应安不知对方是否已经算好送她上路的时辰,听到这句,悬在半空的心稍有了缓和空间。

纸钱烧得甚是彻底,直到最后一张烧尽,江冬意才挪动了身子。他在坟前重重磕了几个头,说了几字,声音极小,旁人无法听清他说的什么。

苏应安在他起身后,扑腾一下跪在坟前,学着他的模样磕了三个响头。“既是二公子的娘亲,我也该祭拜。”

江冬意没有说话,只是背过身去,那只手也没有其他动作。

“二公子,我们现在回去吗?”她战战兢兢的问出几个字。

“你很怕我?”眼前的少年抬起头,似乎已经平复了内心的情感,面上又是毫无表情,没有波澜。

苏应安尬笑几声,“怎么会,二公子芝兰玉树、风华绝代,我怎么会怕,亲近还来不及。”

此话一出,江冬意停住脚步若有所思,“想不到,这些词有一天竟会与我有关。”

“还不是因为我怕你一掌便要我小命,才编些词来恭维你。”苏应安不敢,也只能在心里嘀咕。

一路上,江冬意都未曾再说过话,径自地走在前面。长右倒是与她越发亲昵,一直都跟在她的身旁,时不时扯其衣服两下。

已经不远,却见宫墙的西南角冒出滚滚浓烟,虽距此有些距离,但仍可感呛鼻。

火势映入少年眼中,受此灾祸的正是自己所住之处。

他运气赶回,其功修已至十级,但其却并未用到十级功力,目测应只到三成。

长右也随之跑得极快,苏应安完全无法赶上,跑了几步气喘吁吁,只能后一步回去。

进门后,她混入救火的一众人中,在地上找了个水瓢,装作救火的模样。

那火势未波及的凉亭下站着个衣着艳丽的女人,妆容精致之至,没有一个时辰的功夫难以做到如此妥当。。

“这次火势不小,修缮还需一段时日。不如让冬意住在城南的别院。”说话的正是浮幽宫的大夫人施夜,言语轻柔,若不是江冬意此时正阴厉地瞪着她,怕是旁人会以为这是其一番好意。

世人皆喜看热闹,见此情景,救火的步伐都慢了下来,想看看事态将如何发展。

苏应安也得空观看自己这个场景做的如何。

一中年男子从外面赶过来,看到江冬意的位置,疾步走至他面前。

这便是浮幽宫宫主周卓风,虽年过四十,但仍可见其当年的风华。

“乐常,为父定会给你好好修缮。只是这段时间你想住在何处,都尽可提出来。”他想去触碰儿子的手,却被其挡掉。

“哪里都可以?”江冬意扭头看向亭中的大夫人,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我想和哥哥一起住。”

施夜听到他提出与自己的儿子一同居住,顿时暴跳如雷,花容失色,脱口而出:“不行!”

“夜儿,他们兄弟两个也该亲近亲近,明日便让乐常搬过去。”妻子的话已经无法左右自己,他对这个儿子有亏欠,想要弥补时才发现为时已晚。

迟来的的父子情谊,不如从未有过。

“谢过父亲。”江冬意恭敬地作揖,又朝着大夫人所在方向送去笑容。

施夜本想着让其离自己一家人远些,却未曾想过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她也顾不得旁人还看着,怒目圆睁,瞪了周风卓一眼,走至他的眼前,重重踩上一脚,大步走出这已经化为灰烬的院子。

周风卓吃痛,本想张口说上几句聊以宽慰,但又碍于儿子还在身旁,只得噤了声。

“我几时可以搬过去?哥哥会同意吗?”少年眼角微微翘起,问向眼前的男人。

“我这就找来你的兄长,收拾收拾便过去吧。兄弟两个应当和睦相处,家和万事兴。”周风卓似乎比他还急上许多。

“家和万事兴。”少年笑笑,嘴中反复念着这几个字。

约莫过了一刻钟,一男子健步来到院中。只见其身姿挺拔,面色坚毅,因其常年掌管宫中对外事务,看着沉稳成熟。

他一进门,直奔江冬意的位置而来,“听闻乐常院中起了大火,可有受伤?”

“我现在很好。”江冬意又拿出他那人畜无害的笑容招待着眼前的哥哥。

“岁远,你弟弟的院子是不能住了,这段时间能不能先搬到你那边,兄弟之间也有个扶持。”

周卓风看着长子,这孩子从小就没让自己操过心,十五岁后便接手了宫中部分事务,雷霆手段菩萨心肠,宫中人人称赞。

“好啊,今日我便差人西厢房收拾出来,我们兄弟也好久没有亲近过了。”周凌言一直都奔波于各项事务中,早出晚归,极少有歇息之日。

儿时,同宋辛音一起,三人常在一起捉泥鳅,日子虽短,但也过的愉快。

后江冬意生母江氏因通奸之罪,自行服用毒药身亡。那段日子,他极不受待见,提出自己一人搬至西南角,深居简出,再不理会外面的事情。

父子三人站在一起,虽脸上都挂着笑容,但苏应安站在远处看着,总觉得阴森。

这任务线似乎出了问题,按原来的游戏脚本发展,江冬意还没有动手的意向。

苏应安喊来系统,“我严重怀疑系统出错,强烈要求重启。”只要重新来过,自己绝对不要选这个功修等级低下的角色,若是选择了女主的角色,该是有意思许多。

系统像是知道了她的小心思,“不行。游戏一旦开始,除非结束,否则不能重启。”

希望落空,无奈之下,只能继续。

众人散去,苏应安本想躲在暗处,看看反派接下来的动作。

“出来吧,你怎么还没有离开。”江冬意的一句话,让她瞬间打了个冷颤。

“二公子,奴婢只是走的慢了些,这就走快点,告退了。”苏应安低着头,从竹林中探出一个脑袋,踏着碎步,欲尽快离开。

“等等,这样东西就当作你帮了长右的报酬。”江冬意依然是脸上毫无神色。

她大吃一惊,这反派竟还记得谢礼。

接入手中,只见那灵草本闪耀着蓝光,刚触碰到她的手,瞬间熄灭。

灵级不符,这灵草给自己也毫无用处!那反派又在试探自己了。

系统:恭喜您获得泪草一株。因玩家功修级别过低,转为积分。积分加两百分,余额两百分。

“多谢二公子的赏赐。”

想不到这江冬意无意中竟帮了自己的忙,悄悄抬起头,看对方许久未发话,她告辞后匆忙逃离。

院中,大火烧尽,空旷寂静。

“终究是出手了,派个废物前来,有意思,有意思!”